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水域,借着北方那高耸如云的深山山脉阻隔,暂且未被火山灰气体物污染。
众人互相交流着。
水部落人自从到达水域后,就没有出去过,消息比较闭塞。
得知水域外面连根草都找不着,水部落人不免有些惊惶。
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绿蛇人和果部落人同样也变得有些沉默。
这些埋在地下的葛根根茎类食物数量并不多。
直到彻底进入冰山后,看到里面保存完好的植被,看到盎然的绿意只是被冰封在里面,没有被外面的烟祟吃进肚子。
这才让队伍的士气恢复到出行时刻的激昂。
等开春冰封结束后,她们的食物就会从这座冰山里源源不断地长出来。
和水域外面那头什么都吃,只留下了漫天黑沙的烟祟相比,
这座孕育着万千草木的冰山里的山祟,只是一头会吃人的怪物。
众人快速往冰山深处探去。
最外围的一圈,只有一些被冰封住的荆棘和黑木。
地里埋着一些葛根类的根茎食物,其中就有果部落在老族地的后山崖下发现的铁果子。
众人将其全部挖了出来,下面的根果只有虫卵大小,根本不够她们塞牙缝的。
所以绿蛇部落和水部落人将挖出来的葛根根茎全部白送给了果部落。
再等一月半的时间,这些虫卵大小的铁果子就能进入成熟期,能长到人的两个拳头大小。
果部落人看到水部落人和绿蛇人这么大方。
便大方地承诺,等铁果子第一批成熟后,送给绿蛇部落和水部落一篓。
这样的分配方式,三个部落都很满意。
越往冰山的深处走,外围的荆棘丛慢慢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遍地可见,外表皮呈乳白色的藤蔓,藤蔓的根茎表皮是螺旋状的,表皮覆有一层冰霜凝结成的霜晶。
茎干内流动着一种淡绿色的汁液。
这螺旋霜藤的根茎十分发达,缠绕在地面上、树干上,几乎人眼能看见的地方都有这种螺旋霜藤的身影。
因为这霜藤内的汁液在零下三四十度下的环境下还能流动,所以在冰山之中显得尤为反常。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天性,所以不需要艾提醒。
队伍的所有人都自觉避开了这藤蔓生长的地方前行。
只是这螺纹状的霜藤在此地生长得过于猖獗,走到最后,众人兜兜转转,反而误闯入了这螺纹藤的母体区域。
这螺纹霜藤长有许多分枝,所有分枝的根部都会有一块五十公分大的蜂窝状雪覃。
之所以艾笃定眼前这块伞盖式雪覃是霜藤的母体,只因为这眼前这块雪覃已经长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只见眼前这块巨型雪覃已经顺着一棵三人也环抱不住的黑木长到了树冠的顶处,表面有密密麻麻的蜂窝,边缘处不断在起伏。
仔细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块巨型雪覃体表的蜂窝状气腔,萦绕着一层透明色的蒸汽。
这是在产生汽化反应。
如果不是确信眼前这棵庞大的透明巨藤和连接在雪覃上的根茎确实是一体的。
艾都怀疑雪覃是一个活物,螺纹藤只是寄生在雪覃上面为其提供养分的一个血包。
这颗巨大的雪覃如同一颗人工心脏泵,每动一下,就有源源不断的青绿色汁液顺着茎干往霜藤的分枝流动。
如果说根茎是人体的心脏,这些能在零下四五十度下流动的汁液就是血液,外面这层乳白色的茎干就是人体的血管。
没人想试试这茎干和人体的血管到底哪个更脆弱?
