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蛮姜眼见他要失控,忙唤了一声:“阿斐!”
抱着她的人脚步顿了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抿着唇,继续往前走。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瓣亲了亲,“阿斐,可以听我的话吗?”
他像一只正在暴怒却被很快安抚下来的野兽,语气虽然还冷着,却透着一丝委屈:“你又要骗我。”
“没有要骗你。”赵蛮姜放软了声音,“是因为我有话说,你又不放开我,我才咬你的。”
易长决抱着她坐在床沿,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的声音闷闷地从上方传来,“关隘口的流民,我看见了。你想利用那个女将打探消息。”
赵蛮姜没吭声。
“可你为什么不来问我。”他微微退开些,垂眼看她。眼底的戾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潮热的暗涌。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腰,俯身压下来,唇落在她纤薄的颈侧,一下一下地轻轻啄吻。
“不要利用别人,”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带着危险的蛊惑和引诱,“利用我。”
赵蛮姜被他吻得麻痒难耐,偏头想躲,却被他扣住下颌扳回来。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轻声说:“我不想骗你。”
他顿了一下。
然后,嘴角轻扯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可以骗我。”
他的手强势地分开她的腿往下探——
“但不可以不要我。”
“没有不要你。”赵蛮姜按住他胡作非为的手,绞尽脑汁地哄他:“阿斐,人家正经夫妻都是晚上做这种事……我还有正事要办。”
“你这会儿想起来是正经夫妻了?”易长决恶劣地掐了她一把,惹得她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她忙一个挺身从他身上跳下来,几步逃到门边,“我先出去看看。”
易长决没有追。他只是静静坐着,等身上那团火慢慢熄下去。
片刻后,门又开了。
赵蛮姜探进半个身子,看着他,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都说迎风城热闹,”
“阿斐,你带我去逛逛吧。”
易长决忽然想起那年的霜节乐典。她背对着汹涌如织的人潮,捧着一朵花,也是这样笑着看他。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明晃晃的、炽烈的爱意。
“好。”
但哪怕这回也是她编出的一场琉璃梦境,他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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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姜:想搞纯爱
小易:想搞
才发现今天元宵节,在这里补一个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呀!
第103章 安全
出使在外, 使臣是不能随意外出闲逛的。申请出行后,贺霜过来作陪,还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茕国人的装束。
茕国虽已不是当今世上唯一由女人治国的国度, 却是最早的那个。
陵南公主执政近四十年,将这个不算大的国家治理得商贸兴旺、百姓富足。
因为国君是女子, 茕国女子的地位远高于他国, 性情也更为大胆奔放。夏日里, 街上随处可见身着清凉罗纱的女子, 也或是一身轻便男装,自在穿行。
自打赵蛮姜换好衣裳出来,易长决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
他有些后悔答应带她出来了。
可能因为她自小习惯穿着男装,这几年她总规矩地裹着一身男女不辨的圆领袍子。即便是穿女装,也是规制繁复、华丽庄重的朝服。
只有还在秋叶棠的时候,穿过这样一身少女娇色。
——也不全是。
在秋叶棠时的裙子, 不会这样紧致地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不会在领口处露出一抹饱满的雪腻。
贺霜一边领路,一边喜笑颜开地夸赞:“我就说王妃姿容不凡, 您看这满大街的男人女人, 哪个不盯着您看。”
