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谢珩顺着她的话承认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极致的宠溺。
他家云缨说什么就是什么。
穆云缨牵着谢珩起身,指尖轻轻摩挲他掌心的纹路,笑得明媚又生动。
“小侍卫,你家公子我先带走了,一个时辰后还你。”
他们走得很近,并肩走在热闹的市集上,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穆云缨起了玩心,躲在谢珩身后,看着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对生来便该并行的雁。
一前一后踏进皇家字号的商铺,穆云缨让掌柜腾出一间空房,一并把她要的东西带过。
“好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就让我们来揭晓那独属于我们的惊喜。”穆云缨双掌合十,缓缓闭上眼,“我数三二一,一起把礼物拿出来吧。”
三
二
一
眼睛睁开的瞬间,两枚泛着莹润光泽的护身符静静躺在彼此掌心,只不过谢珩手中的那枚比穆云缨手上的大一点。
穆云缨面色一怔,惊讶道:“原来最大一枚是被你买走了,可是这个很贵的,一贯钱根本不够买它,你哪里......”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穆云缨紧紧闭上嘴巴。
“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谢珩笑着说,动作轻柔地帮她把护身符戴上,阳光底下穆云缨的皮肤比羊脂玉还要白上几分,衬得颈间的护身符失去了她原先的光泽。
“听说这是波斯非常珍贵的一种原料,具有天然的灵性,希望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就让它来替我守护你。”
“商人的话术你也信啊。”一句它替我守着你,听得穆云缨心里百感交集,她垂下眼帘,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而后抬起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只要你能平安,我甘愿上当。”谢珩的表情很认真。
穆云缨拿出她的那个护身符,帮谢珩戴上。
“我没忘。”穆云缨说,“你是晟朝对方九皇子,但也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这个护身符送给你,保你在战场上平平安安。”
穆云缨永远也忘不了上元节的那个黑夜,当她脱下谢珩的衣服看到他浑身伤疤时的震惊样,那一刻,空有一身武功但从没上过战场的穆云缨是羡慕他的,能在战场上守护自己的山河和子民,那是一种无上荣耀。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环节。”穆云缨拍了拍房间中央的一个楠木盒子,示意谢珩打开它。
“还准备了什么?”谢珩看穿她似的,嘴角微扬,眼底泛起温柔的光,“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喜欢?”
穆云缨眸光灼灼,反问:“那你怎么就确定这是为你准备的?”
“我了解你。”谢珩边说,边在穆云缨的注视下打开了楠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副精雕细刻的黄金面具。
面具的两边雕刻了云纹,就像一个圆润的卷涡状云朵,在尾部延伸出飘逸的弧线。
“这是?”谢珩有些讶异。
穆云缨解释:“你面上这个太素了,我让人再打了一个,上面的云纹都是我自己画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一个想要得到嘉奖的小孩。
“很好看,我现在戴上。”谢珩抬手就要摘他原先面具,穆云缨却轻轻按住他的手,“不急,等以后回来再戴,到时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了。”
“好。”谢珩反握住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其实那天我听得见。”
他俯身在穆云缨耳边轻声说,“你救我那天,说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还作数吗?我现在告诉你,等你来娶我。”
穆云缨的心脏仿若被击中,她原本只是见色起意下的随口一说,后来查看书本才知道其实她要讲的是‘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她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没想到在今天被谢珩重新提起。
“九皇子,等我功成名就的一天,我来娶你。”她在谢珩的手心签下了她的名字,笔画分明,尽显力度。
“笃笃。”门口传来敲门声,掌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公主,一个时辰到了。”
“怎么过得这么快啊。”穆云缨蹙眉,不满地咕哝。
谢珩也意识到自己要走了,不舍地揉了揉她的头,好像这样就能把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他低声说:“我会回来看你的。”
穆云缨一天刻意压抑的情绪终于是绷不住,她嘴一扁,眼眶终究是红了,“你要经常来找我,你要不回来我会生气,然后亲自去晟朝打你一顿。”
“不会让你生气的。”谢珩保证道。
穆云缨陪着谢珩回茶铺跟荆羽会合,又跟着他们来到城门边,看着他们取马、上马、骑马。
“我去城楼上看着你们。”
“云缨。”谢珩叫住她,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她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件物品递到她手中。
“这个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算是我的贴身之物。”
“在晟朝,互相倾心的恋人依靠交换玉佩私订终身,你愿意跟我私订终身吗?”
