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月见状,挥动的手臂更卖力了,火星飞溅,木钳没过一会儿就高温烧废了好几只。
铁块在捶打下变成了一根细长条,随着温度降下,有些变黑的痕迹。
艾将这块长铁条重新塞入滚烫的窑炉中,里面还冒着熊熊燃烧的火舌。
首领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将剩下的半块窑炉敲开,将里面剩下的疙瘩铁坯取出来,重复锻打至变黑。
再丢入炉中烧红,不断重复上面的工序。
得到了四块熟铁坯,和艾估算得差不多,二十多斤木炭和铁矿石只炼出了两斤铁。
艾打算分别做一把武器和工具。
工具就做镐头,一端做成榔头,另一端做成尖锐的钉锤。
这样既可以用来挖铁矿石,又能当铁锤用。
武器就打成一柄弯刀,可以用来防卫,也可以用来切割材料。
叮叮咚咚的声音在安居地响彻整个夜晚,叶和箩也彻夜未归。
艾又困又累,加上心中一直挂念着外出的叶她们,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和疲累交加在一起的心悸状态。
铁块经过上千次捶打,已经由最初的红疙瘩变成了一片厚厚的刀刃。
首领月正在用石块敲打铁片另一端,让其表面变得更大更薄,最后敲成一个弧形的铁柄。
这样就能将削好的木棍和铁柄口契合在一块。
嵌入短木棍可以用作砍树劈柴,嵌入长木棍可以用作长刀,抵御敌人入侵。
首领月身上的兽皮衣已经被汗打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双大手被磨没了一层皮,露出里面通红的皮肉。
酉走到碎炉土的一旁,伸手将石台上的镐头拿起来,右手慢慢抚摸其表面。
将尖端的一面朝向石台,用力砸下去,立马出现一个凹槽坑。
这个铁镐头却一点也没损坏的痕迹,酉的眼里冒出对这铁造物惊叹不已的喜爱之色。
“神物!”
首领月点头,她是亲手打出这铁器的人,比酉还要清楚这铁的厉害之处。
酉弯下身子,沙哑的声音在艾耳边响起:“娃,去歇着。”
老人微凉的手掌碰上艾的额头,眼中火热的目光带着一些疯狂的崇拜意味。
艾摇头拒绝,窑坑里还有一些碎铁渣不能浪费,她得收集起来。
况且,叶她们还没有回来,过了一整夜,艾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地感到不安。
虽然叶和箩战斗力很高,但对面毕竟是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常于野外生存。
艾担心叶她们会中这个觋的邪门歪道。
天色彻底大亮,通往安居地的路上依旧没有叶箩她们的身影。
首领月将艾要的东西已经全部锻打出来,两根尖锐的铁针,一把只有六公分的小铁刀。
艾有些撑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昏昏沉沉的身体也在告急,拿着铁刀和铁针回到山洞歇息。
又重又酸的身体刚躺在柔软的兽皮上,没过一会,场景瞬间带着她来到一个光怪陆离的原始森林中。
在这里,她看到亲妈叶和箩掉入了一个大坑里面,昏迷不醒,不远处一头猛犸象正在靠近。
那个可恶的觋就在树上好端端地站着,露出残忍的笑容盯向藏在草丛中的她。
艾知道这是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猛犸象一步步逼近那个叶和箩所在的大坑。
一声惨烈的哀嚎,突然响起。
将梦中的场景陡然捣碎,艾立马爬起身,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头重脚轻,身上传来一阵乏力。
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闷热的空气直直往艾的鼻腔里钻。
等她慌忙跑出山洞后,就看到心心念念的叶和箩,好端端地站在碎炉土边。
箩拿着一把榔头,亲妈叶也是小心翼翼地摸着那把粗制铁刀,看着有些傻大楞。
艾将眼里那股热意憋了回去,地上被捆住的男人不停蛹动,眼里冒出几乎察觉不到的惧意,在对首领月说着什么。
脸色十分难看。
身上的白色长毛兽皮也被地上的那些炉灰弄满了黑黄泥渍,看不出原来那抹纯白的底色。
尘埃落定,艾的心神一松,身上那股一直缠绕不休的不适感立马从脚跟爬上了后脑勺。
