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坏心眼地问：“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回来，你知道我当天下午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你的时候有多生气嘛？”
纪暖知道。
她离开的那天下午，替身代替她去完成了例行训练。
季时风本以为她已经离开，还在盘算着该怎么找借口，却不想下一秒看见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训练室门口。
这个人虽然长得一样，但神态却不如纪暖生动，仔细看有些刻板。
可一颦一笑，连说话的语气都和纪暖一样，以至于周围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季时风的心脏像是被人捏紧了一样。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时的恐惧，就好像他心心念念喜欢的人被不知名的鬼物夺舍，从内里换了个人一样。
这个“纪暖”喜欢粘着沈焱，哪怕对方无数次地对她甩脸，她也会跟在沈焱身后，就像个忠实的跟班。
元良他们不止一次地说起她，都觉得纪暖变了很多，很陌生。
陈瑶私下里找过他，还以为纪暖只是在做戏，殊不知她熟悉的那个人早就不在这里了。
那天训练结束，季时风忍无可忍。
他看着替身“纪暖”完美无缺的动作和配合，和真正的纪暖一模一样，怒火自他心间点燃。
这是对纪暖最大的侮辱。
季时风砸碎了计时屏幕，揪着替身“纪暖”的衣领将她压在玻璃窗前，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她到底是谁。
得到的也只有替身“纪暖”机械性的答案。
直到季念赶来，和沈焱一起将失控的Omega拉扯开。
却不想季时风一扭身，一拳砸中了沈焱的右眼。
纪暖回顾着这段记忆，场面混乱到来了三拨人都没能控制住。
最后演变成方涯生和元良互殴，邹祈想要劝架，被五大三粗的重忠推了一脑袋；奏明和陈瑶互相看了两眼，象征性地互相推了两下以示自己融入了这场纷争。
纪暖看着这些片段，满脑子的黑线。
不是，她不在的时候这群人就这么疯癫嘛？
这场闹剧最后以所有人喜提三天禁闭加五天基础营养液作为惩罚草草收尾。
一群人里最开心地大约是挑事儿的季时风了，既试探了替身“纪暖”的身份，又明目张胆地揍了一顿沈焱——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纪暖气急，屈指对准Omega的额头又是一个脑瓜崩。
“……嗷。”
明明不痛，但Omega反应了三秒后，装模作样地捂着额头，抬着小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Beta又忍不住软下心肠。
“你就是故意的。”纪暖摇了摇头。
季时风笑嘻嘻地承认地很爽快：“我确实是故意的。”
他圈着纪暖的手更用力了些，将头埋得更深，一呼一吸都清晰地喷洒在她的脖颈。
“我没有想到你会以这样的形式回来，”季时风不老实地蹭了蹭，“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去接你呢。”
“好了好了。”纪暖摩挲着Omega的脑袋，枯槁的灰发纠缠在一起，像极了长毛生物打结的毛发。
她用手指一点点耐心地梳理着结成团的头发，动作轻柔，仿佛情人间最细密的温存。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纪暖轻轻推了推他，“明天早上还有训练。”
季时风闭着眼睛蹭了又蹭，见Beta不停地推着他，感觉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铺不动弹了。
纪暖看着他一副耍赖的样子，有些无奈。
季时风拱着被子，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我不走。你说外裤不能上床，我都换好睡衣了。”
Omega说什么也不肯走。
纪暖无奈，拎起床上的被子，卷吧卷吧。
床上不多时成功诞生了一个“人形寿司卷”，季时风被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看向罪魁祸首。
纪暖一头一尾扛起“饭团”，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地扔在了房间门口的地毯上。
季时风扑腾了，没能挣扎开。
