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都是你药膏涂得好,才好得这么快。”
赵羲和有些哭笑不得,宫里的药膏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又是御医精心配制,好得不快才怪,倒是他,从进了门,“求和”的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察觉到她面色缓和了一些,他眉间掠过一丝喜色,大着胆子拉起她的衣袖:“剩下的几样也尝尝,总有合口味的。”
她刚起身,陈年便掀帘进来:“王爷,宫里传话来,陛下请您进去一趟。”
林穆远撇撇嘴:“皇兄也忒小气了,不过是借了他个厨子……”
说着,悻悻地松开她:“你都尝尝,看喜欢哪个,赶明儿我再让人做。”
他前脚刚走,她问陈年:“他怎么借的?”
“孙太傅的病痊愈了,要考小皇子的功课,那个糕点师傅正给小皇子做定胜糕呢,被王爷强行‘请’了过来……”
“难怪……”她瞧着桌上各色点心,陛下不找他才怪。
崇明殿内,林穆远满面春风地进来,林昭觑了他一眼:“哄好你的王妃了?”
他“嘿嘿”笑了一声:“难不成皇兄还真因为这事找我?”
“你以为呢,思衡功课没过关,挨了孙太傅的戒尺,掌心一片通红,在你皇嫂那儿哭着说都是没吃上定胜糕的缘故。”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功课没过关,头一个应该自省自己用到功夫了没有,再就是徐正则是否尽了心,怎么还赖到我身上了?”
“思衡小小年纪,皇兄可不能惯他这个坏毛病。”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几天不见,跟你那王妃学得伶牙俐齿的。”林昭说着,招手示意他过来,递给他一封奏章:“看看。”
他下意识伸出手,发现是地方上递上来的折子,迟疑片刻又缩了回去:“皇兄知道的,臣弟对朝事一窍不通……”
“让你看你就看,哪儿那么多废话?”
他小心接过,瞧见上面提到的人名地名,脸色骤然大变。
“你真以为朕为了个糕点师傅专程叫你来?”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这个赵景文是……”
“你没猜错,正是赵太傅的儿子,你王妃的兄长,你的元舅,赵景文。”
“不会。”他把奏章一阖,深吸一口气:“以赵家的家风,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朕也希望通篇都是假的,可这里边的事儿,没这么轻巧。”
“皇兄的意思是?”
“你不是变着法儿地想讨你那王妃欢心?现在机会在你面前,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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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本会开《与白月光和离后》(先婚后爱、蓄谋已久),感兴趣的姐妹可以先收藏哦!文案如下:
上巳节,城外西郊踏青赏春,郗元嘉一眼看上了那个给自己斟酒的男人。
他冷漠淡薄,她却志在必得,三年里,她给他名分,给他权力地位,替他除掉欺侮他的人,助他齐家重振旗鼓。
可他却像一块铁,怎么捂都捂不热。
三年了,回想这三年,没意思透了。
她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丢下一纸和离书,头也不回地踏上和亲之路。
既然男人都那样,嫁谁不是嫁。
何况她作为大周公主,前半生享尽尊荣,有生之年能以一身安社稷,也算是无愧无憾了。
可她嫁了贺云生才知道,以前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日子嘛,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第41章
林穆远回到王府, 立马直奔文心院,在半道上却犯了难。
陈年见他在原地立了半晌,小声提醒:“王爷?”
“算了, 还是你去吧。”他思来想去还是打了退堂鼓:“跟王妃说, 外公那边犯了病,我请她一道去看看。”
“他怎么不自己过来?”听了陈年的话,赵羲和随口问。
“还有不少东西要打点,兴许是……走不开。”
“可定了何时出发?要去多久?”
“明日辰时出发,至于去多久, 王爷没交代,只吩咐小的告知王妃准备三四日的行装即可。”
“知道了。”
陈年刚松了口气准备退下,又听得她问:“周老先生那边可要紧?”
“小的也不清楚, 王爷没提。”
她“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心里却直打鼓。怎的林穆远进了趟宫, 却带回来这样一个消息, 难道周晗的消息不直接传到府里, 却要先报给陛下不成?