尤其是在这个似乎会呼吸的覃菌下。
在一众原始人中算得上见多识广的族人们,也被眼前这块会动的植物吓到了,小心地往外面退去。
直到彻底离开螺旋霜藤的母体区域后,众人才松下一口气。
由于这螺旋霜藤的母体过于可怕,尽管这些食人藤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产生什么威胁性,被吓坏的部落人们纷纷为其命名为食人藤。
好在这食人藤大部分都缠绕在黑木上,地面上只有少量藤蔓。
虽然藤蔓表皮和雪的颜色近乎一致,但内里流动的淡绿色汁液在雪白的冰地里还是相当明显。
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踩到。
人类对于未知总是害怕的,加上队伍里的人好奇心很低。
这螺纹霜藤如同埋在雪下的地雷,一直没有触发。
加上一直生活在丛林里生活的原始人身形都很灵敏,很快就离开了这一片食人藤生长密集之地。
出了这片区域后,艾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放松了些。
看来老天的运气是站在她这边的。
刚有了这个想法,艾心中又升起一种不妙的心态,她刚刚好像立了个flag?
离开食人藤的区域后,地势一下陡峭起来。
大片大片的陡壁和滑坡出现在众人眼前,上面除了食人藤的一些分枝攀附在上面,什么植物也没有。
只有光溜溜的山石和冰雪。
和十几根流动着绿色汁液的螺纹霜藤。
之前艾和箩她们在攀登雪山时制作的安全绳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出行之前,阿菈就已经带着善编织的族人用陈年的老藤蔓浸了油脂,制作了更结实的藤绳。
族人们将采集来的葛根根茎和铁果子藏在陡崖下的地洞里,准备等回程时再运回白雾岛屿。
爬山是果部落人的强项,水部落人虽然依水而居,但也经常上山里捕猎。
只有常年生活在沼泽地的绿蛇人,根本就没爬过这么陡峭的山壁。
所以首领月和白毛蛇。水飞鱼商量后,决定将绿蛇人安插在队伍最下面。
这样即使有人失足跌崖,也不会从上面砸下来,造成更多的伤亡。
上面的人也好施手援助。
经过一个冬天,安全绳的用法经过多次改良,如今已经可 以牢牢斜钳在山体上。
众人如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踩着山石的凸出处,往更高的平台上探索。
绿蛇部落人不善攀爬,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人踩空掉下去。
好在有斜钳在山体上的固定绳扣,掉落的一瞬间,就会瞬间拉紧。
但也有失误时。
可能是木块打的岩缝位置有些跑偏,水部落中一人失足踩空后,那固定绳扣‘唰’地一下就从岩缝里溜了出去。
绳扣松开的同时,这人也随着惯性往陡崖下坠落。
这个失足的水部落人反应得很及时,立马伸手去拉队伍共用的这根安全绳。
在接连几下摔落中,这名水部落人终于抓住了安全绳。
但是这水部落人跌落的方向刚好有两名绿蛇人在下面。
其中一名绿蛇人的位置靠近山侧,见头顶有人掉下来,反应得很及时,立马往旁边稍缓的小坡跳去。
另外一个绿蛇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两边都是湿滑的陡壁。而且正好是从他的头顶正上方掉下。
这个跌落的水部落人有了绿蛇人这个垫背,缓冲一下后,最终及时抓住了安全绳。
被剐蹭砸下去的那个倒霉蛋却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加上两人同时坠下的重量,当时固定绳扣就从岩缝里脱落了出来。
这个倒霉的绿蛇人最终凭借着身体的本能,试图抓住周边一切能缓冲的土石凹坑。
指头在岩壁上发出一道道抓痕。
最后慌乱之间,雪层冰块掉落之下,这个倒霉蛋终于抓到了什么东西,身体在半空中停滞了一小会。
那东西并不牢靠,只坚持了一小会儿。
绿蛇人又继续往下掉去。
对于落在队伍尾端的疤女来说,这一小会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做出应对了。
疤女一手荡着绳扣,一手往绿蛇人掉下的方向捎去。
两只脚掌如同抓地的老鹰,以一种十分极限的反人类动作,飞速地在将近七十多度的陡坡上跃进。
最终牢牢抓住了这名倒霉蛋的兽衣脖颈。
见同伴没事,众人松出一口气。
再看到这个倒霉蛋手里攥着的东西是何物时。
又猛地提起一口气。
“快!扔!”
“嘎!别抓它!”
惊魂未定的倒霉蛋一脸呆愣,望向手中抓着的东西,冰冰凉凉的,鼻腔里已经涌出了一股腥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