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你会和其他人偷情吗?”
他的问法很突兀,可魏序的脑回路一直都很奇怪。喻滢压根没抬眼:“你都死了,就不是偷情。”
“哦。”
他漆黑的瞳孔仿佛炸开了什么,一小点。
魏序手中的勺子点在碗底,他又问:“那如果你先有了男朋友,我能和你在一起吗?”
“那叫小三。”
“原来是小三。”他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个称呼。拿起手机,通讯录里的陈殷号码是喻滢给他存的,说是万一有急事。
魏序敲了敲键盘,发出去一句“小三”。
他不管陈殷有没有看见,随即把人拉黑,那串号码和短信一起塞进垃圾篓。
吃完饭,魏序收拾碗筷,他不会叫累不怕苦,除钟点工负责的部分,其他家务都是他在做。
他洗漱后,擦着头发,床头柜上放了日程表。魏序像个读表器,时间掐的很准,可以说是死板。
日程表上,六点起床,七点到研究所,十二点午休……
周三下午五点四十去接喻滢下课,六点到家……九点洗漱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留给做*。
一周偶尔休息一两次。
最开始是因为这是人类加深感情的必经手段,后来是因为喜欢。
喻滢喜欢,他喜欢。
很舒服,他喜欢她的反应,每一处。
喻滢洗漱完,她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魏序长腿交叠,大腿上搭着一本杂志,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他的眼神太直白,她不自觉并腿。
魏序瞳孔放大,观察着她细微的神态,敏锐地嗅到了人类发情的信号。
他的音色一如既往,平静,吐字清晰。
他问:“做吗”
喻滢从耳根红到脖子。
“做。”
空气紧绷,一触即发。魏序起身,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声音压低:“昨天我不在家,你想我了吗?”
喻滢哆嗦着唇,没说。
“我倒是有一点 。”他的拇指摩挲喻滢的下唇,眼神里是心照不宣的渴望,气息喷洒在她耳侧。
“有一点想念你。”
喻滢不记得谁先主动的,可能是他低头,可能是她垫脚,或许两者皆有。
魏序揽着她的腰,将人摁向自己。
他的动作熟练大胆,撬开她的唇齿,去寻找舌尖,手掌扣住喻滢的后脑。
他的身体变烫,带着喻滢,踉跄地走向卧室。
多余的布料在途中脱落,差点绊倒她。魏序撞到门框,他顺势揽住她倾斜的身体,稳稳抱起喻滢。
魏序的手掌捏捏她腰侧,手掌下滑。
喻滢有点痒,扭了下身体。
她倒在了床上,魏序倾身而上,她学着他的动作,感受皮肤下跳动的心脏
喻滢仰着头,眯着眼看他。
魏序变了。
她想起今天饭桌的谈话,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细节比对陈殷说的多得多。
那年她生了重病,全部积蓄都花光了,穷得像鬼,飘荡在出院的电梯里。
电梯门开,她遇见了魏序。他长得过分招摇,西装革履,面容冷峻,很高,有一米八五往上。喻滢偷偷通过电梯镜看他,他垂下眼睛,光明正大地看她。
她的心跳无与伦比的快,暗暗计算自己的优势,猜测他有没有女朋友。电梯下降得很快,喻滢手指绞得死紧,手摸到了大衣里烂了个洞的衣兜,她的勇气就全部从兜里溜走了。
先回去把兜缝上,别掉东西了。喻滢认真地想。
但是是魏序主动要的联系方式,他受邀参加论坛交流,对学校不熟悉。喻滢带他熟悉学校,次数多了,他们开始约会,深入接触。
魏序的告白按部就班,他买了最贵最大的花,喻滢其实觉得有点土,他还带着戒指和他的体检报告,没有对她说喜欢,只把这些东西给她。
喻滢觉得他不是告白,他在求偶。
他把目的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我干净健康有钱,没有恶习。我可以和你进一步接触,比如接吻、交。配。
他做什么都按部就班,仿佛一本不会出错但是不解风情的教科书,一丝不苟,理性冷漠。
那是以前的他。
现在,这个男人覆在她身上,亲昵的称呼洒在她耳廓,让她的整个世界颠颠倒倒。
魏序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他重重喘息一声,平复心跳后松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抓过手机。
他赤裸着上半身,线条流畅,腰身完美。喻滢吃饱喝足,满足地打量几眼,翻身睡了。
可魏序还没饱,他出差了好几天,平时在这种晚上,他会把抽屉里的用光。浅尝辄止的他烦躁地打开手机。
【 】:一点前回研究所。
【魏序】:你们能不能像正常的人类一样,夜间时间留给做*?
