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作战室里，纪暖趴在会议桌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后颈，一下下砸着桌面, 试图用撞击的钝痛来压制腺体处传来的、一阵烈过一阵的灼烧感。
她牙关紧咬,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还是被削弱后的痛感, 可想而知纪白那具身体现在承受着怎样的痛楚。
【昼景和这个疯子……简直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系统对纪暖的痛苦熟视无睹，它翻阅着三位攻略对象的好感值进度，颇为满意。
【宿主，目标3号的好感度之前还在其他两人之下，现在甚至隐隐超过他们了, 看来我们这一步棋走得很对。】
【对？对个屁。】
纪暖倒吸一口冷气, 指甲嵌进自己后颈的皮肉，仿佛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轻微转移腺体处带来的痛处。
【早知道这个后果, 哪怕好感值清零我也不会答应他这个神经病一样的要求。】
系统试图pua她：【宿主, 这是目标3号对您的爱啊, 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怎么可能费尽心思地想要永久标记您？】
什么什么永久标记？
一名Alpha想要标记Beta？这本就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
还说什么爱不爱的, 纪暖只觉得荒谬，只想在心里狠狠竖起中指。
如果这种不顾他人感受的强行占有也算爱, 那她的“爱”可以泛滥成灾了。
纪暖虽然不想和系统争辩, 但这口气憋在心里实在是憋屈。
她也不管对话的这个人是个什么立场了, 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他就是个精神病好嘛？！季念当初和我说的真没错, 看上去越无欲无求的人越变态, 刚认识的时候哪里看得出他是这么个人？你看看纪白那具身体现在的处境，本来还能出去走走打探打探消息呢，现在倒好, 被关在房间里哪里都去不了。】
她越说越激动，好似这么长时间憋在心里的这口气终于能撒出来一样：【那打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药，要不是那只是具替身人偶，我废了这条命也要逃出来的。还好我意识切换得快，否则疼都能疼死我。】
纪暖现在回忆起半小时前的场面都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那个疯子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掐着她的脖子，那架势，仿佛她敢说出一个“不”字，当场就能掐断她的呼吸。
虽说只是具替身，但也是大量积分换回来的，而且她还想依靠这具身体搏一搏德尔森的同情，薅点好感值羊毛嘞。
然而这正是纪暖最失策的地方。
她这边头刚点下来，那边一群修女便端着各种器皿和针剂鱼贯而入，很难想象在这样科技发达的时代里，竟还用如此原始的方式进行注射。
昼景和拿着针管，慢条斯理地抽取着药液，在纪暖惊恐的目光中淡淡解释：“医疗舱无法匹配这种药剂，而且所有医疗数据都会实时上传接受审查，使用违禁药物会被发现，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手动注射了。”
纪暖盯着泛着寒光的针管，反复地在心里做着建设，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具替身，她的本体安然无恙，就算挨几针对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
她强忍着转身逃跑的本能，点了点头，手指却不自主地攥紧床单。
那些站在昼景和身后的修女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这样的画面也无法激起她们心中的波澜，麻木地仿佛机器人。
冰冷的药液注入纪暖的后颈，在与她的皮肉接触到的瞬间变得滚烫。
那些液体仿佛在她的躯体里被烧开了一样，翻滚着热浪，炙烤着她脖颈处的腺体，钻心剜骨的疼痛转瞬间将她吞噬。
Beta在床榻上哀嚎着，疼痛让她的表情变得扭曲。
纪暖拼尽最后一丝理智，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昼景和，以及那些修女，一个个神色如常，仿佛对这般惨状早已司空见惯。
昼景和轻巧地揽过她，安抚地在她的腺体周围打圈按摩，试图用这种方式减轻她的痛苦。
然而这对纪暖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Alpha轻声哄道：“这是目前效果最好的药剂了，可能会有些疼痛，忍一忍好不好？”
