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滢呆呆地听着,她盯着他在空中画圈的手指,思绪飘走。
“听清楚了吗?”
“什么?”
她是个不专心的学生。医生勉为其难地上手,亲自教导她手指该用多大的力道,为她演示画圈的路线。
周医生说这些时,喻滢目光躲闪,身体不自觉地苏醒。
她又在出神。他叹气,露出为难的表情,再演示一遍。
手指落下,喻滢在颤抖。他知道这不是因为疼痛和紧张,是因为别的。
他问她怎么了。
喻滢张开唇瓣,她在撒谎,但她的生理反应骗不过医生的眼睛。
喻滢的肌肤泛红,甜腻腥气的气息钻进非人生物的鼻腔。
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考虑到魏序,他也不敢伤害她的身体。
他的确动了一点手脚。当她对他的气息有感觉时,她的身体就会出现不合时宜的反应。
人类嗅不到空气里怪物的气息。她只会以为是自己的原因。
医生的喉结滚动,镜片下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然后他迅速调整身位,白大褂挡住双腿。
“好了。”
绕一圈后,他收回手。喻滢羞耻得要死去了。
她简直就是最坏的学生,耽误了周医生好多时间。
那天她赶忙穿好衣服,小跑着离开,屋漏偏逢雨,她出门时小腿绊到门,周医生听见一声“哎哟”。
他把人扶起来的时候,喻滢的羞耻和疼痛交织,折磨得她半生不死。“我的腿好痛,是不是断了呜呜呜……”
“不是。是破皮。”他扶她到椅子上坐下,单膝蹲下,为她消毒上药。
她的腿受伤了。他看了眼时间:“快下班了,我送你回去。”
一来二去,喻滢觉得周医生是个好人。她回到家,发现他给的药吃完了。
【陌生人】:药膏还有吗?
她愣,回复短信:“周医生?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
【陌生人】:你在医院留的。
哦哦。她继续回复:“还需要继续涂吗?”
【陌生人】:需要。明天我不去医院,你来我家拿吧,顺便帮你看看恢复情况。
这打扰了吧。喻滢麻烦他太多次了。
【陌生人】:不会。我是你的医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医生的家离自己家不远。保险起见,她跟魏序约好了时间,超过时间点没发消息,他就去找她。
魏序看着她发的陌生地址,那是一片新修的建筑。
“这是谁的家?”他担忧地问。
妻子身边总有这么多人。她的一切在超过他的掌控,魏序恨不得把她的社交关系翻个底朝天,再把那些人全部从她生活中删掉。
想到他不喜欢周医生,喻滢对他撒了谎。“高中同学。趁着放假,她过来玩几天。”
魏序要上班,不能陪行。
早上九点,喻滢提着礼品和水果,忐忑地摁响了门铃。
他开门,今天没有穿白大褂,日常打扮加强了些许亲和力。
“这是我爸妈寄回来的特产,周医生试试。”喻滢把东西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叫周槐慈。”
喻滢不懂得怎么改口,她还是一口一个周医生。
进屋,喻滢弯腰换拖鞋。
他拿着特产进厨房,走到门口时回头,眼神扫过喻滢弯下的腰身,布料勾勒出圆润的幅度。
内衣店寄来的数据还躺在书柜里。
他移开眼。“坐下吧,我看看情况。”
这是他的家,不像诊室那般冷冰冰的。客厅装修简单,没看见任何女性物品。
茶几上插着花,空气里没有医院刺鼻的气味,只有淡淡的花香,头顶的灯光也不是惨白色,而是温暖的黄色。
一成不变的,是周槐慈近在咫尺的呼吸。
喻滢的手捞起衣服,他的手指贴在她的肌肤上。“这里还胀吗?”
“有点。”
她眼睛乱看,看茶几,看客厅装饰,看厨房,就是不敢看他。
她目光越过他的身影,半遮半掩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许多白色的药瓶,高矮不一。
那些是什么?周医生有什么疾病吗?
