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岵寒习惯确实好,三十岁成浩辉高伙后,每天雷打不动晚上十点半睡觉,早上六点起床。
他抽烟,许一寒也抽,但俩人都抽得少。
李岵寒说他十八岁就开始冻精,每年一两管。
路黎阳对传宗接代的事儿很着迷,家里男孩满了十八岁,都会去做冻精。
顾虑到解冻后精子存活率的问题,所以十八到二十八岁每年都会去做。
算是路家的传统。
李岵寒改名改姓后,怕以后出什么事儿,还是延续了这个习惯。
许一寒要小孩,纯粹是为了公司继承人考虑。
李岵寒倾向自然备孕,但许一寒倾向做三代试管,筛掉一些遗传病,他在她面前提过,许一寒冒火让他生。
最开始李岵寒以为她在说气话,后面看到许一寒开始托人联系美国以前参与男人怀孕实验的人。
许一寒托关系找人,更多是想了解现在男性生子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如果技术真能做到男性怀孕生子……就算李岵寒不同意,她也有现成例子去反驳他。
她的行为在李岵寒眼里成了她在较真。
只是联系还没什么,但许一寒刚好付得起这钱。以她性格大概率是闹真的。
李岵寒好说歹说,又哄又劝把许一寒拦了下来,对这事儿彻底闭嘴了。
许一寒和他讨论过孩子姓氏。
她态度很果断明显,和她姓,要是他非要孩子姓李,就直接分手,她去买精。
决心和李岵寒讨论和孩子相关话题开始,她就预感到这话题谈下来很容易和他分手。所以她提前就让文贺一作息规律些,多吃补品调养身体。
文贺一比许一寒小四岁,马上三十,也很期待他们有小孩。他一周前就招了个保姆,在家里做调养身体的营养餐。
“孩子姓李你就要和我分手?”李岵寒知道许一寒态度发了大火,“还要买精?!”
“你当我是什么?!你想分手就分手?”
“我是你挥之即去召之即来的狗?!”李岵寒对孩子随母姓没有太大感触。
大不了两头婚。
许一寒多生一个小孩和他姓就好了,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但许一寒说孩子不和他姓就要分手甚至分手后她要买精生子触动了他雷区。
“……我不可能同意,”李岵寒深吸口气,把火气摁住了,“你要敢买精,就等着瞧。”
“孩子的事,我们还可以在商量。”
“你想怎么商量?”许一寒问。
“两头婚,我们生两个小孩,”李岵寒说,“你想让哪个小孩随你姓就随你姓,剩下的小孩姓李。”
“你做梦,”许一寒气笑了,“除非你生,不然绝不可能两头婚。”
她都懒得和他吵,说了这话就穿鞋出去了。
李岵寒瞪住她,门被许一寒砰地声关上。
他骂了句,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往地上砸。
杯子摔地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砸完后,李岵寒坐沙发上,手撑着额头,弯腰缓了好一会儿。
…………他和许一寒以后还会有小孩,犯不着急于一时。
想到这儿,他手揉了揉太阳穴,给许一寒发消息。
【孩子和你姓可以,但我们得领证,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做私生子。】
他自己就是私生子,他比谁都知道私生子的处境有多尴尬。
国际学校读书时,他就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是小三的孩子。
他不敢也不能和一般小孩交朋友,他怕被别人骂寒酸,骂他来历不明。
路家败落,他拿到的财产也是最少。
连李清云都排斥他的存在。
他现在是浩辉高伙,名头是风光,实际上家里关系堆出来的高伙,说白了就是家族里的狗,还是指哪儿咬哪儿的狗。
他难道要他的孩子生下来就和他一样,被别人非议,造谣污蔑是小三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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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虑到孩子的事,许一寒几天心情都不好,看到李岵寒心情更不好。
每次和李岵寒吵架,她就想起文贺一的体贴温柔……他还不会逼着她结婚,和她抢她本来的孩子冠姓权。
快三十的男人,心态和打扮还是和以前那样年轻。
这段时间她开始频繁和文贺一打电话、打视频。
一次面见客户,还在谈,文贺一突然给她打电话。哪怕那客户认识她也认识李岵寒,她也接了。
结果谈完,她就看到李岵寒在门口。
许一寒以为文贺一的事被他发现了,朝李岵寒走过去时,心脏像钻进耳里砰砰打鼓似的直跳。
李岵寒从这个客户那里知道许一寒在这。
她又在冷暴力他,几天没见到她人,发消息也不回。
“王总。”李岵寒和客户打过招呼,站到许一寒旁边。
谁知这客户突然问了句:“文化毅是谁?”
