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被哥嫂扫地出门后,带走了一条老黄牛,在你家做工。”
“是......”
向榆心下对她的来历有了决断:“那牛会口吐人言。”
“我,我不知道。”织女焦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牛没有和我说过话,但是永哥常常在牛棚里待许久,传出说话的声音,我问他,他便说来了乡亲打招呼......”
说着说着,她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向榆给她递纸巾。
无论是魔改还是原版,能义无反顾抛下天庭的优越生活去过男耕女织的苦日子,都足以说明织女是个重感情的女子。
至少这个魔改版里,这段一往情深的这段感情开启得非常不正派、并充满算计,这又是织女托付了一生、孤注一掷的爱情。
对重感情的人来说比吃了x还难受,越是恋爱脑越听不得这个。
这哭起来没完没了,一包抽纸都擦完了,向榆在旁边又开了一包,还把纸巾怼上去让她擤鼻涕,怕人哭厥过去了。
本来面色就不太健康的织女的哭起来更是如同打了霜的小白菜,其凄凉程度和红楼黛玉走的那集差不多。
哄又哄不住,向榆怕她哭得碱中毒,又怕她脱水,起身去后厨捣鼓了杯薄荷柠檬水,放到织女面前。
小姑娘忙着擦眼泪,没心情喝。
向榆又放了根吸管上去,伸到织女嘴边,强硬地塞进去。
因为哭得抽了一下,织女吸了一口,发现是冰凉好喝是甜甜的,就没有把管子吐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迅速喝光了一杯。
向榆又给她打了一杯气泡水,放了多多的糖和一点盐。
织女咬着吸管飞快地又下了一杯,哭得直打嗝。
......
就这样,织女度过了来现代的第一天。
从惊慌失措到道心破碎,眼泪跟开闸一样流不完,向榆就在旁边一直守着。
晚上十二点时,沈九等得不耐烦了,去厨房煮了一锅仙米粥,同时外卖点了个脆芒莎莎鸡腿肉霸堡、薄脆金沙鸡翅、葡式蛋挞和三个麦旋风。
他提着外卖袋放到织女面前,像喂排骨那样一样一样地拆开摆出来。
向榆看着织女咬了一口,而后开始风卷残云一口炸鸡一口蛋挞,那样烫的粥一口气喝一碗。
不愧是沈九严选,织女的吃相立刻让向榆感受到了古代人民在食物资源的贫瘠。
难怪,现代美食对沈九和玄瑛都有很大的吸引力,更别说跟着牛郎过苦日子的织女了,更何况是开封菜这种经得起市场考验的产品。
就是樊师傅这种大厨也没信心说在自家女儿哭的时候,他的作用能赶得上肯爷爷和麦爷爷。
以后新员工入职前例行搓一顿炸鸡汉堡吧,看起来太香了。
有东西往肚子里塞的时候,眼泪是掉不下来的,嘴里塞着这么香的炸鸡蛋挞,什么情啊爱的都顾不上。
看着织女吃饱喝足了,向榆分外欣慰,给了沈九一个信任的眼神。
老吃家啊,点的全是好吃的。
沈九轻点下颌,深藏功与名。
—— —— ——
凌晨两点,向榆终于把织女领回房了。
接到有新员工要来的通知时,她便在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都准备好了房间,这会进去被褥枕头都是齐全的,她又教织女怎么放热水、怎么洗澡、怎么用吹风机......
终于结束了,她打了个哈欠,抱起兴冲冲跟她回房的来财,亲了亲小家伙的鼻子。
好猫好猫,等她回家的好猫。
待洗漱完出来,却听到门口有动静,她一把将门拉开——
看到了脸上泪痕未干,抱着枕头被子流泪猫猫头的织女姐姐。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说:解决一下恋爱脑的问题就有漂亮小衣服穿了[让我康康]
第60章
这是非常折磨的一晚上。
旁边的小姑娘嘀嘀咕咕, 辗转反侧,一会儿擦眼泪, 一会儿喃喃自语。
“我这样被骗了是不是很傻......”
“你们都觉得永哥是坏人吗?”
“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他好心捡起了我的衣服.......”
“我本想着,他是性情纯善之人,就算日子很苦,齐心协力也会好起来。”
“你们怎么看这个故事?”
“这是学堂本子里的吗?”
“大家会笑话我吗?”
“怎么办啊。”
“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竟是幸事......我真不该如何面对他。”
“你给我吃的要付钱吗?我没有钱,我可以帮你干活。”
“我帮你洗衣服,帮你缝补......”