“我们这算是私定吗?”穆云缨瞥向他一眼,手却牢牢攥住玉佩不放,她口是心非地说,“不过玉佩很漂亮,我收下了。”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穆云缨站在城楼上看着谢珩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在道路的尽头消失不见。
“他又回头了。”穆云缨对身边突然出现的穆绍云说,对于他的出现她根本不意外,他猜到她今天心情不好,特地来陪她。
“这么远你还能看见呢?”穆绍云把手比成八字遥遥望着远方的尘土,咂舌道。
“不是看见的,是算到的。他每隔十米就会转一次头。”穆云缨说,“我现在终于明白母后每次在城楼上看我们是什么心情了。”
“那不一样。你不是他母亲。”穆绍云不咸不淡地来了句。
穆云缨白了他一眼,原本郁闷的心情一下子被冲淡,她没好气地捶了她一拳。
“走了,回宫吃晚膳。”
第46章 回忆16
谢珩是在三日后回到晟朝的,一回到晟朝他就让荆羽去凝香斋打包些时兴的糕点送去西凉。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荆羽一懵,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呦,姓谢那小子又给你送东西了?”穆绍云闲庭信步走来,看到桌上满满当当的点心盒,抬手就要拈来一块吃,被穆云缨制止,“你干嘛呢?”
“你桌上这么多,我吃一两块不行?”穆绍云没好气地在她对面坐下。
“行,当然可以。你吃,随便吃。”穆云缨把几盒点心往穆绍云那边推了推,不动声色地护住自己面前那一碗冰含桃。
穆绍云瞥了她一眼,看透她的小心思。含桃是晟朝的宫廷水果,只有高官和贵族才能享用,她手上这一碗原先是谢珩的,谢珩拿到后派人用铅匣存冰八百米加急送来,珍贵得很。
“谢珩被刺杀的事有结果了。”穆绍云不咸不淡地丢下这一个重磅消息。
“哦?”穆云缨来了兴致,一手摸着怀里的羽衣,一边朝穆绍云伸手,“密信给我看看。”
穆绍云把刚得到的密信递给穆云缨,穆云缨瞥了一眼,文绉绉的一大串字让她头晕,放下密信她对穆绍云说,“算了,你直接告诉我结果吧。”
穆绍云斜支着脑袋懒洋洋地说道:“老三原本想整死老九,没想到被老九反将一军,最后老大渔翁得利。”
“啥玩意?”穆云缨像是突然听不懂中文瞪大眼睛瞅着他,最终评价道,“你成语用得不错哈。”
她把密信重新拿回手中,去找这一段的原文。
皇三子行事有失,贬谪边荒,以观后效。皇九子屡建军功,威震四方,特晋封亲王,赐府邸一座。皇长子仁厚端方,德被朝野,今册立为储君,正东宫之位。
别说,穆绍云总结得还挺到位。
穆云缨白了穆绍云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恶人自有恶人磨,三皇子也算是自做自受,对了这人叫什么来着?”
穆绍云有些无奈:“谢瑀。”
“嘿,那还是我家小珩名字好听。”穆云缨不以为意地摸着下巴,想了想问,“所以谢珩现在不仅封王还得了一间大宅子?那我可要写信给他好好庆祝一下。”
“哥,你帮我把昱子带过来。”穆云缨自然地对穆绍云说。
穆绍云没好气地站起身:“又使唤人,你的侍女呢?”
“青萝不是我的侍女。”穆云缨说,“而且除了你跟我,昱子对我们西凉人敌意大得很,见人就琢。”
“好哥哥,拜托了。”穆云缨使出自己的绝招,穆绍云叹了口气去鹰房把昱子带过来。
昱子就是上次穆朗派人掏回来的幼鹰,如今已经长成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振翅飞翔的时候,吹来的风具有推面感。
而羽衣是上次鹰袭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兔子,穆云缨致力于让两者和谐共处,只是一直没起色。
羽衣看见昱子依旧会瑟瑟发抖,昱子看见羽衣仍然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