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奖他的厨艺。
孟皖白:“明天给你做别的。”
周穗微怔,还是有些惶恐:“呃,不耽误你工作吗?”
她知道他这两天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里处理工作,还包揽了许多那些从前只属于她的家务活儿,目的就是为了照顾自己。
可是,周穗真的害怕因为自己肠胃炎的这点小事耽误他的更多事。
于是她想了想,认真的说:“其实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做饭。”
所以,真的不用管她了。
孟皖白不可置否,只说:“不耽误,你再多休息两天。”
说完裤袋里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备注走出卧室接电话。
后来过了许久,孟皖白回忆起这个阶段,才发现他和周穗的‘分歧’实际上在这几天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都想对彼此好一些,可身份不对等,性格不同,造就了这样的‘好’堪称滑稽。
孟皖白的关心和主动,在周穗的角度看来是诚惶诚恐的压力。
而周穗的不配得感总想推开他是一种怕耽误了他‘正事’的好心,也被孟皖白认为她永远都是一股脑的把自己往外推,始终都在抗拒他。
他们的思维一直都是不同频的,有错位的。
这样的错位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开始持续了三年。
两个从家世到性格完全不一样,几乎是找不到任何共同话题的人宛若麻花一样纠缠着,小心翼翼的生活,让婚姻生活如履薄冰。
又过了两天,周穗的身体彻底好了,孟皖白也终于回归公司上班。
她对此没有半点失落,反倒大大的松了口气。
全天候的和孟皖白待在家里,吃他做的饭……于她而言真的太有压力了。
周穗倒是接到了阮铃打来的电话。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皖白给你弟弟请了个家教老师,是你让的吗?”
周穗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这是她那天找了借口搪塞孟皖白,然后他似乎是看出来了,顺着她的话说可以给周祁请个家教……
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真的给找了。
周穗一时间有些发怔,忘了回答母亲的话。
可阮铃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的说着:“这么看来皖白对咱们家的事儿还是挺上心的,真好。”
“小穗,你可得趁他对你还上心的时候抓住机会,赶紧怀孕,给他们孟家生个孩子。”
周穗默不作声地挂了电话。
孩子孩子,又说孩子的事儿。
在母亲嘴里,她总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工具’的用途远大于人——努力做好贤妻良母不要被孟皖白嫌弃,保住孟太太的位置,在未来还能帮助周祁或是其他的娘家亲戚,完成阶级跨越。
阮铃根本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有多么辛苦。
在这华丽又空旷的别墅里,有孟皖白在,周穗觉得紧张,可没有他在,她大多数时间都觉得仿佛待在孤寂的牢笼里一般。
正出神,周穗接到了周菁的电话。
堂妹在电话里说她实习期终于过了,公司给安排了宿舍,自己现在是彻底安顿下来了想要请她吃个饭。
周穗没有拒绝的理由,自是答应下来。
但她要求是自己请,不让周菁花钱。
堂妹毕业后来京北找工作,这么久了自己什么忙都没帮,怎么还好意思让她请客。
周穗先是和孟皖白在信息里说了下自己和堂妹出去吃饭,然后选了家离周菁住处不是很远,好像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的一家网红火锅店。
上次见到周菁还是过年的时候,几个月不见,找到工作的女孩儿显然自信了很多,原本的直发烫成了大卷,画了妆的脸上青春靓丽。
周菁的性格也很活泼,是叔叔婶婶家里的独生女,从小被宠到大的,张扬自信。
从她明亮的眼睛里,周穗仿佛能看到自己如同枯枝一样无聊寡淡的倒影。
周菁和她的关系从小到大都是不错的,于是女孩儿直言不讳,咬着吸管问:“姐,你怎么瘦这么多啊?”
