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阎之之又生龙活虎起来,许一寒松口气,笑笑起身:“十点半了,我先回去了。”
“………要不要我送你?”路陈驰手里还握着路珠明头发,又说了个显而易见的客套话。
路珠明望着许一寒。
“……也没多远,打个车就回去了。”许一寒说,弯腰对路珠明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路珠明也听话地给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行,”路陈驰说,“你路上小心。”
出小区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许一寒拿手机点了打车,等了大半会儿司机才过来。
回到租房的时候,阎之之还没睡,灯大开着。
许一寒换了鞋就到洗漱台刷牙洗脸。
洗完脸她转头拿洗脸巾,阎之之抱着胳膊抵在墙上一脸微笑地着看她。
“……怎么了你?”许一寒吓一跳,“杵在这吓我一跳。”
“李璃说,那些炸鸡都是你告诉她的,”阎之之笑着说,“谢了啊。”
“你不是在手机上都谢了吗,”许一寒笑了笑,拿毛巾擦脸,“多大点事,还谢两次。”
阎之之笑了会儿说:“我去睡了啊,明天还有个兼职。”
“睡吧,”许一寒笑着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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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开了个小灯,屋子里有些暗。
暗一半亮一半,阴阳交界的黄昏般,可开着灯,模糊了阳光,也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几点。
听到洗手台的嘀嗒声,路陈驰走过去随手关了水龙头。
路珠明就是这样,马马虎虎地,不是忘了关灯就是忘了关水龙头。
暖暾的光落下来,刚关的水龙头处,又是一声嘀嗒的水声。
“哥,哥………”
“路珠明,你又有什么事?”路陈驰转身,挺无语地说,“有话快放。”
背后没人。
“哥………”
声音从背后冒出来。
像有人在背后追他似的,水池里响起的嘀嗒声快了许多。
路陈驰余光注意到洗手台的异常,偏了下头。
碗池里汪着一池子血红的水。
他的脸映在水里,多了个巴掌印,很小的巴掌印,像婴儿的手。
“哥……”
路陈驰闻声抬起眼皮,瞳孔紧缩。
血水从洗碗池里满溢而出,丝丝缕缕地,春藤绕树似的,在白瓷砖上蔓延生长。
地板上猩红的血,很快漫延着沾到了他脚。
伴随婴儿的啼哭,那些肆意生长的血水猛地扑过来,淹没了他,整个世界都是铺天盖地的哭声和啼叫。
“……哥。”
灯光炸亮,路陈驰猛地睁开眼,操了声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喘着粗气。
手还在抖。
“……哥?”
路珠明把手从卧室灯开关上移开,打了个哈欠:“……今天阿姨放假,再过半小时就要上课了,你还没给我扎头发。”
“……知道了。”路陈驰从床上坐
起来,没声好气地说着看了眼时间。
七点。
他抓了几把头发:“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就给你绑头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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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逮人
超市货架旁。
许一寒挑了包薯片丢推车里。
国外留学的朋友要国内的零食,给许一寒发了消息又发了钱,让帮忙她寄。
“………我打算用兼职的钱付阎清清补课费。”阎之之推着推车说。
“……你要考虑清楚,”许一寒看到麻酱味的魔芋爽,拿起来看了看,丢到了推车里,“你父母就是拿准了你肯定会为你妹掏钱,才肆无忌惮做试管。”
“………我怕阎清清连高中都考不上,我不能让她像我以前一样,补个课四处求人,”阎之之整个人靠在推车上说,“他们不会管她。”
阎之之初中时,许一寒家资助过她。
她初中三年的补课费都是严清之代付的。
高中赶上学校扶持贫困生,阎之之补课费学校给免了。
许一寒说:“你掏了这个钱,你父母更不会管………清清知道这事吗?”