【 】:?
【 】:低等欲望。
魏序利索地披上衣服,他看了眼时间,确认还可以逗留五分钟。魏序拨开被褥,喻滢半梦半醒,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粉色的嘴唇微微嘟起。他有些凉的手钻进她的颈窝,冰得喻滢叫了声,扭头就咬。
“扰人清梦,是人吗。”
他收回手,替她捻好被子。“是不是都要和你结婚。”
魏序关灯,反手关门,上司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被自己的实验品杀了?光是复活重组就耽搁了两天。你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吗?东区的研究员比你更废物,祂们的实验失败了,东西跑了,整栋居民楼都要遭殃。”
魏序快步下楼,语气冷硬:“我本来就不支持在人类聚集处做实验。”
“所以心慈手软是你的缺陷。人类只是培养皿中躁动的白鼠,有潜质的虫子。生死一线,全凭我意。”
那边的声音轻慢,背景里实验室小白鼠在吱吱叫。
一只小白鼠爬上祂的手指,红色的眼睛滴溜溜盯着他。祂垂下灰眸,抬抬手指,小白鼠狼狈地掉在玻璃上,可怜巴巴地爬回窝,等待死期。
“是什么促使你产生了怜悯?”
上司目光凝视着实验台,那里有一滴水。裂痕,或许就从此刻开始滋生。
祂语气平直,只是裹了点一层难以察觉的什么。
“难道是……你那位人类妻子?”
空气静了三四秒。电话里,只有魏序皮鞋踩在石阶的嗒嗒声。
上司凝视着小白鼠们,它们缩在一起,抱团取暖。
“魏序。带她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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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魏序知道她发现了。
“我拒绝。”
魏序换了平整修身的正装,短发向后梳起,他干脆挂断电话,皮鞋踏得快、急,眉间凝结冰霜,迎面的人不约而同绕开他。
魏序到了停车场,丝丝缕缕的冷风吹来,把床上的热烫吹得一干二净。
鬼使神差地,他将车停在街道,望向高楼。
属于自家的那扇窗暗了。
车子启动,人类的城市尚未陷入沉睡,车道两旁灯火通明,光色炫目。
凌晨,喧闹远去,另一批人苏醒,开始有条不紊的工作。
喻滢早上起来,魏序只发了个消息。
“今天有事,晚些回家。”
隔了半个小时,又两条消息。“忙,可能会错过消息和电话。请谅解。”
“市区很乱,尽量减少外出,等我回家。”
魏序不在,一百多平的房子是她一个人的小天地。
房是告白后买的,魏序认定车和房确认关系的必备条件,他将房登记在她名下,这让喻滢有些不可置信。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走进了像是甜蜜陷阱的地方。日子过得惬意。
喻滢把草莓放在水龙头下冲冲,伸手去拿,电话突然响起,喻滢又把手缩了回去。
手机铃声是出厂设置的,单调,原始。
大概率是魏序,因为无论他再忙,都向她发消息打电话报点,就像传统的中式家庭那样,魏序认为这能让妻子安心。
可是屏幕上的号码是陌生的,归属地是本市。
“喂?”
“你好,请问是喻滢女士吗?”电话里的声音粗粝,“我们是公安局的。”
喻滢手指拨弄着睡衣上的扣子,眼皮极快地跳了下。
“是我。”
“昨天晚上,有人在清水河打捞到一辆汽车,经过核实,车牌号登记在您男朋友名下。车身破损严重,初步判断,是坠河。有居民打捞到了不知名尸块,鉴定结果还没出来。……请问您的男朋友现在在哪里?您最后联系他是什么时候?我们这边联系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