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怔住了，他没想到昼景和这么坦诚，就……就这么承认了？
在他的剧本里，对方应该先否认，然后他们进行调查，查出了对方无法否认的证据，最终由他们公布真主教的罪行。
应该是这个剧本才对啊！
昼景和不紧不慢地走到纪暖床边，扶着她的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好让Beta躺的更舒服一些。
“为了信众愿望和福祉，我们势必会进行一些人体实验。”神之子微微垂眸，手上的动作并不妨碍他流露出一副悲悯的神情，“有人许愿不愿身为一名Beta，想要成为Alpha或是Omega；有人想要拥有无穷的力量，不再被他人欺负……”
他绿色的眼眸淡淡瞥过学者，仿佛洞察了他的内心一般。
学者心头一紧，而昼景和接下来的话更是震惊地连退了两步，直到被雇佣兵的木仓顶住后腰。
昼景和：“就像你，你不甘待在这个毫无前途的委员会，想拥有无穷的智慧，成为像齐岚（春风）一样的大学者，是吗？”
学者的那点小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脸瞬间涨红，却又无力反驳昼景和的话。
他是一名真主教信徒，很不幸，神之子可以洞察信徒们的所思所想，他的愿望在昼景和眼里是亮了明牌的。
昼景和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轻柔地托了托纪暖的身体，让她坐直些。
“我们的实验只是为了信众们的梦想，时间紧急，来不及走伦理委员会的流程罢了。”他背对着众人，朝纪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纪暖很少见到他笑，“更何况，星际没有哪条规定说人体实验一定要经过你伦理委员会的批准吧？”
说白了，伦理委员会只有建议权，没有管理权，他们无权惩罚任何组织、机构，只能将他们的恶性披露，公之于众。
昼景和笑得温和，落在纪暖的眼里却像是赤果果的威胁，浅绿色的眼眸里仿佛说着“回答”两个字。
“当然。”纪暖笑道，“愿真主庇佑。”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学者的摄像头。
这段视频不知为何最终被人放在了星际网络上，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观看量便突破了千万。
真主教圣女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真容经此一事后再也无法遮掩。
人们的态度一夜之间分成了两个极端，一边说着这样违背伦理迟早出事；一边说着神之子这样做都是为了大家好。
众人各执一词，真主教的口碑也逐渐极端化。
信奉的人更加虔诚；
不信的人嗤之以鼻，路过都恨不得吐口唾沫。
而在那艘真主教的舰船里，风浪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学者顶着巨大的压力什么也不敢做，被昼景和“软言”送出了舰船，和沈家的那些雇佣兵灰溜溜地走了。
但至少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得到了神之子的亲口承认。
雇佣兵冷笑一声，手指在智脑上翻飞，一则报告发送到了沈琅的案前。
第248章 皇帝召见
众人散去, 昼景和替躺在床上的纪暖小心地掖好被角，眼神里流露出的关切不似作假。
但脖颈后的剧烈疼痛让纪暖的意识无比清醒，眼前人虚伪的关怀反倒让她反胃。
昼景和轻轻拂过纪暖的额顶，碎发被他拨开, 露出Beta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容。
他低声念叨着：“我按照你说的, 定期和家里通讯, 母亲和妹妹很开心，父亲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也很高兴。”
“阿白，你的作业很有用，我想我大概知道什么是爱了。”
他俯下身, 白色的脑袋埋在纪暖颈间, 身上的重量压了下来。
Alpha炙热的吐息在她脖颈旁炙烤着她的腺体，这具Beta的身体竟然升起了一丝不该出现的燥热。
昼景和：“你看, 就像现在这样, 我想拥有你, 你也想要拥有我，这是最好的证明。”
纪暖压制着体内的躁动, 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出神——她还从没留意过真主教舰船里的天花板的雕刻也是这样繁杂。
她在心里唾弃一声：谁想要拥有你……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具傀儡，还有个烦人的系统拿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她早就跑了。