脑袋顶着上面，脚委屈地蜷缩进被子里。
“你就这么狠心把我扔在这儿吗——？”
纪暖倒头仰躺在床铺上，放松下来的她眼皮子都在打架。
她随意地应了一声“早点睡觉”，便昏昏沉沉地昏迷过去。
只留下躺在房间门口的Omega瞪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第230章 第二场比赛开始
第二场比赛在万众瞩目之下如期拉开帷幕。
由帝国主办的这场赛事, 在其疆域内激起了空前的热情。
帝国中心星球的街头巷尾，无数民众高举着闪烁的电子旗帜，震耳欲聋的“帝国必胜”口号此起彼伏，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近乎狂热的自信与兴奋。
对于绝大多数帝国居民而言, 他们并不知晓比赛背后错综复杂的博弈。
他们只看到, 原本积分落后的帝国战队, 在经历了一段信号中断的波折后，竟奇迹般地与联盟战成平手，共同摘得了首场比赛的桂冠。
这足以让他们为之沸腾。
选手们的电子照片被高高举起，在人群中传递。
即便是最普通的战斗截图，所到之处也能引发阵阵欢呼。
这些年轻的参赛者, 已然成为帝国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明星, 真正站上了流量的巅峰。
赫蒂抬手关闭了眼前的实况转播窗口——这是她在帝国中心星球的好友发来的即时影像，对方正兴奋地向她描述着他们这些选手如今有多么受欢迎。
纪暖坐在她身边, 没少看见视讯里的画面。
那些被民众挥舞的照片里, 有不少是她熟悉的战斗画面。
印有她编号的帝国机甲在雪地中翱翔的英姿, 与另一侧“白明”那张略显朴素却坚毅的面容并列，竟在电子合成下透出几分独特的飒爽之气。
赫蒂用肩膀撞了撞纪暖：“没想到你在帝国还挺受欢迎的嘛。”
她挤了挤眼睛：“你看街上, 好多人都举着你的照片和名字呢。”
赫蒂指着一张图上格外醒目的标语：“‘火力全开——帝国的Beta白明’……啧啧，就是缺乏点创造力。”
纪暖捂脸, 一副不想面对的模样。
一旁的德尔森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但那丝笑意转瞬即逝, 迅速被惯常的严肃所取代。
他轻轻拍了拍赫蒂的肩膀, 示意她适可而止, 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队员，仿佛在无声地强调接下来这场战役的重要性。
自打从弗朗星回来之后，德尔森的心情就变得很不好,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又偏偏不能说。
赫蒂明里暗里和芬尼教授提过两次，教授和德尔森谈过几次之后，这种低气压的情况才勉强有所好转。
大家心里都清楚，三殿下这幅模样多半是因为真主教的那位圣女——季念将军的Beta替身。
赫蒂撇了撇嘴，对于德尔森的管束并没有表示不满，安抚性地揉了揉纪暖的脑袋。
纪暖当然知道她在开玩笑，并不是很在意。
她更在意的是接下来的这场比赛。
白明依旧作为帝国的主力队员出战；“替身纪暖”身为联盟的机修师必不可缺；至于纪白，昼景和并不打算让她出战，将她关在真主教的舰船里观摩比赛，美名其曰“不想让她冒险”。
到了这一步，纪暖彻底明白了昼景和的心思。
为她戴上象征身份的镣铐，实时监控她的行踪；限制她的行动自由；将她推上“圣女”的高位……
从最初相遇，昼景和就打定主意要将她牢牢束缚在身边，通过一步步潜移默化的改造，让她彻底沦为自己的附属品，永无脱身之日。
所以，当他察觉纪暖与德尔森之间存在着某种超乎寻常的默契时，便果断地剥夺了她参赛的资格，彻底切断了她与帝国三皇子直接交流的渠道。
纪暖只觉得失策。
当初是为了完成任务才答应昼景和，却没想到这个人心思这么深，和他表现出来的清冷完全不同，纯纯是一朵黑莲花。
赫蒂看着纪暖坐在位置上出神，以为她在担心比赛。
她大咧咧地又揉乱了Beta刚刚整理好的发型，在对方投来怨念眼神的时候，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担心小十，”赫蒂笑着说，“按照教授和殿下制定好的计划去走，我们一定能拿到第一。”
六师兄作为随行人员坐在他们对面，也宽慰道：“我们的战力远超真主教和联盟，第一肯定是我们的。”
纪暖并不关心什么比赛不比赛的问题，她的心思全在自己岌岌可危的身份，以及远在艾克塔空间站悄然扩张势力的晴空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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