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晚的部落人就会从附近的树林折几根细树干, 在边缘的位置插上驻扎。
艾观察了一下大部分部落人都是从南边的方向过来的, 所以靠南的入口十分拥挤。
同时靠南的集会位置也十分热门。
从北边来的部落人,身形高大, 大多都是男性的部落人前来,身上会裹着厚厚的长毛兽皮, 在这个天气下,看着有些臃肿闷热。
带来的货物也是长毛兽皮, 还有新鲜的兽肉。
上面血淋淋的,可以清晰地看到兽肉上面的纤维, 看不出丝毫变质的迹象。
估计是来的路上顺手捕获的,很受集会上部落人的欢迎。
柳和羽她们已经将笼子里面的陶罐全部摆出来, 草笼子也齐齐地码成了一篓。
土褐色的陶罐在一片黄土地上并不起眼,不仔细瞟一眼, 甚至很容易晃过去。
艾跑过去对正在摆放罐子的羽耳语了几句。
羽看着手中的陶罐, 再看了看笼子里面青翠欲滴的大蒲扇叶,作为部落里最爱美的族人,一下就明白了艾的用意。
立马兴致勃勃地将笼子里面的蒲扇叶全部铺在了地上, 再将陶罐垫在上面。
这样摆出来后, 果然显眼了许多, 罐子上面的花纹也在这种衬托下,显得更为神秘美丽。
“好看,艾。”
羽摸了摸垫在下面的蒲扇叶, 这样铺下来后,果然吸引来不少人瞧向这边。
旁边的鱼部落也将干鱼这些全部摆出,浓重的腌味儿散发出来,很快也吸引了一堆人过来。
一时间,鱼部落和她们驻扎的位置变得门庭若市。
对面的石头人瞧见这些罐子和笼子后,一下变得十分眼热,原本对果部落充满蔑视的眼神变了几分味道。
不知道这些人暗地里又商量了什么,纷纷收回了他们那些火热的眼光,只偶尔投来几束探究的眼神。
时常在鱼部落跟果部落之间打转。
不光是艾注意到了,就连最心大的柳都不耐烦地嘀咕。
虽然她们和石部落不和已久,但是这种明晃晃的侵略眼神真是让人不爽。
艾她们摊位的面前挤满了人,不少人伸出手触摸那些编织紧密的笼子,发出了惊叹声。
相较于摆放在一边的陶罐,这些草笼子似乎更受她们的欢迎。
一个穿着长毛兽皮的部落人率先发问道:“这,兽皮换不换?”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和叶差不多的男性原始人,身上长着茂盛的黑毛,肌肉鼓鼓囊囊的。
后腰上还背着一块长长的石矛,上面沾满了红褐色的血迹,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
首领月从嘈杂的声音分辨出男人的位置,见他指的正是码在一边的笼子,手上伸出来的兽皮是一张杂色的长毛兽皮。
果断地摇了摇头,对着摊位前的所有人扬声道:“笼子和陶罐都换食物,要不坏的兽肉。”
听到是换食物,还要耐放的兽肉,大部分人群都离开了,还有少部分人留在摊位面前。
旁边的鱼部落倒是不受影响,毕竟她们交易的是中小型部落都紧缺的盐鱼。
那个穿着长毛兽皮的健壮男人听了,指着不远处摊位上挂的兽肉,扯着嗓子嚷道:“我换,等着。”
说完就急匆匆地回去拿兽肉。
摊位前一个看起来身形十分矫健的年轻女人拿出随身带的一种果实出来,利索地问道:“这个能换多少?”
矫健女人宽大的手掌中,握着一个拳头大的棕皮果子,外面的表皮有些破烂,可以看到里面是雪白的果肉。
“白沙果。”
族人柳咽了咽口水,一眼就认出了女人手中的果子是什么。
艾扯了扯柳的兽皮裙,悄悄问道:“这是什么果子?”