一时又想起上次回陈州途中绕道周宅,得知他多年不曾踏足那里,周晗自归隐后也未下过山, 甚至连他大婚都没有到场,见了面却又祖孙情深, 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然而不管如何,总盼着人无恙才好。
翌日辰时一到,她便过到府门口。
林穆远见她只身一人,三两步上前把包袱接过来:“如意不去吗?”
“如意母亲不大好,我让她回家去了。”
马车上两人对坐, 她原想说点什么,见他面色凝重,想是因周晗的事心焦,也没敢开口。
上次回陈州,顾及赵明德的身体,路上走得慢,这次轻车简从,出发又早,她估摸着天黑之前怎么也能到。
谁知出城后不久,她便察觉前行的方向与上次截然不同。
“是不是走错了?”她看向林穆远,却发现他刚一触及她的视线,就立马偏开了头。
“不是去你外公那里?”
他抿了抿嘴,似是默认。
她一时也顾不上问他究竟要带自己去哪,气他有话不直说,竟拿周晗做幌子:“林穆远,你外公年纪大了,这种事也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
他连忙解释:“外公身子硬朗,自会长命百岁。你先别生气,昨夜不告知你实情,是有缘由的。”
“呵,你倒说说是什么缘由,还有,这个方向是要去哪?”
“去严州。”
“严州?”她当即想起自己的兄长赵景文就在严州地界的仓平县做县令,又见他目光躲闪,不由心头一凛:“是不是我兄长……”
林穆远轻轻点了点头:“他的上官,严州刺史马文会上了奏状,弹劾你兄长虚报灾情,贪墨赈灾款,致使大片百姓流离……”
“不可能!我兄长决计做不出这样的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我在御前正是这么说的,皇兄也信你兄长无罪,可这事捅了上来,总得查个明白。”
“今年以来,皇兄的注意力都在西北战事上,南边水患是常有的事,原以为像往常一样下拨了赈灾款和赈灾粮就无事了,谁知却出了这档子事。”
“皇兄断定其中有隐情,所以让我去查。”
虚报灾情,贪墨赈灾款都不是小罪,罪名一旦坐实,轻则流放,重则命不保不说,必定会累及家人,她吞了口唾沫,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这事我父亲知道吗?”
林穆远摇了摇头:“马文会用的急递,皇兄把奏状按下了,昨夜瞒着你,也是怕你一时冲动跑回赵府去找太傅商议,这事一时半会儿难有结果,太傅知道了也是干着急。”
她原想着是去看周晗,便淡妆素面,连口脂都未涂,如今听闻此事,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瞧着揪心得紧。
“你别着急,皇兄让我去查,就是不想声张把事态扩大,咱们一道,还你兄长清白。”
然而嘴上信誓旦旦,心里却难免犯嘀咕,这些年他恪守规矩和本分,对朝事一概不闻不问,严州又山高皇帝远,是何情形很难讲,到了那儿,该从何查起……
毕竟逼近严冬,出了京城一路往南,并没有暖和多少。加之要事在身,不敢耽搁,他们日夜兼程走了五日,便到了汉州与严州的交界。
两人心头像压着一杆秤,也没有说笑的心思,气氛沉闷得紧。
“王爷,前面有好些人。”陈年停下马车,轻轻叩了叩车壁。
林穆远探出身子,朝远处望了望:“瞧着是些流民,只管往前走,小心些便是。”
流民?赵羲和瞬间睁开了眼睛,掀起车帘,果然瞧见一伙衣衫褴褛的人三三两两搀扶着,在往这边蠕动,只是离他们越近,她越觉得蹊跷。
“天气一日日冷了,他们缺衣少食,照理说应该往暖和的地方去,怎么往北走?”
对上她的眼神,他眉头一皱,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叫嚣。
“陈年,速度快些,从他们中间冲过去。”
“是。”
心中疑虑未消,她便隔着车窗偷偷观察,离得近了,看清那些人的面容,心里骤然一惊,什么流民,分明个个都是壮汉,只是穿得破旧些,扮作流民的模样,实则一脸凶气。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些人便从身后抽出了刀,围着马车一通乱砍,林穆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过来,护在身下。
“不是流民,是冲咱们来的!”说话间她才察觉,他整个人都贴在身上,压得自己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