许一寒吓一跳。
幸好她念文贺一名字时声音念得轻,客户没听清。
“……听岔了吧,”许一寒面不改色笑,“我刚刚念的路陈驰,他和我打电话发信息。”
李岵寒刚刚确实给许一寒发了消息打了电话。
但许一寒没回,也没接。
许一寒叫他名字一直混着叫,有时候是李岵寒,有时候是路陈驰,反正都是他,他没计较过。
“我曾用名叫路陈驰。”李岵寒也以为客户听岔了,搂住许一寒腰,笑笑解释道。
许一寒心虚没把他手掰开。
…………她气终于消了。
她没挪他手,李岵寒想。
回家后,李岵寒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了谈。
“冠姓权的事我依你。”
“……我知道你觉得不领证省事些,但许一寒,你在这方面不能任性,单身生育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李岵寒说,“你做了圈子里的那些老顽固会以为你是小三,单身生育只是你故作矜持的借口。”
领证要办许多手续,财产分割、婚前协议……
许一寒父母的婚姻并不好,他又刚好学法做律师,她没有足够安全感,所以对婚姻有抵触心理很正常。
她本来就是个任性孩子气的人,三十多岁在他眼里也只是个大孩子。
他不能像她这样任性,强词夺理地和她吵。
许一寒是他爱人,不是仇人。
“我小时候就是被这样骂大的,”他说,“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经历我一样的事。”
“我爱你,”李岵寒说,“我觉得没必要让你和未来我们的孩子淌浑水,
如果能避免就尽力避免。”
“你也是这样看李璃和李亥欢的?”许一寒平静地说,“你说的那些老顽固,是别人说出口的话,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李璃和我们情况不一样,”李岵寒说,“许一寒,我不想和你吵,我们好好谈,尽力不带情绪。”
“……好,”许一寒沉吟片刻,说,“你能退到哪种程度?”
“冠姓权,”李岵寒把自己早已想好的推辞推出口,“等你做好婚前财产分割在领证。”
“不行,”许一寒摇头,“只是冠姓权、财产分割还不行,我不可能因为这些和你结婚。”
“你想我退到哪一步?”李岵寒问。
“在你提出要求的基础上在加两条,孩子要在领证前生,”许一寒伸出两根手指,“出生证明不能有父亲名字。”
“等分好婚前财产后,再提结婚。”
“我无法接受,”许一寒的话又精准踩了他雷区,李岵寒说这话已经带了点火气,“我是她父亲,我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出现在她出生证明上?”
“我不信你父母、长辈,”许一寒说,“我信你,但我不信你父母。”
“出生证明没有父亲,我才能保证她的籍贯、姓和祖籍都随我。”
李岵寒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李清云不会同意她的孙女不姓李。
他也不信李清云和李念昂。
他们谈了一晚上,讨价还价地互相试探,刺探对方最终底线,到半夜才敲定下来。
许一寒提的要求,李岵寒几乎都尽力满足了。孩子姓许,出生证明不填父亲,等她做好婚前财产分割再领证……
李岵寒就两条要求。
领证可以晚几年,但必须领证。
也必须在孩子生下来前办婚礼……至少要让外界看到,他们是夫妻,孩子是他们正常备孕生下来的。
许一寒考虑了一周,最后同意了。
于情,她和路陈驰在一起十几年,她和他一样,把对方视为吃饭喝水的存在。
他这样退步她不是不懂。
李岵寒知道她怕结婚,怕她重蹈严清之的覆辙,他想让她放宽心,他在告诉她,他和许文昌不一样。
于理,万一她以后和他有什么,没有结婚证,她可以随时退出,反正孩子出生证明上,不会有父亲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