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逃得远远的人更是吓破了胆子,朝着各个方向蹿去。
在现在这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世界里,就算这些人熟悉这块地盘, 也会迷失方向。
至少短时间内, 这些四分五散的人还集结不到一起, 给艾她们造不成多大威胁。
没了后顾之忧。
这些人一走,艾她们立即往这片岛屿的更深处探去。
由于冰雪封天,大雪掩盖住了所有活着的生物痕迹。
辛苦了两天后, 众人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就在这时,绿蛇部落的部分人开始略有微词。
本来他们以为跟着果部落人出来能找到食物,结果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连小兽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其中一人颇为丧气地说道:
“那嘎嘎兽,说不定早就冻死在雪里了。”
此话一出,绿蛇部落人一个个开始低声嘀咕……
离绿蛇部落人较近的果部落人脸色有些不好。
又因这些绿蛇人这些日子同他们一起爬雪窝,干群架。
当初若不是这些绿蛇人跟了上来,这一路定是要吃不少亏。
艾娃还特意说明了,不许跟绿蛇人干架,叫扰什么什么军心…什么大忌。
便不好发作,只得挪动了屁股离绿蛇部落人更远些。
一时间,原本两个吃喝拉撒都在一块的部落,此刻隐隐有些泾渭分明的意味。
“不会,那嘎玛兽的皮十分厚。”
艾摇头,迅速遏制了绿蛇队伍里一些人的退缩想法,“就算森林里所有的动物都死光了,嘎玛兽也一定是最后一个死的。”
绿蛇部落的大鼻子再慢半拍的性子,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家部落的不对劲,立即站出来。
随着步伐移动,大块头身上的雪也抖落了好几层下来。
将说丧气话的那人提溜出来,狠狠臭骂了一顿。
绿蛇部落人个个都夹起了脑袋,其实说完这话,他们心里也心虚的紧。
绿蛇人就是想得个保证。
本来在岛上,绿蛇部落人也算是有吃有穿,还有火可以取暖。
身上的毒疮更是没再犯过。
这次白毛蛇首领将他们派出来,主要是为了和果部落处好关系。
这些绿蛇人一出来,看到外面的人都开始吃雪地里的草根子,路边更是数不清的冻骨。
这么冷的天,哪会有这么多骨头。
都是冻死了后,被还活着的人捡回去吃进肚子里,再将骨头扔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裂口,都是出自同类的牙齿。
原本是想着出来打些小兽回去的绿蛇人,也被外面的惨境,慢慢改变了想法。
才有今晚这么一出。
果部落人还没急,绿蛇人就先急了。
艾看了大鼻子一眼,看不出来这个一根筋的大块头在绿蛇部落还是挺有威力的。
果部落人听到这话可不干,就算绿蛇部落人这个冬天跟她们的关系还不错,也不能张嘴就扰乱军心!
