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他放下它,放在沙发上她坐的位置旁边。
门口传来指纹解锁声。门锁可以用指纹和密码,喻滢告诉过父母密码,他们告诉了喻狸。
门开了。魏序今天的工作很多,应付上司、调查陈殷。
他查到,陈殷和公司内部走得很近。
都市传说是公司有意散播的,他们有意组织的献祭。
连人都一手安排好了。有他,有妻子,上司明摆着给他下马威。
他带着名单,疲惫地回到家中。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把一切忘得烟消云外。
喻滢坐在沙发上,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旁,和她亲昵的耳语。
上午走了陈殷,晚上又来一个吗。
真的假的。
魏序气到快晕厥,喻滢小步跑过来,接过他的公文包。“他是我的哥哥。”
那太好了。魏序把车钥匙搁在玄关柜子上。
“好。我现在做饭,等会把客房收拾出来。”
他挽起袖子,去厨房时忽而像弄丢了什么,折返。喻滢以为他掉了什么,想帮忙找,但魏序是在假忙活一通,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收拾一下衣服,整理袖口,拿起钥匙又放下,在百忙之中喊出称呼。
“哥,坐会。”
原来是弄丢了见妻子家人的礼仪。
突兀,刺耳,在客厅里响起,三个人都静止在了原地。
喻狸拿起外套,说:“不吃了。我带她回我那儿。”
回哪儿喻狸新买了房子吗?还是直接坐高铁坐飞机回家?喻滢一头雾水。
魏序捡走吹风机和帕子,在自己家,他俨然拿出男主人的做派。“太晚了,今夜留下来。明日哥再回去,来得及。”
“就现在。”喻狸走到门口,攥住喻滢的手腕。“不止我走,还有她,和我一起。”
“不可以。”魏序感受到了喻滢家人的恶意。即使是她的兄长,他也不能忍受别人带走她。
“她是我的妹妹。你在管教我”
两个男人隔空对峙,同样的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他们年纪不相上下,在社会不同的领域大展拳脚。此刻,他们站在玄关前的窄小空间,喻滢就卡在他们和门之间,寸步难行。
喻狸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魏序的挂在衣架上。
成熟男人们打着领带,肩宽,腰窄,胸部的衬衫起伏,扣子微绷。喻滢了解魏序的多大。以肉眼比较,哥哥的也不容小觑。
她夹在他们的中间,在高气压下弱弱开口。“要不先留下来……”
喻狸睨向她。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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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夹心饼干。
“我不小了。”
喻滢反驳。
喻狸从上而下打量她。“是。”
喻滢没招,支支吾吾说不走,她目前的样子没法见人,至少得回去换衣服。
她推喻狸,他垂眸看着她,不动。
“你是谁的妹妹?又在为外人说话”
魏序插嘴:“我不是外人。”
“马上就是了。”
喻狸正要穿外套,铁了心带她走。魏序脸色冰冷,隐隐有动手的前兆。
玄关的空间狭窄,旁边是柜子。她想逃离硝烟弥漫的战场,哪怕是回她的卧室也好。
喻滢侧着身体,想要从他们中间挤过去。
但头脑一热的后果就是,她贴着一个人鼓鼓囊囊的胸膛,擦着另一个人的手臂,睡裙花边蹭过平整的西装裤。
喻滢卡了一下。
在他们中间,她像被塞进去的彩色的夹心,魏序下意识想护住她,却把柔软的夹心挤得更扁,几乎坐在了哥哥的腿上。
喻滢用脚狠狠碾魏序的皮鞋,他才意识到让路。
她跑的飞快,一溜烟,钻进了房间。
喻狸穿一半的外套脱下搭在臂弯,跟着她的脚步往回走。
他最后选择留一夜。
忙碌了一天的魏序继续忙碌,做饭打扫,给大舅子收拾床。
喻狸挑剔,对他做的一切都不满意,不是菜咸了,就是米饭太硬,还有床没铺好,衣服乱放,装饰奇怪。
喻滢听说他大学当过学生会长,她想他毕业后来这儿检查卫生来了。
这么大的架子,居然一点官都没有。
喻滢埋头吃饭:“我觉得蛮好吃,可能符合我的口味。”
“那你的口味真一般。”喻狸意有所指。“选人也是。”
魏序不爱笑,表情淡漠疏离。“怪我。”
晚上,喻滢以为魏序会先休息,他却缠了上来。饭桌上的冰冷假面破碎,情绪流露,他问她哥哥是不是不喜欢他。
喻滢靠在他胸膛 ,手上摸着,嘴上在哄人。
“哥哥一直都这样。妈妈说,他不是亲生的,所以和家人关系也不好。”
“那你呢。”他声音闷闷的。“你还没说分手那件事……”
想到这里,他的心安定了许多,唇瓣吻住她的脖颈,刚洗过澡的皮肤清凉,他忍不住张嘴含住她肩上一小块,留了个小红印。
哄着哄着,两个人又滚到了一起。
她比以往更沉默,心脏砰砰跳,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手指攥紧衣服下摆,他没摘戒指,手指修长。
他的手生得好看,常年握笔、翻冷冰冰的研究资料。
她经常说戴着戒指好看,仔细瞧他的手指。魏序的笑声在她头顶响起,手掌握住她的小腿。
“现在呢。戒指要摘吗?”