“她知道个屁,没心没肺地,上次还闹着非跟他们一起去医院。”阎之之烦躁地压低声,骂了句,“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蠢货。”
“上次试管吗?”许一寒说。
阎之之回了声嗯。
“………你先和她说清楚,再谈补课的事也不急啊。”许一寒说,“我初中时的笔记还没丢,清清要是要,我可以拿给她。”
“我知道 。”毕竟没钱,阎之之叹了口气,还是说,“……也只能暂时这样了,谢了啊。”
“顺手的事,你和我道什么谢。”许一寒笑笑。
阎之之陪许一寒买了零食,又陪她给那朋友寄了东西,才一起回租房。
许一寒刷了套题,复习完错题本上的题,又跑到拳击馆健了身,才去吃午饭。
说是健身,其实就是和别人对打。
玩实战这点特别好,都是真拳头,不管是被打还是打别人都能学到经验。
旧手机又有不少骚扰信息。
企鹅号、信息、还有电话……
午饭还是吃的阎之之留的剩饭,土豆丝炒肉丝和一个丝瓜汤。
这几天阎之之做的饭都很多,刚好够许一寒吃一天。
许一寒夹了口饭挨个看骚扰消息,终于从这些号里又找到了突破口。
有个企鹅号几乎不发说说,但两年前发了张图,标题是天空。
确实只有天空,应该是在宿舍拍的,就露了点屋角的建筑和远处的山。
装修和X大宿舍楼一样。
和G上是同一个地方。
G上的背景图只有几栋宿舍楼。
QQ空间显示日期是6月13。
许一寒查了当天天气预报,那天下雨,晴天是在前一天。6月12日正午拍的照片,漏出的屋角影子很短。
照片放大了不少,能看到瓷砖,按比例和阳光直射角度、阳澄湖位置……是X大土木和计算机专业混住的那栋男寝。
五楼东边的寝室。
就算不是这个男寝,也是这层楼的人。
除非特别申请,X大寝室不会换,一住就是四年……就算换了寝,根据这个时间她也查得到当时住在这的是谁。
许一寒等到周一才有了点动作。
这周代课管得严,阎之之破天荒请了假来上课。
怕老师点名,许一寒和阎之之去得早,赶时间早饭都没吃,提着包子豆浆手忙脚乱地进了教室。
路陈驰估计到了很久,坐在后排悠哉悠哉地看手机,看到许一寒和阎之之还打了声招呼:“……早。”
“早,”许一寒跟着阎之之坐他后面,把早餐放桌上,从包里拿出盒牛奶,“送你的。”
“……谢了。”路陈驰看了她眼。
许一寒问:“你几点来的,这么早就坐这。”
“七点来的,”路陈驰叹气,“要送路珠明上学。”
灯照着,他侧脸罩了圈光衣子,轮廓尤其分明。
许一寒突然想起来,她其实不是最近才认识路陈驰,至少在很久之前她就对他这张脸有印象。
最早源于表白墙。
一年前,计算机专业和法学专业打篮球比赛,有大一新生拍到一帅哥学长打篮球,挂表白墙问这学长是谁。
有同学回是法学一班的路陈驰,也有认识路陈驰的人在评论区发了路陈驰学号………
到这都还稀松平常,但到后面有同学去查这学号专业排名,法学第一,路陈驰这名字才在X大爆了。
他们学校法学专业不错,保研还能进AB大。
X大女生多,那几天表白墙和闲那个鱼都在问该照片帅哥的联系方式。
大学有帅哥不稀奇,但帅哥有钱有颜还有才就挺稀奇的。
这周早八,都接到了严管代课的消息,难得教室坐满了人。
就业指导老师到时,学生基本都到了。
“先法学一二班开始,班委到讲台点一下名。”指导老师进来说。
许一寒跟着就业指导老师目光看过去,门口有等着点名的副院长。
“念到名字的举下手,答声到。”路陈驰走上讲台说。
许一寒看着他挨个念名字。
他普通话很标准,儿话音很地道,看得出来不是C省人。
“赵岁雨。”
底下有个同学答了到,却是陌生面孔。
“我不认识你,”路陈驰当着老师和几个班学生的面,直接问,“帮赵岁雨代课的?”
许一寒听导员说过,这周抓代课查得严,下课老师会查学号和电子学生证。
现在不点出来,下课查出来了,班委也会受到牵连。
阶梯教室安静得吓人。
那代课同学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