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木磊接着附和，只有穆绍繎和李应没说话。
“大哥，李应你们咋不说话？”周实疑惑地问。
片刻的沉默后，穆绍繎坐直身体，一把扯下了眼罩，动作幅度过大打碎了一旁的精油瓶，发出“哐当”一声响。
“咋了呀。”其他人也陆续摘下眼罩，在看到穆云缨时都不由自主地沉默。
“还有加钟吗？”穆云缨皮笑肉不笑地问。
“不，不了。”周实躲在穆绍繎身后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穆云缨，结结巴巴的，谁叫来按摩这个馊主意是他出的呢 。
“有房间吗？”穆云缨扭头问老板娘。
老板娘桌上摆着几本小说，没关注到他们这边。听到穆云缨的话，一愣，目光很含蓄地从小说上挪开，依次扫过五人，面上一瘫，正色道：“小姐，我们这是正经按摩店。”
第65章 拳馆
“嗯？”看着她眸中鄙夷的目光，穆云缨默了片刻，不知道老板娘生前是不是村头情报处的处长，不然怎么这么会联想呢。
“老板娘，我们也是正经人。”穆云缨亮出自己的证件，验明自己是正经人。
老板娘捻着两根手指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穆云缨，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个，不好意思啊，楼上有一个房间，我现在带你们上去。”
五人跟在老板娘身后上了楼。楼上有两个房间，一个是老板娘自己用的，另一个是空着的，开门进去时能看到在光线下飘浮的细小尘埃，看得出来并不常使用。
穆云缨打开窗户通风，眼睫垂下，朝楼下看过去。这扇窗户刚巧对着拳馆的正门口，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拳馆进出的每一个人。
“您先出去吧，有需要我再喊您。”穆云缨对站在一旁神色犹豫的老板娘说。
老板娘点点头，马不停蹄地转身带上门。
穆云缨随手抽了张椅子在窗边坐下，一回头，穆绍繎四人站成一排，跟鹌鹑似的，正等着她发落。
穆云缨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声音不疾不徐：“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上班时间吧，各位刚刚在干什么呢？”
因为是周实撺掇大家来的按摩店，现在东窗事发，他也就被顺理成章推到了最前面，出列前他还抓了李应的胳膊一把，仿佛知道自己错了但还想找兄弟背锅的高中生。
“呃，是这样的。”周实磕磕巴巴半天，也没给他们的行为想出理由，最后只能低下头，硬着头皮道：“对不起。”
另外三人赶紧跟上，齐刷刷垂首，声音还挺整齐：“对不起。”
既然他们认错态度这么好，平时工作也很用心，穆云缨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碰上了四个活宝。
只对穆绍繎熟悉的她不免多看了另外三人几眼。
“这家店按摩得舒服吗？”穆云缨问。
“阿？”周实有些意外，耳尖微红，支吾道：“挺舒服的……就是手法有点重。”
“咳咳。”李应咳嗽着暗示周实，周实立马改口：“不，这家按摩店按摩得一点都不舒服，是我体验过的最差的按摩店。”
刚巧进来送水果的老板娘：“......”