下一秒,她的眼睛突然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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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虚弱
接踵而来的是天旋地转, 头昏眼花的恶心从胸腔中冒出,直冲天灵盖。
艾浑浑噩噩地蹲在地上酝酿了好一会,才将胸口那止不住的干呕压下去。
她再大条, 也意识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族里这两日除了几位老弱中毒的迹象明显,几乎无人有强烈不适。
凭借着原始人身体的自我复原能力, 族人们体内的那些微末毒素终究会被强大细胞给消灭。
也正是有这样的想法, 艾竟然忽略了自己也是属于老弱病残中的危险群体。
加上最近的高强度劳作,她也不小心着了道。
亲妈叶第一个发现艾的不对劲, 急匆匆地冲过来,用手掌大力拍打着艾的背部。
艾抓住叶不停拍打的手, 神色有些恹恹,“没事。”
亲妈叶停下拍动的手臂, 这才发觉艾娃并不是被食物呛住,脸上涌起的潮热, 似乎是和尧她们一样,生了毒病。
叶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加慌乱, 将艾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朝山洞里跑去, 连爱不释手的铁弯刀也随意扔在了地上。
首领月似乎也注意到了艾这边的情况, 只是眼前有更重要的事,一时没有分过身来。
等艾从叶的怀抱中挣脱开,就被酉掀开眼皮, 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花彩她们紧张兮兮地围在一边, 等待着酉的检查结果。
“拿热汤来, 让艾好好睡一觉。”
酉重重的话音刚落,阿菈就拿着竹节杯飞奔而去,不过一会儿就带来一壶热热的姜叶水, 喂艾娃服下。
艾喝下一整杯姜叶水,碎姜叶自带的苦涩感极大地中和了嘴里的干腥味,让她稍微好受了些。
那个男觋有首领审问,箩她们也平安回来。
亲妈叶就在她的身边,艾沉重的身子终于落到了实处,安心地歇息下去。
周围有男人的破口大骂声,女人的喝斥,来来往往的脚步……
耳边还环绕着酉吟唱的冗长祭歌,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艾明明已经陷入半梦中,却意外地思绪清醒。
难怪她这几日总是瞻前虑后,原来是生了病的缘故。
不过回想昨日和前日,其实身体一直在给她发出预兆,只是她一直没有当回事,才会让这些病邪有了可趁之机。
等再次醒来时,艾发觉自己弓着的身体旁边蜷缩着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应该是和她同处一样境遇的小白。
脑袋似乎有千斤重,身上也毫无力气。
耳边有一道清浅的呼吸,从右侧传来的熟悉味道,让艾判定这是亲妈叶在旁边。
祭歌吟唱的声音一直未停歇,在整个山洞中幽幽盘旋。
有了这层祭歌环绕,山洞里面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也显得十分有规律,安稳祥和。
艾不过轻轻动了下脑袋,瞬间就惊醒了躺在旁边打盹的叶。
叶将微凉的手摸向艾的额头,立即从身下掏出还带着体温的竹节杯,里面是清苦的姜叶水。
“喝,喝完,艾就能动了。”
叶低声的呢喃,忧心忡忡地望向艾的小身体。
亲妈的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和安抚。
艾接过叶手上的竹节杯,往嘴里倒下时,里面的姜叶水还微微有些烫嘴。
应该是刚接上不久。
从山洞外面透进来的皎白月光,印证着她已经睡了足足一天。
温热的姜叶水下肚,身上生出了一丝力气,摇摇晃晃从兽皮窝中站起来。
叶看出了艾是想出去透气,从石台上取出一匹柔软轻薄的兽皮,给艾系在身上,就抱着艾跨过族人们熟睡的身体。
来到山洞外。
那个叫做觋步的男人,如今灰头土脸地被绑在树干上,身上的兽皮被扒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