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外面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动静,夹杂着不少族人们的欢呼雀跃声。
艾跟着人群走过去,就看见岩他们抬着一头庞大的咕噜兽,身上被扎着血淋淋的深洞。
硕大的獠牙从深渊大嘴中露出来,寒光凛凛。
在岩他们的身后,采集队的几位族人也抬着一头肥胖的扎扎兽,嘴里还叼着扎扎兽们最爱吃的青草。
人群的后方,还抬着什么东西,血迹斑驳,体型要比前面的猎物小许多,只有两人在抬着。
等采集队抬着扎扎兽进入安居地,最后一头猎物也露出庐山真面目。
黝黑的脚掌?棕黄色的兽皮,乌黑的长卷发,一张陌生女人的脸庞,上面还糊着大量暗红的血迹。
手臂上血肉翻飞,腰侧渗出的血迹止不住地往下滴,大腿处也有一道致命伤,上面还嵌着竹片的绿刺。
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受了这么重的伤,女人的胸口竟然还有微微的起伏。
既然是和猎物一起抬回来的,身上的伤还是由竹片刺穿而成,这女人肯定是踩进了岩他们挖下的陷阱洞里。
瞧其装扮,肯定不是野人游荡在附近,身上的兽皮虽然被血浸透已经变得硬邦邦,也能瞧出原本料子的柔软度。
况且上面一个蛀洞也没有,更说明了这不是陈年的老旧兽皮。
艾走近将女人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透着一些眼熟的感觉,五官十分平淡。
不是族里的人,也不是石部落的遗民。
脑中闪过一丝画面,很快又逝去,这种让人抓耳捞腮的感觉让艾狠狠拧了拧眉。
艾瞧着女人的脸陷入回忆中,一定要将此人从记忆中抓出来。
目光随之从女人的脸上移到身体的伤口处,手臂上有十几道被竹片刺开的血口,并不致命。
腰侧被竹刀刺开一个大剌剌地刀口,除此之外,大腿内侧出也嵌着一片竹刀,虚虚地扒拉着血肉,粘在伤口上。
不知该说这女人是侥幸,还是倒霉。
掉进这么深的陷阱洞中,竟然没一处致命伤,加上身量轻巧的缘故,即使撞上竹刀,也没有被完全刺穿。
如今昏迷不醒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原始社会可没抗生素,止血药给女人用,就连最基本的艾叶,地榆这种止血的药草都没有。
岩将那头咕噜兽从肩上摔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指着这个女人对艾说道:
“……咕噜兽,部落人,一起,掉坑底。”
在岩囫囵吞枣的三言两语下,艾大概推测出了当时的情景。
这女人踩的是离果部落最远山头的那个陷阱洞,掉进坑里后,身上的鲜血气味吸引了附近的咕噜兽前来猎食。
最终和咕噜兽在一个陷阱坑里躺着,直到被岩他们发现,才被带回了族里。
艾又看了下咕噜兽身上的伤痕,除了密密麻麻由竹刀戳出来的血洞。
其腹部还插着一根并不属于她们果部落的尖锐竹矛,咕噜兽里面的脏器也被这根竹矛捣碎。
竹矛制造出的伤口正是导致这咕噜兽最后的惨死,其上面还有一个疑似人的血手印。
应该就是出自这个并不算健壮的女人。
女人手臂上除了那些竹刀划出来的伤口,似乎还有旧伤?艾混沌的脑子一下被点醒。
记忆中那个和她们部落交换盐石的女人面貌和眼前这个重伤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女人的眼睫突然颤了颤,只虚虚地睁开了一瞬,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救…救我……我有…盐石……救我……”
一长串微弱到只有蚊子音般的断断续续话语结束,女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中。
“盐?”