易长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着一张脸偏过头去。
赵蛮姜走在这条街上, 望着周身擦过的形形色色的女子, 心里翻涌着别样的滋味。
幼年时期,穿男装于她而言,是为了防患避祸。
她挣扎在莲花街那样的泥潭里, 任何有价值的物品都会招徕觊觎。在那里,“女孩”这个身份,就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会引来环伺的虎狼。
刚到秋叶棠的时候,她也固执地穿着男装。那身灰扑扑的袍子变成了一身奇怪的盾甲,守着她内心一点脆弱的安全感。
慢慢地,秋叶棠的温情让她感觉到足够安全,让她愿意拆下那身破破烂烂的铠甲,柔软地去触碰身边的人。
可是秋叶棠毁了。
这三年,她披上了一身真正的铠甲,去征战杀伐,开疆拓土。那身铠甲越来越沉,她却很难再感到安全。
却不曾想,在这个茕国的边陲小城里,她竟寻着了久违的安全感。
这里的女人衣着各异——有的衣衫轻透,勾勒出曼妙身形;有的剪裁利落,领口微敞,甚至能看见大片白腻的胸脯;有的一身劲装,洒脱随性,举手投足皆是风流。
总之或娇或媚,或飒或柔,千姿百态,各有风华。
没有人看着突兀。没有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她们,更没有人投来阴暗危险的觊觎。偶有目光看过来,也是坦荡的、纯粹的欣赏。
她是真喜欢这里。
逛着逛着倒是真沉浸进去了。这几年她忙着政事和战事,少有这般清闲放松的时候。在这热闹繁华的鲜活景象里,一时间竟有些乐不思蜀,几乎忘了最初的目的。
忽然,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与贺霜擦肩而过。
两肩相擦时,他侧头低声说了一句话。贺霜整个人僵立住了,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她似乎是反应了一瞬,然后立刻按住刀柄起身便追。
但刚没跑两步,想到什么,又折回赵蛮姜身边。
“王爷王妃恕罪,”她抱拳致歉,语气急促:“今日怕是不能再陪二位逛了。我先派人送你们回去。”
赵蛮姜善解人意地安抚道:“将军的事要紧。”
贺霜朝随行的小将使了个眼色,便拨开人群,朝那男人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
赵蛮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抿着唇,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易长决。
“回去说。”易长决半垂着眼帘,神情晦暗难辨。
她点了点头,凝着眉目,若有所思地转身朝安远驿的方向走去。
——那个男人说的话,她听见了。
方才人潮拥挤,她贴着贺霜走在她身侧,离得很近。那句低语穿过嘈杂的人声,恰好落入她耳中:
叛徒。
这个词包含了太多信息。它至少说明贺霜此人背景复杂——但与这座城的异常和她此行的目的还并是否有瓜葛,还需要再看。
得看易长决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两人回到驿馆。赵蛮姜正要上楼,却被庄、镜两国的副使拦下。
庄国副使:“殿下为掩人耳目,对外称公主为王妃,下官方才与魏副使商议过了——今夜我二人同住一间。只是要委屈公主……”
南镜副使魏琢:“毕竟男女有别,我等是为殿下声名考量。委屈公主了。”
赵蛮姜微微挑眉,没吭声。
这人一路上费尽心机,好容易能跟她同住一间了,被这么一搅合,若她要先表态同意了,怕是又要……
果然,只见易长决面色陡如寒霜,挂着一抹山雨欲来的冷笑:“二位副使好算计啊。若中途被人发现了,岂不比一开始便分开更惹人生疑?若误了大计,你们担待得起?”
两人齐齐噤声。
在场唯一知晓两人关系的叶澜,只敢把眼神往几人俩身上来回流转,不敢多话。
赵蛮姜这才清了清嗓子:“谢过二位挂怀。我相信昭王殿下风光霁月的君子气度,非常时期,非常处理便是。”
二人如蒙大赦,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声应和:“殿下所言极是。”
随即忙不迭地告退了。
进了房,赵蛮姜小心地四下查看了一圈,才阖上门。
转身时,便看到易长决正立在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看着没有要乱来的样子。
赵蛮姜心下松了口气,坐到一侧的太师椅上,倒了两杯茶水,“先坐。”
他依言坐在边上,取端起茶杯握在手里,却没喝。目光有些散,看着有些神思不属。
“我听到那个男人说的话了。”赵蛮姜直接切入正题。
易长决收回散乱的神思,喝了两口冷茶,目光聚到她脸上,“说了什么?”
她卖了个关子:“你先告诉我,你对迎风城的事,都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