质疑艾说的话,可不就是在质疑自家的部落,一个个七嘴八舌地为艾证明了起来……
“艾说的没错,穿上嘎玛兽的皮,连小红兔都能在雪地里跑几圈。”
“那嘎玛兽肯定冻不死。”
“……”
出现这种退缩心态的,大多都是绿蛇人。
知道嘎玛兽暂时还不会被冻死后,原本有些丧气的绿蛇人继而又恢复了斗志。
他们也是看这山上连小兽的影子都没了,若是这一趟什么也没有猎到。
在外面耽搁久了,食物消耗的会更多。
极寒里的世界,十分安静,除了人类以外的活物,好像完全消失了一般。
只剩下皑皑冰雪和冰棱锥子屹立在白色大地上。
两支部落已经把这个岛屿大部分地盘都探索完了,依旧什么发现也没有。
动物的粪便全都被掩盖在雪地里,根本找不出任何生物活动的踪迹。
现在剩下的只有东边那片地区还没探索。
艾往东方看去,只能看到最外面的那座雪山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若是箩她们这次从雪林里回来还没有发现。
那嘎玛兽应该就是躲进雪山里去了。
艾看着那座被雪铺满了的矮山,眉头皱起,只能寄希望于还没回来的箩她们能带回来好消息。
远处的山峰虽然看起来最多只有一千米高。
这样的高度在山林地区十分常见,若是平常,进山倒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是如今下了将近两月的雪,温度一直未曾回温。
那山上的雪看着美丽,新雪层下方藏着的,全都是不易察觉的冰刺。
人在上面行走,若是不慎滑倒,很容易在这些并不起眼的冰刺上吃亏。
而且由于长时间在外奔走,即使夜晚有火堆取暖,她们的身上大大小小都有不少冻伤。
艾正在思索进山的装备时,箩已经带着人从外面的冰天雪地里赶了回来。
看到箩脸上郁郁的神情,艾就知道此行依旧和之前一样无果。
艾并没泄气,出来时首领就跟她说过,这次外出狩猎并非平常,护好族人们的安危才是第一。
这次出来,首领一共给她们准备了大半月的口粮。
现在过去了一周时间,算上进山的时间,时间还不算紧凑。
得知要进山,众人们脸上的神情更郑重了些。
大家都明白,冬日里捕猎本就困难,尤其是在下大雪的情况下,好在队伍里面并没有产生怨念。
族人们依旧和往常一样,在周围附近搜罗树枝这些引火物。
艾便让族人出去时顺带帮她去找一些藏在雪地里的老藤带回来。
到了正午时分,这些搜罗柴火的族人已经背回来了十几根有拇指粗细的冰冻老藤。
硬得像是铁棍子,扔在地上时叮叮作响。
由于这些老藤冻得十分僵硬,根本就不能投入使用。
艾只能将这些硬得跟钢铁一样的藤根放在火堆边,慢慢融化。
火堆边的温度很高,不一会儿,这些老藤表皮上的冰划成了水,流进了雪地里。
艾搓了搓手,在冰天雪地里生活了这么久。
此时她的双手上面全是皲裂的疮口和冻伤。
要是这次出门带了油脂就好了,至少能防治冻伤。
艾麻利地在雪地里活动了一圈,感觉手上已经开始回暖。
才坐回火堆旁,开始给这些只融化了一层表皮的老藤扒皮。
现在是最容易刮皮的时候,老藤外面的一层已经被冻坏了。
只需要轻轻的一扒,这层老藤的表皮,就如同冻实的香蕉皮一样,除了刚开始难扒了些,剩下的部分往下一拉,就脱落了下来。
里面仍旧是冰棒杵。
现在的藤子扒皮虽然容易,对需要触摸到这些冰棒的手却十分不友好。
在扒下不知道第几根老藤的表皮后,艾的手彻底失去了知觉,连最基本的抓握动作都做不到。
艾只能将手往身上的兽皮里揣,明明隔着四五层皮毛,揣手的地方仿佛被放了一块大冰块。
要是有一个兔毛手套就好了。
艾想起族里的那些兔皮,用来做小件的织物最合适不过。
只是没有麻线,这种小件的物件做出来,也容易散架。
坐在火堆边,人就是容易乱想。
艾心中一边寻思着东西,手上一边不停地动作。
好不容易将这十几根老藤全部扒完皮。
第二波采集柴火的族人也回来了,这次只带回了寥寥几根老藤。
从冰天雪地里赶回来的族人,无一例外地都是一样的惨象。
绿蛇人用兽皮裹着的脑袋下,乱糟糟的头发上每一处都裹满了雪粒子,惨白的脸上掺杂着红色毒疮。
果部落人的发囊被酸雨破坏的很严重,至今没能长出半点毛发。
只有眉头处长出了星星点点的硬毛,上面也都被白色的冰雪挂满了霜花。
略微凹陷的脸蛋更是挂上了高原红的冻伤。
果部落人和绿蛇部落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还真是难兄难弟。
和水域的那些没有经受过酸雨侵掠的原住民比起来,她们这两个部落真是丑得出奇。
艾抿了抿嘴,等到放在肚子上的手再次回了些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