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达戒_文或【完结】(105)

  被人抱着哄都能干嚎一小时。

  成年人嚎一小时嗓子都受不了,她能嚎一小时,嚎到嗓子哑,也嚎。

  晚上更不用说,经常半夜三更起来,没人抱她就哭,抱了也哭,只是声音小点。

  她认人,又粘母亲。

  只有许一寒抱她,她才会消停,安安静静睡觉。

  但许一寒要忙公司的事,又要加紧休息恢复身体,每天就半个小时抱她陪她。

  ………哪怕有保姆和严清之帮忙,照顾许官柒的几个月,李岵寒都憔悴了不少,好在许官柒没之前那么缠许一寒。

  但她习惯了李岵寒抱,李岵寒和许一寒以外的人抱,她又要哭。

  “这孩子和许一寒小时候一模一样,”严清之说,“精力旺盛,又折腾人。”

  许一寒很震惊:“我小时候这么难搞?”

  “是啊,”严清之说,“你睡觉非要人抱着,没人抱你,你就不睡,还哭,嚎得我和你爸整宿睡不着。”

  “那时候光照顾你,我都老了好几岁。”

  许官柒五个月大时,许文昌才知道许一寒生了小孩,他闹着要见自己孙子,闹着要许一寒回去看他。

  许一寒想着见文贺一,和李岵寒带着许官柒回去了趟。

  许文昌看到许官柒,当天就去金店买了足金长命锁给她。

  许一寒没让许官柒和许文昌单独待一块过。许文昌要许官柒照片视频她也不给。

  有许官柒的地方,她都让保姆盯着。

  许文昌察觉到什么,整个人沉寂不少。

  许一寒带了两天就回来B市。

  没过多久,许文昌又闹,还是闹着要看她,要看他孙子。

  许一寒这次没答应他。

  但给他多招了个保姆。

  李岵寒工作不忙,一年就接几个案子,有大把时光陪李二寒。

  他教李二寒叫爸爸,严清之在旁边教她叫妈妈。

  严清之和李岵寒很不对付。

  李岵寒身上有一切有钱人身上的恶习,买包,买手表……随便一个都是几十上百万,他还每个月都要买。

  严清之勤俭,许一寒小时候她就视奢侈品为消费主义陷阱,李岵寒的做派让她很是鄙夷。

  更何况李岵寒做高伙,一年赚的钱只有四百多万。

  但他买的奢侈品上千万。

  ……败家爷们。

  因为严清之此前上吊的事儿,李岵寒也不大喜欢严清之。

  微妙的反感被严清之捕捉到了。

  她在许一寒面前经常挑李岵寒的刺。

  严清之找李岵寒不快,一定程度上有许一寒默许。

  许官柒出生后,怕许官柒遭遇和她一样的事,许一寒对李岵寒的不安和猜疑达到了顶峰。

  严清之是她妈。

  许一寒一个眼神过去,严清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因为这,严清之对李岵寒的苛刻算得上是鸡蛋里挑骨头。

  有时候挑刺到,许一寒都在想,做人居然能这么尖酸刻薄。

  或许是对李岵寒心怀愧疚,又或许是肯定他照顾许官柒的辛劳,许一寒经常给他送礼物,送花。

  有时候闲下来,还会把以前给他做的软件迭代。

  李岵寒经常和严清之吵架。

  他和严清之每次吵架,许一寒都会下场劝他,也劝严清之。

  通常许一寒会送严清之出去住几天。

  许一寒每次送严清之出去,李岵寒都会感觉自己是胜利者。

  一种特殊的婆媳关系里的胜利者。

  他意识到他和严清之关系趋近婆媳关系后,经常和朋友吐槽。

  出社会后,他身边朋友多是男的。

  许官柒出生后,他经常在家陪许官柒。

  约朋友出来已经是许官柒半岁时的事儿了。

  李岵寒开口闭口就是许官柒,不谈许官柒他就和朋友吐槽严清之。

  严清之和许官柒都不说时,他就会说许一寒,说他们有多么幸福,许一寒对他有多好等等等等。

  他朋友见他一个男的,和女的宝妈一样念叨这些,第一反应是劝他赶紧离婚分手,让保姆带小孩。

  李岵寒觉得他们疯了,开口闭口让他离婚分手,拆散他家庭。

  何况他喜欢小孩,照顾许官柒是他自己乐意。

  许一寒和阎之之讨论过李岵寒的心理。

  阎之之觉得他是喜欢那种别人为了他奋不顾身抵挡一切的感觉。

  许一寒认为很荒谬。

  她和李岵寒没有领证,有了许官柒后,不是夫妻形似夫妻。

  婚姻就是看谁能忍。

  许文昌和严清之之间,许文昌忍不了,严清之能忍,所以严清之过得极其糟糕。

  许一寒从小就不是能忍的性格,她最多忍几个月。

  “……也不能这么说,”阎之之说,“我和李璃就挺好的。”

