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暖弯着眉眼看向他，毫不怀疑季时风的能力。
但她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他们很快就会怀疑到我的头上，隔绝不隔绝的，没多大的意义。”
她既然做了，还躲在这里观察，便没想着隐瞒荣敏杰。
敏的精神触角查探到了这里，围着他们二人周身转了两圈，很快便退去了。
毫不意外，她一定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纪暖看着小姑娘上前两步，握着春风的手放在了自己头顶，笑着喊他“父亲”。
她不知道敏的心里是否真的把春风当做她的父亲，但至少春风当真了。
“看起来荣不太好对付呢。”季时风好整以暇地在一旁说道，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纪暖并不在意：“时间还长着呢，剩下的事情只能让他们自己去协调了。”
她看见那个敏锐的小姑娘朝他们的方向瞟来，露出了一个笑容，转身离开。
“走吧，再不走敏锐的小姑娘该扑过来质问我们了。”纪暖伸出手指摇了摇，“白云说她的脾气也不怎么样呢，只不过平时装得好罢了。”
季时风轻笑一声跟了上来：“能被齐巧和荣这样的人带大的孩子，脾气能好到哪里去？”
他跟在纪暖身后晃晃悠悠，盯着Beta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纪暖被他盯得浑身难受，实在忍不住了：“你想说什么？”
季时风耸了耸肩：“我在想，如果我哪天失踪了，你是会像春风一样想办法为我报仇，还是会像荣说的那样尽全力寻找。”
纪暖闻言脚步顿了顿。
她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季时风，却发现口中说着玩笑话的Omega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
Beta笑了笑，拉住了他的手，手指尖扣在他的掌心中，带去阵阵暖意。
“我不会让你失踪的。”
季时风也笑了。
但他没有说，其实这个问题是他问自己的。
相比起自己，或许纪暖才是最有可能失踪的那一个，毕竟她从一开始便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有一天，纪暖真的消失了，自己会怎么做呢？
自己会不会挡不住系统的诱惑，借助它的力量找到纪暖？
他也不知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五指穿过纪暖的指缝，十指相扣。
但至少他知道，现在他身前正在笑着的人，手中握着的温暖，都是真的。
第339章 决战
星历238年接近尾声,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跨年夜，和往年其他的跨年夜并没有什么不同。
星联网的频道里依旧转播着预先准备好的庆贺跨年的活动，主持人声情并茂地畅想着239年大家即将迎来的美好生活。
但只有频道前守着的人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哪里有什么美好生活？
战线正在一点点推进, 有志之士毅然投军, 他们不愿看着星兽蚕食人类领地, 也不想看见未来的人类只能在星兽的掌下艰难求生。
此刻的他们，无分阵营、无分信仰，唯心中只为人类存亡而计。
他们的亲人们守在家中，对着空空而谈的联欢转播，心里挂念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孩子。
无论是Alpha、Beta或是Omega, 此刻的他们皆是父母、亲朋。
他们没什么太多的新年愿望, 只期盼着自己的孩子们能平安归来。
星历239年元月1日，新年的钟声在联欢频道里敲响, 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场景却变得僵硬而违和。
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在这场热闹的联欢会上, 他们举目仰望着无边的星际, 寻找着自己孩子们的身影。
——他们或许就在其中的某颗星星上呢？
纪暖抬手调 低了联欢转播的声音，聒噪的欢呼声吵得她脑袋疼。
季时风缓缓放出精神力, 替她疏解着精神上的疲惫。
他一路陪着纪暖，这已经是Beta连续熬的第二个通宵了。
饿了就喝营养液, 累了就躺医疗舱, 她几乎用着透支自己性命的办法应对着接下来的这场恶战。
“星兽们筛选的差不多了, 目前多个边境的星兽压力都有所减轻。”陈瑶一丝不苟地汇报着工作内容, “但星兽明显向我们的防线围拢, 看起来是想集结力量发动进攻了。”
她斜睨着屏幕上的转播画面，主持人虚假的笑容和他身后的绚烂的背景一样令人作呕。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搞联欢会，真不知道星联社这群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纪暖瞥了眼屏幕, 没多少兴趣：“星联社被系统把持着，如今这节骨眼弄个联欢会，多半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好搞个突然袭击吧。”
前线集结星兽，后方动摇人心，系统的盘算昭然若揭。
元良抬手关闭了联欢会的转播，整个房间里终于能够安静片刻。
纪暖不着痕迹地轻吐了一口气，烦闷的声音褪去，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畅快了很多。
她问元良：“重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元良：“好多了，精神力恢复了大半，正常战场使用没什么问题，但不能过度使用，否则会留下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纪暖想了想：“既然如此，你和他留守在后方吧，替我们好好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元良却绷紧了五官。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意味着一旦他这里失手，那么整个人类的防线都将付之一炬，星兽们便会像打开了一扇门一样涌入，而那个时候，人类的命运便彻底被别人控制。
元良郑重地向他们行了一个军礼。
纪暖朝他柔和地笑笑，低头请点着人数。
明天，他们将正式开拔。
那将是他们和系统的最终决战。
＊
星历239年，元月2日，凌晨3时。
整个星际本应沉溺在新年到来的喜悦中，但此时一只舰队正悄然离开了既定地点，赶赴前线。
人类联军、四方势力混合编组的突击舰队，在这片沉寂的黑夜里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据点，向着那颗名QK35号星球进发。
没有什么誓师大会，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有通讯频道里简短的确认声以及机甲引擎预热时嗡鸣。
每一艘舰船，每一台机甲，都承载着后方无数双眼睛的期盼，这是人类文明最终决战。
纪暖站在己方舰船上，透过观测窗凝视着那颗暗红色的星球，它仿佛一颗悬停于太空的暗色凝血，是星际版图的一点创口，带着不祥的气息安静地悬浮着。
她的身后是人类的各位精英指挥官们，他们随着纪暖的视线望向观测窗外，同样被这颗星球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在这里的人们不分势力，他们现在隶属于同一个编队——名为人类。
纪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有史以来第一位Beta指挥官。
“你们应该都收到了情报，QK35号星球上驻守着具有高度智慧的精英星兽，他们的总指挥‘邱泽’已被系统寄生，藏在星球的某处，普通的方法并不能杀死系统。所以，你们的目标是铲除星兽、找到‘邱泽’，并通知我。”
纪暖再次复述着这一次战斗的重要性，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诸位，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也将是人类的最后一战，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出幕后之人，守卫人类的生存领地。”
“不惜一切代价！”众人低声应和，声音低沉却坚定。
纪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群熟悉的人——沈焱、方涯生、邹祈、奏明、德尔森、赫蒂、她曾经帝国的师兄姐们、昼景和、骑士们、红姐、老K、猎鹰、风铃、灾厄、风暴、春风、荣、敏、杰、顾兆、阿斓、阮素、阮鸩、东子、陈瑶、以及……
季时风。
她看见Omega笑容清浅，望向自己的眸光无比坚定。
他们几乎都是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过的队友，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纪暖抱起面前的头盔，朗声道：“望诸君凯旋。”
＊
舰队在预定坐标跃迁，在QK35号星周围几颗不起眼的小行星的掩护下，缓缓靠近。
星球表面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暴起的杀机。
“登陆准备，按计划行动。”
纪暖下达命令。
几百台机甲如同离巢的工蜂，从各个小型舰船上脱离，悄然钻入QK35号的腹地。
纪暖、陈瑶、季时风为一队，他们是诱饵，直入星兽潮中央，分散系统的注意力，为其他小队的潜入铺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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