“这果子只有猴部落的地盘有,里面是甜的,放一个沙草的周期也不会坏,比酸果还好吃。”
柳背过身来对着艾嗫声道,“这东西,我们也就吃过一次,还是部落里打了一头老猛犸象换回来的。”
一个沙草的周期,也就是两个月,这么耐放?艾无意识地摸了摸白沙果的棕色果皮,外表是硬壳的果皮,很有磨砂的质感。
也正是这硬质的果皮,才能够极大程度的保鲜里面的果肉。
要是外表的果皮没有被擦坏,应该可以保质更久。
摊位前,首领月已经接过了白沙果。
接着从笼子堆抽出最上面 的一个,大小只有其他笼子的一半,比划着说道:
“装满它,换一个笼子。”
女人将这个小号笼子接过来,大小差不多只有艾的半个身子,思索不过片刻,就利落地答应下来:
“可以,给我留两个这。”
女人掂量了一下笼子大小,便往东边的摊位走,看样子是要回去拿交易的白沙果。
连首领手中的白沙果都没有要回去。
首领月见摊位面前没有人再出声,便一屁股坐了下来歇着,嚷嚷了半天,嗓子都干了。
将手中的白沙果用蛮力掰成两半,扔给了旁边眼巴巴的柳和艾。
接着就拿起腰间的竹筒,咕噜咕噜地灌起水来。
柳速度很快,伸手就接住了飞过来的两半白沙果。
将其中一半随手塞到艾的手心里,同时,嘴上已经张口咬掉了另外一半的大半块果肉。
艾拿着手上的半块白沙果,上面的一些汁液已经沾到了手上,有些黏黏的。
柳将大的那瓣白沙果给了她,果子的顶端上还残留了一个把蒂。
上面的断截处微微发黑,现在距离果子刚摘下来的时间应该有两周左右。
将白沙果另一面翻过来,表皮上有许多泥土的痕迹渗进了果肉中,上面破损的印迹很像是从高处掉落下来的擦伤。
这很可能是长在高大树上的果子,被人爬上去采摘,再从高处扔下,才会造成这么多损伤。
刚刚那个身形矫健的女人,很可能是看中了笼子的大容量易携带特性。
这样她们就能在爬树的时候,将果子随手丟进笼子中,就能完好无损的将这些白沙果携带下来。
“这罐子多少食物能换?”
摊位前面嘈杂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开始询问摆在一旁的陶罐。
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女人,面容也没有什么特别性,身上穿着最常见的稻草裙。
“什么食物?”
坐在一边的叶探了探头,这女人身上什么也没带,疑惑地眼神上下打量。
女人蹲下身,对着叶附耳说了几句,搞得神神秘秘的。
谁料,叶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又很快压了回去。
亲妈叶手上瞬间紧绷的肌肉线条,再加上眼底掩饰不住的喜悦,艾一下子就注意起来此人。
年龄大概二十来岁,头发上有泥土渣子,身上多处有伤口,看样子才愈合没多久。
但是体型并不健壮,一看就不是部落里的战斗人员。
既然不是从事危险的狩猎活动,怎么会无故出现这么多伤口。
这些迹象都无形地表明了这个女人身上的奇怪之处。
艾一边将手上的白沙果塞入嘴中,一边悄悄移到首领月腿边,不管亲妈叶听到了什么,反正都会跟首领禀报。
与其胡乱猜测,还不如守株待兔。
与此同时,她的嘴里也迸发出了酸涩无比的汁水,毫无防备的她立马被酸的皱成了一团,得细细品尝才能尝到柳所说的甜味。
在嘴里的口感也莫名有些如同嚼蜡的错觉,吃着不免有些剌嘴,难怪会有个“沙”的字眼在名称中间。
叶此时也将女人的话转交给了首领月,坐在一旁竖着耳朵的艾也成功地听到了其中两个关键字,“盐石。”
首领月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对着女人说道:“可以,叶和你去拿。”
亲妈叶已经一手抱着陶罐,跃跃欲试地跟在女人的后面。
她们前脚刚走,先前要换笼子的人也抱着约定好的食物走了过来。
男人手上提着一块兽肉,足有十来斤重,上面还滴着鲜血。
“给,换。”
首领月扫视了男人手中提的兽肉大小,从旁边抽出了六个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