  许一寒说:“你们是三观习惯相似,对未来目标也一致,又有共同语言,肯定相处得来。”

  她和李岵寒在一起本身就是她想在贬低他的证明。

  李岵寒想让她做家庭主妇,她又何尝不是想让他做家庭主夫。

  她和李岵寒一样,都是喜欢看事业有成的人,退守家里,照顾孩子。

  李岵寒成贤夫良父,对她精神来说,是极大的满足。

  他们三观太相近 ,可就是太相近,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信任他。

  ……平心而论,如果她是李岵寒,她早分手了。

  有次保姆没注意,李岵寒亲自给许官柒换纸尿裤,一边换一边和许官柒闹。

  才换完,回头就看见保姆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垂手站着,盯着他看。

  李岵寒吓了一跳。

  保姆连忙笑着解释:“我刚刚上厕所,看到你在换,就不敢说话打扰你。”

  但她那样子,不

  像是怕打扰他,反而像是在审视他。

  这还只是其中一例,过了俩月,他教许官柒叫爸爸时,又撞到保姆这样。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李岵寒难免多想。

  照顾许官柒的两个保姆都是许一寒亲自招的人。

  ……是许一寒怕他对女儿做什么才让这两个保姆监视他?

  想到这儿,李岵寒突然想起来,许一寒安在婴儿房里的监控。

  保姆住的是婴儿房的侧间,只有他方便照顾许官柒搬到了婴儿房。

  监控也是在他搬过去后才按上的。

  那监控不像监视保姆,反而像是许一寒在监视他。

  脑海里闪过这道想法的刹那,觉得荒谬可笑的同时,火气几乎灌满了李岵寒整个胸膛。

  她觉得他要对许官柒做什么,故意监视他?!

  这是李岵寒第一次想和许一寒分手。

  越想越气,李岵寒简直怒不可遏,憋着气和严清之说了他有事要去趟公司后,开车往许一寒公司方向开。

  车刚开过十字路口,就碰上红灯。

  李岵寒停了车。

  街边过来一男一女,男的老了,七八十岁年纪,女的看着只有四五十岁,缓慢走在男的后面。

  “……爸。”

  走过斑马线的女人叫了老人一声,声音很冷漠。

  这一声让李岵寒想起了许一寒叫许文昌。

  许文昌进监狱被判十几年主要原因是强*幼女。

  他进监狱时,许一寒才初中。

  平常被他忽视的蛛丝马迹猛地串联起来。

  他一直觉得奇怪,许一寒那么反感结婚的人,在许文昌出狱时,他当着她面叫许文昌爸,许一寒都愿意默认。

  接许文昌时,她也不愿意下车,反而让他去接。

  当时他以为她是想起许文昌犯的事儿心里难受。

  现在看,反而像是故意通过他和许文昌撇清关系。

  他和许一寒刚认识时,只是提到她父亲和曾用名,许一寒就炸了。

  父亲和孩子…………

  爸爸和女儿……

  李岵寒突然感觉荒谬可怖。

  他心里火气散了大半,然后是后知后觉的难受和心疼。

  李岵寒开着车在外转了几圈,等心情好点了,才回到家。

  他到家时,许一寒已经回来了。

  李岵寒和往常一样和许一寒打招呼,接吻,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官柒七个月大时,学会了第一个词,爸爸。

  李岵寒只要在许官柒旁边,就会教她叫爸爸。

  许一寒每次看到他教许官柒都会摇头笑:“我都不知道是你在教她,还是你在叫她爸爸了。”

  “一般小孩出生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妈妈,全世界妈妈的发音都相似,”李岵寒抱着许官柒笑,把许一寒话当耳旁风,像是辛勤劳动的农民熬到了丰收,“但她最先学会的词是爸爸。”

  照你那样孜孜不倦地念,蟑螂都会学会叫爸爸。

  许一寒笑,看向李岵寒的目光却很温柔。

  日子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到了许官柒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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