昼景和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心里变化, 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 一边埋得更深。
他能闻到纪暖身上清淡的橙花味, 似乎是她喜欢用的香水。
但这段时间为了她的身体健康, 他收走了Beta所有的化妆品，这股橙花的味道也逐渐变淡了，现在只有埋在她身上才能闻到一丝浅浅的味道。
刚才那点意外带来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昼景和沉溺在这片刻的宁静中：“阿白，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带你去见我父母还有妹妹好不好？我和他们说过你，他们都很喜欢你也很想见你。”
纪暖轻叹一声，伸手虚抱着他的腰际，平整洁白的真主教服饰被她揉皱，深深浅浅的痕迹落在圣洁的服饰上。
“好。”
当然不可能了。
*
“殿下，纪白小姐好像在向我们求助。”
康叔将视频送到德尔森面前，他用余光观察着自己这位主人的面色，在听到自己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脸色很明显地阴沉了一下。
自打自家这位三殿下从比赛前线被召回后，面色一直不甚好。
陛下说着思念归家的小儿子，将他留在宫殿里居住，实则整整两天都没有召见他。
不是什么思念，是变相的软禁，是对他们这次比赛失利的惩罚。
德尔森滑动着进度条，翻来覆去将整个视频看了七八遍。
纪白苍白、乖巧的面庞时不时地浮现在他面前，哪怕视频关闭，他的脑海里还会时常出现她的身影。
明明他最开始只是把纪白当做季念的替身，自己什么时候在她身上投入了这么多情感？
“康叔，”德尔森苦笑一声，“你觉得现在的我还能做什么？”
他被软禁在这里，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两个兄长虎视眈眈，等着抓他的小辫子。
……他什么都做不了。
按照康叔的本性，他本是不会随意掺和进这种事情，毕竟对他来说有害无益。
可康叔仍记得他和纪暖的合作约定，他活了这么多年，这双看人的眼睛绝不会有错——这个Beta绝没有她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康叔：“她如果还留在真主教……会死的。”
德尔森默然。
他又何尝不知道？视频里纪白的模样算不上好，那几句话说得气若游丝。
“康叔，你说我当初如果直接去救人，而不是向伦理委员会举报，纪白是不是不会落到今天这种田地？”
他嗤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我高估了伦理委员会的能量，也小看了联盟和真主教的手段……”
康叔微微抬头，看见了德尔森的表情。
高傲的三皇子何曾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不自信、自我怀疑、失落、悲伤……诸多情绪糅杂在一起，低垂着脑袋像只落败的狼王。
“不，殿下，您或许还是有办法的。”康叔提起一口气，决定尽自己所能去救一把纪暖，“殿下，您可以利用德家。”
他看见德尔森逐渐扬起的头，眼眸里闪着光。
“殿下还记得纪白小姐给您的建议吗？她说您可以利用德家的势力和大皇子、二皇子争上一争，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如今的德家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德尔森仔细听着，从头至尾都未说话，手指轻轻地在案桌上敲打。
康叔知道，这是德尔森正在权衡利弊时的小动作。
德尔森突然轻笑了一下：“而且这次联盟是推手，无论这是沈家的意愿还是联盟高层的意愿，联盟和真主教算是对上了。”
“这样说来，在联盟背后推一把也不是不行。”
他仰着头看向康叔，忍不住鼓了鼓掌。
“康叔，好主意啊。”
康叔诚恳地弯下腰：“殿下谬赞。”
德尔森：“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有必要的话可以利用军中人脉，拿着我的口令去，你能在里面畅通无阻。”
“遵命。”
*
从纪白这里抽身出来，纪暖将意识转入了白明的躯体。
如今纪白那里痛得要死要活，她还没想不开跑过去受罪，替身纪暖又被关在囚室里不见天日，唯一能让她活动活动的地方只有白明和本体了。
帝国这边的氛围同样低迷。
身为队长的三皇子被帝国皇帝召回，其余人跟随舰船返回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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