“是盐石。”
“她身上什么也没有。”
“盐石,去那个陷阱洞附近找找。”
……
族人们的窃窃私语围聚在女人口中的盐石上。
最终都没有人动作,将女人扔在了空地上。
岩他们更是跑出安居地,向那个最远的山头出发,应该是去找女人口中所说的盐石。
族人们开始用石刀剥下咕噜兽身上的兽皮,清洗兽皮上沾染的草渣杂物。
从河边打来清水,清洗安居地内淌得到处都是的兽血。
“艾,要救吗?”
花靠过头来,戳了戳女人的身体。
眼前这个普通女人,不知道是敌是友,为何会出现在果部落领地的附近。
手上还有一把尖锐的竹矛,看起来并不像一个简单的人物。
包括那些大部落才有的盐石,这女人轻松就能拿出来。
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目的。
艾看了一眼摆在山洞中那些装着黑盐水的陶罐,还有那块只有小半边的盐石。
跟鱼部落的海鱼交易尚未开始。
大海的位置还是一头雾水,这女人既然能拿出盐石,说不定对部落有些用处。
信息在原始社会十分重要,就像那黑姜的位置。
若是没有酉和土蕠她们,这些黑姜早就腐烂在土地中,而不是像现在,绿油油地长出来一大片在安居地中。
艾点了点头,将女人身上的伤口用凉白开清洗干净,冲出来一大片淡红色的血水,渗入了土地中。
“救。”
酉慢腾腾地走过来,检查了下女人身上的伤口,无奈地摇头,粗哑的嗓音响起:
“伤太重了,这里,血止不住,活不了。”
老人黑黝的手指指向女人腰侧的那道伤口,像一只血红蜈蚣一样,滋滋地吐着鲜红的血水。
艾将女人的身体放置平躺,血往外渗的速度慢了些。
可这样流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女人铁定失血过多而死。
恰巧,就像艾说的,女人蒙上了狗屎运,虽然她手上没有艾叶,地榆这种止血药草。
安居地里刚好就有几株刚移栽过来的棕榈树。
棕榈树烧出来的棕榈炭,对止血有奇效。
只是女人的伤口肯定等不了这么久,艾立马将之前用来炼铁剩下的木炭碾成细粉,洒到女人的伤口上。
见上了木炭粉后,流血的速度已经在慢慢变缓。
艾马上指挥着族人们,将那棵光秃秃的棕榈树砍下,割取叶柄下方的鞘片,将上面的棕鬃毛割掉烘干。
然后就将这些棕榈用铁刀切成小片放进窑坑中煅炭。
酉这边发现木炭粉也能止血,正在专心致志地观察女人伤口的变化。
夜色暗涌时,箩带着出行的族人回来,看到安居地里挂起的新鲜兽肉,脸上露出了快慰的笑容。
每日回来,总是能看到安居地多出不少东西。
这次看来又是大丰收,竟然有只咕噜兽的皮毛挂在木架上。
看其剥下来的兽皮大小,应该还是一只成年咕噜兽。
食物越来越多,今年的冬天不用愁了。
首领她们回来肯定会很高兴,这些都多亏了艾娃。
箩满面春风地进入安居地,就发现空地上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女人,瞧不清面容。
酉坐在一旁似乎是在救治,艾她们在火塘中不知道在烧什么,空气中飘着焦糊的清烟旋儿。
心猛地一沉,族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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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山君
箩紧绷的心神直到看见女人的面貌那一刻才松开。
“酉, 她是谁?”
箩蹲下了身子,将女人身上的伤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像是出自她们部落里面做的那些竹刀, 眉头随之深皱。
这么严重的伤势,救回来也是浪费食物, 还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部落的人。
“盐石, 她有盐石。”
酉摇头表示并不清楚其身份,将这个女人昏迷前说的话复述出来, 以及岩他们发现女人的经过。
箩的眼中闪过惊愣,大喜, 担忧各种复杂的神色交汇在一起,最终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艾过来察看了一眼女人身上的伤, 血已经凝固住了,只是伤口看着有些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