纪暖想嘶吼“不好”。
但剧烈的疼痛让她牙关打颤，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呻吟。
她攥着昼景和精致的白色外袍，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挤：“医……疗……舱……”
然而正对面的男人只是眉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漠地拒绝：“不行的，阿白，医疗舱数据会被审查，我们会暴露。”
“再忍一下，好不好？”
纪暖痛得眼前黑了又黑，不顾系统的警告，强行将意识挪出纪白的躯体，随机转入了一具正在休息的身体当中。
【真是疯子，当时你不让我转移意识，是想看着我死在那里吗？】
劫后余生的纪暖在脑海中怒斥着。
系统有些委屈。
【宿主，我测算过，这些疼痛在你生命的承受范围之内。而且只要付出那么一点的痛苦，就能收获目标3号的钦慕和好感值，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纪暖冷笑，恨自己不能伸手把系统揪出来暴揍一顿。
系统和昼景和当然乐意，承受这些非人折磨的又不是他们自己。
瞧瞧Alpha的模样，一副“如果自己不答应，就要弄死自己”的架势，哪里考虑过自己承受的痛苦？
有这“为爱牺牲”的觉悟怎么不把自己的腺体改造一下？偏偏要她来承受这份罪。
把他的偏执和占有欲美化成爱，还美名其曰为了他们的未来。
这样道德绑架的爱情纪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哪怕是沈焱和德尔森身上她都没有看到过这样冠冕堂皇的接口。
说什么爱啊，他最爱的人，从来只有他自己。
系统见纪暖发了这么大的火，虽然不理解，但也知道眼下不是和她争辩的时候。
它讷讷地缩在纪暖的意识里，一句话都不说，再次发挥了它装死的优势。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纪暖的疼痛总算逐渐消退了下去。
她意识转移前没来得及给纪白的身体编写运行程序，系统接管后那具身体自动陷入了昏迷，恐怕在昼景和眼里是她无法承受痛苦而晕了过去。
这样也好，可以借机昏迷一段时间，不用再回去真主教。
但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纪白一天被昼景和关着，她的身份就无法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必须让德尔森也知道这件事，让这位帝国三皇子也掺和进来，纪白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儿，纪暖将意识传送至白明身上。
殊不知因为疼痛的连带关系，联盟的这具替身同样出现了一些生理症状，在纪暖意识抽离的瞬间，她全身烧起高热，当即昏迷在作战室里。
*
纪暖睁眼的时候白明正在训练室里，房间里零散地摆了两套用具，明显是刚才有人和她一起训练来着。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也不急，原地坐下补充了些水分，安静等待着。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有人提着一盒东西推门而入，看见纪暖坐在地上忍不住焦急起来。
赫蒂冲过来摸了摸纪暖的额头，关切问：“怎么样？好点了吗？还疼吗？”
纪暖调取了白明的记忆大概扫了两眼，大致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因为纪白疼痛的缘故，白明的身体也收到了反馈。
哪怕在系统的操纵下，她也无法抑制疼痛给她带来的条件反射影响，训练用的刀剑被她扔在地上，痛苦得蜷缩着身体摔倒在地上。
赫蒂吓得脸都白了，还以为自己在训练中误伤了对方，看见白明捂着自己后脖颈上的腺体时，那种不妙的感觉更加明显。
她冲出去拿了盒抑制剂回来——显然是病急乱投医了，抑制剂对Beta并没有什么效果。
纪暖笑了笑：“我没事了，刚才不知道怎么的腺体有些刺痛，现在好多了。”
赫蒂不信，非要自己亲眼看见才肯相信。
她拨开纪暖的后衣领，看见完好无损的皮肤的时候才放下心。
“不然你还是去躺个医疗舱？”
纪暖摇了摇头婉拒，她知道自己躺再多的医疗舱都不会查出病因的。
她伸手握住赫蒂的手腕，突然仰头看着她。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反倒弄得赫蒂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挪开了视线，耳根微红，避开了和纪暖的对视。
纪暖此时的心思全在如何把德尔森拉下水这件事上，压根没有留意到赫蒂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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