喻滢把脸埋得更深,咬唇。
“隔音好。不用憋着。”他说。戒指是冷的。
喻滢让他摘了。
她的声音飘过来又飘走。她闭着眼,张着唇,嘴唇缝隙里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和舌尖。
“别咬舌头。”魏序一手分开她的贝齿,俯身去吻她,舌头去勾她的,另一手把人往怀里摁。
“唔!”她发出细微的声音,被亲吻的水声掩盖。
隔音很好。
喻滢脑袋晕乎乎地,双臂紧紧抱住魏序。
……发出一点声音也没事吧。
反正,反正哥哥也听不见。
叩,叩,叩。
敲门声清晰,有力。
“小声点。”
“!”
喻滢整个人绷直,飞快推开魏序,埋头钻进被窝。
好事被打断,魏序眉间阴郁,他下床,打开门。
他依旧神情疏离,但是额间有汗,嘴唇被喻滢咬破了。
“抱歉,打扰到你了。”
喻狸站在门外的黑暗里,眼神刮过鼓起的被窝,狠狠地刮下来一层皮肉。
他转步离开,魏序听见隔壁的房门重重关上。
魏序回到香香暖暖的床上,眉眼间阴翳迅速融化,他跪在床上,低声唤喻滢 。
“滢滢,我还没……”
“晚安。”喻滢说。
“好,晚安。”魏序下床,去了洗手间,冲冷水。
***
喻狸回房。
他的耳朵异于常人,隔壁的声音消失了。
他翻身,又好像还在耳边。
怎么回事。他掀被子起身,想呵斥他们,又发现声音不存在。
房子的位置很好,夜间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
喻狸躺下翻身,喻滢的声音在耳边。
软的,一碰就哼。重了不行,轻了嫌弃。
娇气,难伺候。
夜色沉沉,睡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他做了个意味深长的梦。
梦里。他把喻滢摁在浴室门上,在她和那个男人的房子里。
这里,那里,都充斥着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和她的气息交融,密不可分。
父母总是提起妹夫送给喻滢的房子,那是她的彩礼吧?父母这样说。
他们抹眼泪,发自内心的憎恨“嫁女儿”的说法。
那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含辛茹苦养大了,怎么能、怎么能到另一个男人的家里去?吃穿都在那个男人家里,他们从哪里知道她有没有受委屈。
要不是喻滢早些年的病,夫妻俩早就存着招人入赘的钱了。他们不求别的,只希望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哪怕平凡点也没事,她开心就好,住在小城市里,有自己的小家,有个老实疼她的丈夫。
他们不想要魏序那样的女婿,有钱但是心思太多。
他们不会怪喻滢长得笨,他们怪那个男人精明。天性使然,喻滢怎么玩得过人家。
他们经常抱怨,甚至战火有朝着喻狸蔓延的迹象。
不需要他的时候,他是局外人,爸妈口中没血缘的畜牲。需要他时,他是个白眼狼哥哥,不知道赶上去伺候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