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微解除了自己的隐身状态,走向那辆黄色超跑的副驾驶,弯腰看向里面这位恒永科技的高管。
她想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帮自己——
肯定是帮她,如果是想抓她,应该是像刚才的阵仗才对。
但是很奇怪……
这位高管怎么知道她没有回她和瑞瑞的家?又是怎么知道她会走最上层的交通网络呢?
维斯理见她还不上车,和她对视。
“哦,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对不对?”维斯理露出笑。
她友好地对宁微伸出手:“我叫维斯理,是恒永科技的董秘之一,不是什么大人物。”
这还不算大人物么?
宁微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和她握手。
可维斯理固执地没有收回手,坚持想要和宁微握手。
宁微看了看她的超跑,突然笑了。
维斯理眯起眼,不解她为什么笑。
安瑟妮在脑海中听到了宁微的回答,是针对她前面的问题。
“科技破解不了魔法,”宁微回答她,“你看这车上只有两个位置,说明在她的检测中,识别出只有我用了隐身魔法,这显然不符合情况。”
“但她又能看出你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安瑟妮追问。
宁微:“先有答案,再设置问题呗。”
她相信恒永科技研发出了针对所谓隐身魔法的工具,但是很有可能是专门针对她的,毕竟在恒永科技的眼中,只有宁微一个人有隐身功能。
那么研发目标就从:“附近有人用了隐身魔法”。变成了:“宁微是否在附近”。
后者的实现可能性就大的多了。
但安瑟妮跟着她回来了,这对恒永科技而言是个意外。
从维斯理无法判断安瑟妮就在这里,也能验证她的猜测。
维斯理很坦诚,给了很有用的一个信息,她似乎真是来帮她的。
而且,在现状摆在眼前的情况下,宁微不得不面对一个困境,如果现在想要见到瑞瑞,看来只靠隐身魔法的确做不到。
所以,宁微选择上车。
她弯腰“躺”进了这辆超跑。
维斯理收回了手,没再坚持要和宁微握手,反倒关掉了车门。
她油门一踩,明黄色超跑如一道闪电冲了出去,安瑟妮懵懵懂懂地被丢在了原地。
宁微脑海中出现渐行渐远的安瑟妮的惊呼。
“等等,我还没上车啊啊啊啊——”
宁微托着脸,那没办法,维斯理又不知道在场还有第二位,安瑟妮只能想办法自己跟上来了。
……
维斯理的车开得极稳,明黄色的超跑在第四层交通网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雨水细密地打在前挡风玻璃上,但被空气雨刮全部吹开,无法遮挡视线。
宁微半躺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单向玻璃,看向下方层层叠叠的霓虹,繁华的城市正在飞快地后退。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好奇我带你去哪?”维斯理开口。
宁微没看她:“医院。”
维斯理挑眉:“这么确定?”
宁微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因为你没有开AI的辅助驾驶。众所周知,只要开启辅助驾驶,所有的行车记录都会被上传到云端,就会留下痕迹了。”
“你要是留痕,反倒在工作,现在这么谨慎,倒像是帮我忙的人。”
维斯理:“……你知道的不少啊。”
“干过不少脏事,对你们大人物的生活,也不算是完全一无所知。”宁微答。
维斯理沉默两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直播里看你是一回事,真人坐在旁边又是另一回事——上城人的大明星就在我的副驾呢。”
宁微没有接话。
“到了。”
维斯理开口。
超跑开始下降,穿过第三层、第二层、第一层交通网,最后稳稳地停在一座通体银白色的大厦前。
首都医疗中心的侧门。
宁微认得这个地方。
不久前,她就是从这里出去,填了报名表,然后被运道黑金羊打开的传送阵前,去了另一个世界。
瑞瑞的病房在17楼,她记得清清楚楚。
“下车。”维斯理推开车门,率先踏出去。
宁微跟在她身后,走到某一个区域前,忽然感到了一种异样的压迫感,来自四面八方,仿佛这栋楼是活着的野兽,正在细细打量她。
“感觉到了,对吧?”维斯理头也不回,“首都医疗中心有全地球最先进的生物识别系统,而你的信息在前几天刚刚被列为最优先锁定对象,你的虹膜、指纹、DNA、步态,甚至心跳频率,都会被事实对比。”
她 顿了顿,回头看了宁微一眼:“按照正常流程,你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但,宁微清楚地知道,她现在十分安全,虽然这是首都医疗中心的侧门,却安静得仿佛是什么高级疗养院。
宁微看着维斯理,等她把话说完。
维斯理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设备——看上去像是一枚银色的胸针。
“戴上它,”维斯理说,“恒永研发的生物信号模拟器,它会持续释放一层生物磁场,覆盖在你身上,医院的系统会检测到一个‘人’存在,但那个人的生物信息,和你不匹配。”
宁微结果那枚胸针,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机关。
维斯理单手叉腰:“怎么样,现在可以相信我的确是来帮你的了?”
宁微却皱眉:“你为什么帮我,还有,模拟出的生物信息,是谁的生物信息?”
维斯理嘴角上扬:“模拟的是宁瑞病房一个护士的信息,那个护士今天请假了,不会有什么纰漏,所以你的权限问题也被解决了,至于我为什么帮你……”
维斯理想了想,最后才说:“你见到宁瑞后,或许她会告诉你。”
她顿了顿,玩味地补充了一句:“但这要取决于,你在宁瑞那里的级别,到底有多高。”
宁微狠狠皱眉,她并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维斯理摆了摆手:“好了,我不能进去,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我会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她转身,走向了正在泊车等待她的明黄色超跑,头也不会地驱车离开了。
宁微却觉得那句话像根刺插在心里。
什么叫做她在宁瑞心里的级别?
维斯理说的好像她在宁瑞心中的地位比宁微还高似的。
——凭什么?哪里来的自信?
宁微踏步进入医院。
自动感应门打开。
微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花香净化剂的味道。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轮椅的护工,还有神色焦急,但衣着非富即贵的家属们。
宁微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向旁边的工作人员专用电梯中。
电梯里并无楼层按钮,只有一块感应面板,宁微将胸针贴上去,面板亮起绿色的光。
AI报出一个陌生的名字,随后道:“工作辛苦了。在您的权限范围内,可达楼层为如下几层,请选择目的地。”
“十七楼。”
宁微说。
“收到,请稍等。”
电梯开始上升。
宁微看向电梯镜面墙壁,镜面中空无一人,因为她进入医院中后,就再度切换了长袍的隐身模式。
长袍可以让她躲过人肉眼的查探,而维斯理的胸针可以帮她躲过医院系统的查探。
此刻,她就是一个真正的透明人。
电梯门打开。
十七楼的走廊安静许多,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灯光也更柔和。
两侧是一扇扇金币的们,门上没有编号,只有电子屏显示着病房内病人的基本信息。
宁微在最深处的一扇门前停下。
电子屏上有一张熟悉的脸,她正浅浅微笑着。
胸针贴在门上感应器旁,绿灯亮起,这扇门自动打开了。
病房比她记忆中要大许多,落地窗外是上城的夜景,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彩,床边摆着一束白色的花。
床前有一道帘子,挡住了躺在床上的人的相貌,但她能看见的确有人躺在那里。
宁微下意识握拳,脚步只停了一瞬,就大步流星地跨过了帘子——
病床上,宁瑞竟然正坐在那里,她面前摆着光脑,房间只有她一人,所以没有开隐私模式,所以宁微清楚地看见,光脑上正在循环播放她从出现在恒永大厦,到从楼上一跃而下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