她思考着,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深。
职业道德,医患距离,离他越来越远。
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们近在咫尺,客厅里燃烧着的是男女本能的气息。
她的身体没有毛病,它只是在对他发出求偶信息。
怪物嗅觉灵敏,他感受到了。
“我需要测试你的敏感度,不要紧张。”
他说谎。但周槐慈说的理所当然。
“它们也是治疗的一部分。但可能对你造成困扰,你可以拒绝。”
喻滢回神。
闻言,她的紧张更甚。“请问是什么样的?周医生,这都是为了我好吧?那我愿意的。”
他笑起来,摘下眼镜,折叠,放在茶几边缘。“对,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周槐慈的手指温度升高,他摁了下温软的肌肤,喻滢细细的喘息。
她高估了自己,她有点受不住。
“周医生,我有点奇怪。”
他的动作
不停。
喻滢的喘息声急促,每一声都让他做得更多,更多。
“是正常反应。需要充分刺激它,才能激发药效,缓解后续的胀痛。”他的嗓音沙哑,沸腾的恶意溢出,凝滞在绕圈的指尖上。
“而且,一个正常女人被这样触碰,都会有反应的吧。”
喻滢呆住,傻乎乎地看着他。
周医生怎么会说这种话。
但确实是事实。
他收回手。“好了。我去给你拿药。”
周槐慈起身,喻滢拉好衣服,跟在他后面。
卧室的空间很大,床前有很大的空间。
他弯腰在药箱中翻找,喻滢的目光被床头柜的药吸引过去。
都是外文字母,她看不懂。并且,别人吃什么药得了什么病是隐私,她盯着看不太好。
但是好奇心像一只猫似的,在她心底抓挠。
因为床头柜上拢共十几瓶药,垃圾桶里有空药瓶。周槐慈作为医生,医者难自医,他得了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吃这么多药?
疑惑的种子埋在喻滢心底。那厢,周槐慈拿起药膏,他走到她背后,视线随她的而去。“在看什么?”
喻滢一惊,道歉:“抱歉,周医生,我忍不住看了眼你的药。”
“没事。”
他将药膏打包给她。喻滢要给钱,他拒绝了。
他还没让她走。喻滢把药膏塞进包里,他坐在沙发另一边,问:“你的情感状况怎么样?”
应该是治疗需要吧。
她老实回答:“还行。额……男朋友换得快会影响吗?”
“不确定。饮食也可能会影响。”
话题打开,周槐慈把话头往饮食上引。
“昨夜吃了什么?”
“你最近有吃过什么辛辣的吗?”
“回去记录饮食,饮食对病症有影响的。”
喻滢挨个回答。
“时候不早了,要不留下来吃午饭?”他自然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轮到最后的问题,她咬了下嘴唇,在反应过来之前,喻滢问了个唐突的问题。
“周医生,你一个人住吗?我再留下来会不会不太方便?不打扰你吗?”
问出来,她立刻后悔:“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周医生的成就和外表,应该很受女生欢迎。”
他偏过头,看着她。
“我没有女朋友。以前专注读书,回国后忙着治病,没时间考虑这些,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到现在习惯一个人了。”
真的假的?
喻滢难以置信。一个正常人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吗?那也太专心学习和工作了吧。
“真的,我从来没有恋爱过。”他看出她的疑惑,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卧室里的药品。
喻滢跟着他看过去。
他不知在何时靠近了她,声音在喻滢耳侧响起。
周槐慈说得利落,毫无掩饰。
“因为,我是无性恋。”
“医生说激素正常,是心理原因,对任何人都没有那方面的冲动。”
喻滢的嘴慢慢地张开。她听见了什么骇人的秘密。
听起来……有点像阳。痿啊。难怪无论她多迟去医院,周医生都在加班。
没有性生活的夜晚就是自由啊。不像魏序,夜夜都想耕耘劳作。
说起魏序,他总是对喻滢吐槽自己的上司浪费夜生活,看不得别人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