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暖：“让我猜猜，恐怕邱泽的意识还没有被你完全抹去吧？就像当初我能感受到‘纪暖’的存在一样，你也还能感受到邱泽的存在吧？”
系统做了个深呼吸，按下自己浮躁的心绪。
而那些星兽也随着它的心情逐渐平静而趋于稳定，翅膀扇动的频率减缓了一些，连吼叫声都变得不那么急促。
这样的变化自然逃不过纪暖的观察，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系统冷笑一声：“你是想知道邱泽还算不算活在这个世上吧？”
它一眼便看穿了纪暖的意图：“别妄想了，从我占据这具身体开始，人类邱泽便已经死了，现在影响着我的只不过是他的部分执念，这并不能决定什么。”
系统语气桀骜：“如果你想用这点来对付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为好。”
邱泽已死。
纪暖的眼眸微凝。
这和她最开始的猜测一样，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邱泽才是被卷入这场对决的无辜之人。
“纪暖，我了解你，曾经附在你身上的系统将你的意识图像传输给了我，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系统如此说道，它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洋洋自得。
它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是高阶生物，语气里的傲慢不言而喻。
“我们意识共享，信息资源庞大，不是你们这样的低等生物能够比拟的。”
“你们迟早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系统说完这句话，那些盘旋在它头顶的飞行星兽倾巢而出，朝着纪暖所在地方向扑了过来。
纪暖几乎无处可去，她的脚下是成群结队想着办法往上爬的地面系星兽，面前是黑压压一片宛如蝗虫过境般的飞行星兽。
而她的身后，是自己同伴撤退的路线，他们此刻正在和星兽们博弈，为人类争取生机。
纪暖独自一人，被星兽的浪潮围困在中央。
通讯频道里早已一片死寂，她切断了与队友的联系，信号沉寂。
现在，她能听见的只有机甲外风声与星兽的嘶吼；能看见的，只有从地面和空中同时压来的死亡。
她没有退路，也不打算再退。
地面上的星兽踩着同类的身体向她伸来利爪；飞行星兽盘旋着，俯冲而下，利爪与机甲装甲碰撞出刺耳的火花。
“深空”在它们中间艰难闪避，推进器喷射出淡蓝色的尾焰，机甲在半空划出狼狈而决绝的弧线。
机甲左肩被利爪撕开，被纪暖特意加强过的机甲护甲却如纸片一样被掀开，露出内部整齐的线路和轴承。
飞行星兽尖啸而过，机甲背甲瞬间被划出数道深痕，金属翻卷，风沙淹没了线路，像是老天爷不忍心为她披上了一层“护甲”。
机甲外壳被星兽的利爪和尖牙刻出密密麻麻的凹痕，看上去像是一具被活活啃食到半残的钢铁躯壳。
那道划痕差一点就抓向了驾驶舱，舱外抓痕几乎穿透了整块护板。
如果不是纪暖在来之前升级了机甲的防护，恐怕此刻她已经被星兽一抓穿心。
纪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可越是这样，她操纵机甲的手便越稳定也越快速。
机甲的右臂被整条扯断，残肢在空中翻滚着坠向地面。
那只罪魁祸首的飞行星兽正调转身体，准备再来一次致命的冲撞。
深空的能源提示灯在视野一角疯狂闪烁，她关闭了机甲的恒温系统，立时驾驶舱内的温度骤降，汗水似乎都在她的额角凝滞。
她还没输。
纪暖硬生生地操控机甲，用仅剩的左臂和推进器稳住身位，操纵着机甲冲向星兽群最密集的方向。
地图上红点在前方闪烁，那是系统所在的方向，尽管她距离那里还有整整几十公里，可她就是不认命。
前赴后继的星兽们阻挡着她前进的脚步，机甲的警报声在她耳边重复乍响，Beta的心跳越来越猛烈，心跳声逐渐占据了她全部的听觉，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
纪暖感觉这些纷乱的声音一点点离她远去，她好像又一次听到了母亲熟悉的声音，在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暖暖……暖暖……”
自己已经走到头了吗？
已经没法再前进了吗？