可能和牛郎待久了,织女也一身牛劲使不完,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太阳还没跳出来就要去给向榆洗衣服。
她倒是聪明, 一眼就找到了房间角落的脏衣篓。
猫正趴在暖和的衣服堆上呼呼大睡,被她挥手赶下去, 登时便亮了爪子, 一时鸡飞狗跳猫毛乱飞。
“阿嚏!”向榆被这动静闹起来,打了个喷嚏赶紧拉架,“干什么呢!”
天气转凉,来财在换毛毛了,掉得她衣服被窝上到处都是, 鼻子也痒痒的。
睁眼就看见来财和织女一人一猫拽着她衣服的样子, 来财尾巴甩得快飞起来了,喉咙里发出超级不愉快的咕噜声。
织女一脸无辜地转过头:“妾身想帮你洗衣服......”
高低是个女神, 哪有这么平易近人的,这就是温柔贤惠的含金量吗,系统在吗申请一下删除这个词条。
来财感觉要气死了……它的耳朵毛都在用力生气啊!
向榆揉了揉眼睛, 天似亮非亮,房间的光线晦暗,正是分不清天时的时候,诡异的是,房间光线像电脑显示屏滑动亮度那样还越来越暗......逃逸的光线向猫的身后弯曲,像被无形之力拉扯的流水,涌进了像无尽漩涡一样没有咽喉的巨口。
“来财!”
“喵。”
来财轻轻喵了一声,那幻象立刻烟消云散。
猫咪轻快地跳到柜台上,啪地摁亮了房间的灯。
熬夜都熬出幻觉了......被织女念了一晚上的向榆也是头昏脑涨。
向榆提着猫后颈皮,阻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大战,抱起衣篓里的全部衣服,领织女到洗衣机边,一股脑塞进去。
“这样,放进去,放水,按这个,它就开始洗了,不用你来。”
织女呆呆地看着这个铁罐子,不敢相信自己的就业岗位被代替了:“这要如何清洗?会比人洗的干净吗?”
“里面有机关。”向榆叹了口气,“穿了一天的衣服也不会很脏,转一小时什么都洗干净了。”
现代人很少高强度劳作,身上基本就是灰尘或者不小心粘的油点子,向榆衣服也没什么不能下水的娇气材质,随便搅搅得了。
“不用手洗,到家可以换成家居服和睡衣,你在这里常住,我也给你买。”她温柔地看着眼前懵懂的女孩子,明明和她一般大,却成家立业要给人生孩子了。
她知道这没安全感的姑娘的顾忌是什么,遂慢慢教她现代人的东西:“我名义上是你老板,签了合同,你在景区什么也不干也要养你的,而且添双筷子的事,你不用想太多。”
她干脆拿起手机打开pdd,一样一样给织女看:“你看,十六两是一斤,人要吃的米,在这里两块钱一斤,五花肉十块钱一斤,鸡蛋十块钱有三十枚,蔬菜更便宜,10块钱五斤,你一天吃一斤饭一斤肉一斤鸡蛋五斤蔬菜,就是32块钱,如果你参与工作的话,我给的底薪是五千,时薪32,你一小时就能挣到一天的饭钱。”
“你要是害怕,我给你寻些事情做,比洗衣服、看菜园子都好的工作,当然,要你愿意出门做事。”
这可是天孙娘娘。
按神话故事里对她纺织技艺的描述,时薪开5000都不过分。
在牛郎那里砍柴洗衣服的不是浪费人才吗!
织女一时惊疑不定:“我可以吗?”
抛头露面、出门做工都是男人的事,她只有一手女人家的手艺。
——虽然,这女人家的手艺,譬如苏绣作品拍卖价已经上千万许久了。
都不需要像文物画作那样有历史沉淀,作品本身的精妙绝伦就足够值钱。
向榆捉起织女的手,从头到尾摸了摸。
掌心的肌肤像羊脂玉一般细腻光滑,这是与绸缎为伴的明证,但指尖却不同了,因常年浸在冷水中搓洗衣物,又加之做饭务农,不少指腹里有紧密又坚韧的茧子,好几处指尖都有倒刺,甚至右手食指有一道小小的血痕。
向榆挑了挑眉,轻轻翻开她的指甲,左手拇指甲盖上居然还有一块淤青。
也许历史上温婉贤惠的织女确有这一手茧子,但如果撇开温婉贤惠这四个字,这茧子绝不应该出现在“织女”手上。
绣娘的手金贵,缎子又细嫩,带倒刺的手轻轻一摸就会劈叉,再好的料子被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把玩几次都毛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