周穗笑了笑,把不能涮太久的毛肚捞起来放在她的盘子里,说辞简单:“前两天有点肠胃炎,现在好了。”
但还是不能吃太辛辣刺激的东西,所以她特意要的鸳鸯锅,她吃清汤寡水这一边。
周菁:“姐,那你多吃点肉。”
她说起来自己刚转正的工作,好不容易挤破脑袋进去的大企业,虽然从底层员工做起,但同事们相互的竞争非常大。
方方面面都在比拼,她感觉像是上了发条一样。
周穗静静听着,微笑着,心里实在是很羡慕周菁的朝气蓬勃。
如果自己去找工作,估计一定没有她做得好。
周穗学习成绩很好,不过大学读的专业是英文系,注定是个就业方面比较窄,然后竞争力又没那么强的专业。
不过这也是她刻意选择的。
周穗从小就不喜欢出头,不喜欢争抢,连老师让她当个学习委员都觉得压力很大想回避,天生就不适合做那种需要竞争的工作。
很多人都批评她是个天生的棉花糖性子,软绵绵的,学习再好也没用。
就连阮铃都说她幸亏早早订婚结婚,否则去残酷的职场竞争一定被早早淘汰,肯定混不出头。
只是周穗从来就没想过要混的多么出人头地。
她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温吞的人,只想要最平凡的人生,找一个工资不用太高但做起来让人舒适的工作,建立自己的社交圈……
但现在说这些都有些天方夜谭。
周穗正出神的想着,就听到周菁的声音把她唤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借钱?”周穗一愣。
“是啊,我同事们身上都是名牌,一个办公室六个人,三个人背LV老花。”周菁撇了撇嘴,声音里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我买不起那些名牌,但也得买几身像样衣服穿着上班吧,不然他们老是说我学生气重。”
周穗笑了笑,也蛮能理解小姑娘的想法。
算不上攀比,但不想让人瞧不起。
她想了想,问:“嗯……一万够不够啊?”
自己背靠孟家,是孟皖白的老婆,说手里没钱这种话是不会有人信的,哪怕是跟她关系很好的周菁都肯定不会信。
这钱肯定是要借的,可周穗除了家用支出根本不会花孟皖白给的钱,更别说借给娘家人了,她想借就要动用自己的嫁妆钱。
剩下的钱就那么多,只能酌情借。
还好周菁不是那种狮子大开口的人,她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笑眯眯地点头:“够了够了,姐,谢谢你!”
周穗笑,微信给她转钱过去。
“姐,我开了工资分期还你哦。”周菁收了,吐了吐舌头:“现在刚进公司,开的不多。”
周穗忙说:“不着急。”
她又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自然不着急让周菁还。
小姑娘刚步入工作,需要钱的地方多,她是能力范围内能帮则帮。
一顿饭结束,两个人又商场里逛了逛。
主要是陪着周菁买衣服,周穗起到了一个观看的作用。
没办法,她买衣服的次数很少,当然给不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没什么眼光,所以还是让女孩儿自己挑比较好。
这点连周菁都发现了。
她不断换着衣服,空闲时从试衣镜里看着温柔等待自己没有半点不耐烦的堂姐,后知后觉的发现女人身上的衣服是那么朴素,一点也不符合豪门阔太太的标准。
“姐,我发现你这衣服怎么还是从前在槐镇时穿的啊?”周菁纳闷地问:“是不是呀?”
“呃,”周穗一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旧衣服,穿着比较舒服。”
借口找的有些生硬,但也算成立。
“这些都过时了啦。”周菁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扯了扯她的衣服袖子:“你看,这款式都多老了,姐,你也该买两件衣服。”
周穗连忙摆手:“我平时不怎么出门,在家都穿家居服。”
而且要想穿新衣服的话,家里衣帽间有一柜子呢……只是她不习惯而已。
正说着话,周穗手机铃声响起,她逃避似的跑到门口去接。
“吃完了吗?”电话对面是孟皖白的声音,低沉悦耳:“我去接你。”
“接我?”周穗意外:“我自己可以回去啊。”
然后这才注意到从吃了晚饭到现在逛街,居然已经七点多了。
孟皖白:“你不是在大望路那边吃饭,我正好在附近。”
所以顺便接老婆回家,很正常。
周穗没了继续拒绝的理由,说了地址给他。
挂断电话后周菁已经买好了衣服,听说孟皖白要过来接她们,神色是毫不掩饰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