能源警报的鸣响在驾驶舱内尖啸，机甲动作开始迟缓，她眼看着三只飞行星兽朝她的方向亮出了利爪。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和什么人道别，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最后的决定。
会后悔吗？为了一个压根儿与自己无关的世界豁出性命。
但想到这儿，她忽然释然地笑了笑。
怎么会无关呢。
这么多年、这么多朋友，她或许早已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员。
纪暖猛地睁眼，将自己蜷在一起，轴承被拉扯到了极点，所有被利爪撕扯开的地方都被她牢牢护在里面。
眼前这一击她避不开，那就接下！
她甚至能预想到自己的背甲被撕碎，能源被击穿，整个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响彻天际。
耳边是系统肆意的大笑声，似乎在嘲笑纪暖的无能。
它在纪暖手上吃了这么多次亏，这一次它等着纪暖送上门来，那么多的星兽，她怎么可能是对手？
它畅快大笑，为着自己即将除掉这个异世界的刺头而感到兴奋，却骤然听见从东面的方向传来了炮火的声音。
炙热的火炮重击在星兽身上，星兽群痛苦地发出哀嚎，火光与爆炸瞬间吞没了大群星兽。
系统陡然一惊。
怎么回事？！
第342章 我们都在
炮火带着炙热的能量席卷而来, 冲散了星兽群的阵型。
地面星兽攀爬着同伴的身躯，被炮火轰得四散翻滚，飞行星兽嘶鸣着盘旋，却始终不愿意离开, 不想放弃这已经到了嘴边的猎物。
然而炮火没有给他们更多的选择, 激光炮宣泄而下, 利刃卷着风浪迎面而来，星兽群只能选择四散奔逃。
纪暖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已经精神恍惚到出现了错觉，耳麦里却传来了一声清朗的笑声。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纪暖，这种时候把我们撇下可太不仗义了。”
“你还想玩英雄主义呢？我可不替你收尸。”
成群的机甲身影从她的身边一掠而过, 有一只手托起了她摇摇欲坠的深空, 焊接的闪光噼里啪啦地响起，根本不给Beta反应的时间。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没有谁发出指令, 没有谁需要确认, 就像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合击，在纪暖最孤立无援的时刻, 为她硬生生打出了一片真空。
火炮的轰鸣、机甲的咆哮、利爪与金属碰撞的刺耳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纪暖牢牢护在中央。
纪暖回头, 看见了季时风的机甲。
Omeg a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机械翼张开, 仿佛遮蔽了半边天空, 也挡住了那些星兽不死心的视线。
而陈瑶和红姐的机甲围绕着她，修补材料不要钱般地往她身上堆积，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一台修理完好的机甲便诞生了。
深空此时看起来和它的名字一点儿都不符合，哪里有半点神秘的味道？身上全是颜色各异的补丁，看起来狼狈至极。
季时风抿唇轻笑：“深空现在的样子倒是和它最开始模样差不多。”
同样知情的陈瑶也在频道中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就连红姐也好像想到了什么，在耳麦中低低地笑着。
纪暖想起了深空最初的模样，那是她从黑市里、红姐工作室里捡回去的废料，拼拼凑凑堆出来的一台机甲，模样看起来惨兮兮的，却架不住她用着这一台丑出天际的机甲赢下了机甲比赛。
她从陈瑶机甲的反光里看到了深空如今的模样，也跟着他们一起笑了。
现在的深空身上补着大大小小的材料，虽然不如当初那样丑陋，却也实在说不上好看。
红姐：“丑是丑了点，性能可是很好的，我们给你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这一点纪暖自然知道。
她只需要看一眼材料的颜色和外形便知道是什么材料，长久以来的机甲熏陶让她的大脑里下意识地跳出材料的名字。
但是……
“你们怎么来了？”
纪暖看向前方的战场，十几台机甲和星兽群缠斗在一起，刚才还嚣张至极的星兽群如今只剩下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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