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点头道:“有水,在里面。”
说话间,艾已经将整个洞穴都用火燎了一遍,没看到有毒虫生活的痕迹,暂时安全。
山君在外面快速用兽皮把自己赤裸的“血脚”包住,急急往艾的方向走去。
听到有很大的水声后,松了口气,还没进来就急急喊道:“得亏找到水了,快看看能不能用。”
在艾的正前方就有一片水潭,大概有三米宽,深度有半个小腿高。
像是地下水浸上来的。
艾将火把往里移了移,循着洞里锣鼓一般的水声靠去。
只见一块凸起在洞穴中间位置的石壁上,快速地滴着透明的水线珠子,源头正是洞穴最顶端的石缝处,有十几处拳头大的孔眼。
上面连接的正是外面的山体。
山君赶到艾身边时,刚好就看到了这些水声的源头,正是从上方的山体,顺着岩体间的空隙,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滴。
其流速都快赶上瀑布了。
“流下来的不会是酸雨吧。”
山君带着一丝侥幸的语气说道。
“看起来是..”
艾的话音未落,手上的枯叶已经被上面滴下来的水线珠子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完了,这里的水体也被酸化了。”
山君沮丧地耷拉下了头,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这一滩看起来清甜可口的泉水。
可里面不知道混进了多少天上的酸雨。
酸雨的腐蚀性虽然大,却不是最糟糕的。
如今她们找到了可以挡避酸雨的山壁,即使酸雨的腐蚀性再强,也不可能将这上百米厚的沉积岩石溶解。
族人们身上的大面积灼伤,即使没有清水冲洗,也有伤药可以医治,暂时不会死人。
山君从艾那里已经得知,酸雨会对整片区域的河流湖泊进行酸化。
这就意味着,她们暂时找不到可以饮用的水源。
这才第一天,雨水的酸度就已经远超正常范围。
等这场酸雨彻底过去,可以从外面找到未被酸化的水源可能性几乎为0。
艾从地上捡来还算新鲜的一截不知是什么动物身上的棒骨,再从这潭泉水里舀来半竹节水浇灌在这块棒骨的一端。
灰褐色的骨节表面只是变得微微发黄。
艾再把棒骨的另一端接触到那从岩壁上滴下来的酸水。
从接触面瞬间以点化面黄化成焦质骨面,轻轻一碰就能酥成骨头渣子。
有了这明显的对比,艾大概能估计出这水的酸化程度,在5%上下浮动。
山君看着艾的举动,猜到了艾在干嘛,迅速说道:“这水喝不了,不用测了。”
虽然她对化学没什么研究,但这水能不能入口,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过量酸水入口,会引起胃出血。”
山君的话十分果断,生怕艾会对这里面的水抱有希望。
即使是最开始只会让皮肤发红发烫的那种程度酸雨,一旦被吃进肚子,都会导致腹泻腹痛。
所以即使这潭泉水是由地下水沁上来的,如今混入了天上的酸雨,也只是比天上的雨水污染程度轻一些。
艾继续又实验了几次,水潭里的水确实酸度超标,远远够不上清洗烧伤伤口的标准。
“我们可以挖井!”
山君的声音再次从旁边响起,紧紧捏住拳头,声音拔高,有些激动。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深层的地下水,肯定没有现在这个水潭的酸化污染程度大。
艾将已经脱水的兽骨扔到一边,赞同山君的办法,“可以,得快点。”
挖井属于开采的地下水,和她们面前这个直接暴露在地表的地下水泉潭不同。
埋藏较深的水层,有土壤和岩层过滤,受到酸雨的影响没有直接暴露在外面的河流湖泊类水体严重。
但是同样,酸雨大范围的下降,通过地表水循环的过程,也会影响地下水的酸度,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
“去哪里挖?”
山君下一个问题紧踵而至,挖井,她可没有经验。
艾再次勘察了这个半开式的洞穴,这次她不再是用火把看,而是用手每隔四五米,就贴在地面上,感受其湿度大小。
外面都是酸雨,即使能打出井,也只能坚持一时半刻,新挖的泥土会导致井周围的地质泥层不稳定,渗透更多的强酸性雨水。
跟在后面的族人也有学有样,一个个趴在地上鼓捣着地上的泥土。
山君猜到艾在找挖地下水的位置,也跟着找了起来。
只是山君明显更清楚艾要找的地方需要什么条件,族人们只以为是在找土。
亲妈叶带着首领进来就是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五大三粗的族人们,正跟在艾和山君的屁股后面玩泥球。
“首领,我们在找水。”
山君主动解释道,脸上蹭的泥巴和黑乎乎的双手,看起来跟水毫无关系。
首领月见状,也没有发问质疑,而是叫来更多族人进来。
可能是太过靠近洞穴内部,氧气不足,或是进来的族人带的风,艾的火把陡然熄灭,吓了艾一大跳。
听到艾的惊呼声,山君从另外一边走过来,“怎么了?”
山君手上火把的火光也在不经意间,照亮了藏在角落处的一小块苔藓。
在黑漆漆的洞穴里,这抹绿色苔藓有些显眼,艾抬起头时,一下就注意到了。
“那里!”
山君顺着艾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也发现了苔藓的存在。
嘴里念叨道:“眼神不错啊,不是找土吗?怎么又看苔藓了。”
说话间,山君已经站到了苔藓生长的地方,正好在洞穴入口的边缘,很容易错过的死角处。
若不是火光刚好从那里闪过,艾还真一时半会注意不到这里。
艾从生长苔藓的地方,伸手抓了一坨泥土在手里,感受其蕴含的湿度,说道:“你试试。”
山君从艾抓泥土的地方也捻了一小块泥土,眼睛微微 一亮,“比其他地方的土要湿些。”
艾点头道:
“一般长苔藓的地方,下方的岩层泥土含水量都比较大。”
所以,下方的地下水会更浅,更容易挖掘采集。
当然,万事无绝对,挖井的难度并非只是找地下水这么简单。
挖井耗费人力,时间,短时间内见不到成效。
所以艾刚刚检测水体的酸度时,其实是为了做二手准备。
趁着族人们挖井的功夫,艾从酉那里要到了她使用过多次的“万金油”。
一袋子生石灰。
足有二三十斤重,灰白色的粉末。
本来这是老族人酉背了几万里山路,打算到了水域后,用来给地里杀虫。
没想到现在就得被艾霍霍了。
酉取生石灰时十分小心,一双粗糙的手抖了半天,也只抖下了两小捧的量。
老人的眼睛不像之前那么精亮,由于长期的赶路,双眼变得老态浑浊。
可是从老人扯住生石灰的双手还是那么迥然有力,硬绷绷地说道:“够了够了,这些我还要杀虫子哩!”
酉紧紧扯住包生石灰的兽皮,半点不因为面前是她从小屁孩看到大的艾留力气。
艾扯了个屁股蹲后,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这东西对族里有用,能化可以喝的水。”
酉这个天天扛着锄头种地的精神老人,劲可是真不小。
艾自从上次吃过翼龙肉后,手臂的力量比族里还大她一岁的小石头,力气还要大上一轮。
和酉这个年过四五十的半入土老人掰腕子,酉却纹丝不动。
艾被刷新了认知。
酉虽然对种地这件事十分顽固,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天上的雨变苦后,首领就不让族人喝水,更是将族人手中的竹节筒全部收了起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水不能喝了。
只是眼下被酸雨灼伤这件事吸引,疼得嗷嗷叫,加上这才是第一天,还没有引起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