放下水果后，她一句话没多说，只是出门时很用力地关上了门，细小的尘埃在半空中簌簌震颤两下。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等下下去再给人解释吧。”穆云缨望着周实唉声叹气的模样不免失笑，她拿出花了大半天整理的资料，正色道：“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们吗？”
“有新目标。”李应一脸跃跃欲试地抢答，他已经很熟悉穆云缨的工作习惯，一看到她拿出资料就知道来活了。
虽然不知道穆云缨是怎么确定混在人群中的妖物的，但他经过几天的工作竟对研究妖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带他的导师曾经说过，他确实很聪明，但想法有时候太不切实际，整天异想天开与科研需要的严谨务实相去甚远。
“对。”穆云缨指尖在资料页角轻轻一叩，纸张发出脆响。她原本还想跟以往一样两人一组分配任务，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一个一个目标效率更快，反正他们现在已经闲出鸟了。
一个个分配完任务后，穆云缨又想起一件事：“再给你们一个福利，去周婶快餐店吃饭可以免单，我已经跟周淑容打过招呼了。”
穆绍繎他们都知道周淑蓉是妖物，闻言瞪着眼珠子面面相觑。周实甚至小声嘀咕：“妖物做的饭，真的能吃吗？”
穆云缨没好气地横扫了一记眼风过去，穆绍繎比她动作还快，给了周实一个暴栗：“别废话，先完成任务，不完成任务你连榨菜配白粥都没得吃。”
穆云缨弯起眼睛。
四人走后，穆云缨坐在窗边，支着下巴看着往来的人流浅浅地打了个哈欠。她给韩昱报了一节拳馆的体验课，算算时间，他还有一会儿才能出来。
穆云缨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宽大卫衣，扎着马尾。什么都不干的时候，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邻家女孩，一旦开口，就锋芒毕露。
窗外阳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简直白得发光。
时间一到，萧泷的拳馆里呼啦啦走出一群人，穆云缨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清冷修宸的韩昱，他个子高，模样也显眼，不说话时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果然，有句话说得不错，人最好的医美就是装哑。
穆云缨正想着，余光瞥见韩昱身后走出一个让她意外的人，穆云缨微微挺直腰板。
没过多久，门就被敲响。
“请进。”
韩昱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从楼下顺上来的矿泉水。
“怎么样，有几成把握？”穆云缨没有挪位置，靠着墙，跷着二郎腿问。
穆绍繎他们已经盯了萧泷好几天，穆云缨预计可以收网了，不过收网前她还是让韩昱去近距离接触一下，好探清萧泷的具体实力。
“不好说，萧泷的实力不差。”韩昱说着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才继续道，“况且我觉得这个拳馆不对劲。”
他一句话把穆云缨的神经捏紧。
“怎么说？”穆云缨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拳馆里的教练都是妖物，而且…”韩昱垂下眼，“他们也认出我是同类了。”
穆云缨：“然后呢？”
韩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萧泷邀请我加入他们。”
“萧泷拉你去当教练？”穆云缨蹙起眉。
“不是，他们好像在组建什么帮会，是想拉我进会。”
“帮会？”穆云缨只在电视剧上听过这个名词，她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开口：“你加入他们，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韩昱撇了撇嘴，表情是不情愿的，但并没有拒绝。
穆云缨不免失笑，这不想干活的懒劲真的越看越像她以前养的小鹰。
“既然如此，你再帮我盯一个人。”穆云缨说。
“我就知道。”韩昱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又要我盯谁？”
“他叫吴省，你有印象吗？”穆云缨问。
韩昱摇了下头。
穆云缨伸出手动了一下，让韩昱靠近窗边，指着下方一个光头说：“就是他，我看着他跟你一起从拳馆里出来的。”
“我记得他不是妖物。”看清吴省的脸时，韩昱也对这个一脸褶子的光头有了印象。
“嗯，你观察得很仔细。”穆云缨这句夸词是真心的，不过韩昱被使唤多了，过于敏感，一下就黑了脸。
穆云缨没管他，任务分配下去就行了，韩昱会去做的。
韩昱要去接兔渺下班，穆云缨很善解人意地让他提前下班了，在他出门前，穆云缨叫了他一声。
“喂，你昨天没欺负兔子吧？”穆云缨挑着一边眉，笑得明媚。她原本想问兔子没欺负他吧，但觉得韩昱会抹不开面子于是调换了主次。
“哼。”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韩昱就会以冷哼代替。
半个小时后，韩昱出现在御膳坊门口。今天在御膳坊的值班的依旧是柳青青，她放下手上的工作，上上下下将韩昱打量一遍，显然是认出他了。
柳青青还心存戒备，把韩昱拦了下来：“你来这里想干嘛？”
“接人下班啊，怎么你第一次见？”韩昱今天心情好，没打算跟柳青青计较，顿了顿，问柳青青，“兔渺还在里面吗？怎么不见她出来？”
“你来找兔渺？”柳青青的眉头下意识拧紧，“她说今天有事，提前半个小时下班了。”
没能接到人的韩昱蹙了蹙眉。
与此同时，宿舍楼的某间宿舍内，兔渺正低头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半空中，飘着一团黑雾，雾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张人脸。
“你是说穆云缨回来了？”听完兔渺的讲述，一道幽幽的声音自黑雾传出，仿佛从地府爬出的鬼魅，让人心间发颤。
兔渺忙不迭点头。
雾中那道声音低低笑了起来，似哭似笑，带着一股子疯癫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