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知道了。】
许一寒说。
【我是上上个月知道的,】王磊笑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了,你是不是和路陈驰闹矛盾了?】
【不算矛盾。】
许一寒说。
【那他为啥不待见你。】
王磊问。
……那是他阳刚之气作祟。
许一寒想。
王磊又发了张照片给她。
【路陈驰约我打篮球,回去时忘拿衣服了,你有没有空,我把衣服给你,你帮我还回去。】
--
【你衣服忘拿了,我还有兼职,刚好许一寒没事干,她帮我把衣服还你。】
路陈驰收到王磊消息时人在律所,已经发现自己衣服忘拿了--好几个同事问他穿一件毛衣冷不冷。
路陈驰手指戳了几下屏幕,给王磊发了个咖啡厅定位。
【律所还有事,你让她把衣服放到前台就行。】
【好。】
其实律所远没有这么忙,路陈驰一直拖到下午六点半才下楼去咖啡厅。
这点咖啡厅一般没啥人。
到咖啡厅时,已经快七点,路陈驰没想到许一寒还在。
许一寒把他衣服放手边,看着他衣服,隔一会儿低头喝口咖啡。
路陈驰没进去,但也没走,就站在橱窗外的角落看她。
进去了,许一寒只会笑笑,问他:……考虑得怎么样?
她只要结果。
路陈驰觉得许一寒在这方面有种天真的残忍和直白,好像一切本该如此,全然不考虑他的想法。
……许一寒完全不知道,她几句话,让他这几天过得有多痛苦。
每次想到这,路陈驰都恨不得把许一寒千刀万剐,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
……更恨不得把她压在身下,替她父母重新教育她,把她思想拨回正规。
许一寒说她偏好gb时,路陈驰就觉得荒谬。
他第一反应是许一寒在骗他,她不想和他在一起,所以编了这么个古怪又奇葩的理由来骗他。
路陈驰这辈子受到的教育,接触到的人,都在告诉他,许一寒坚持的关系模式是种错误。
……他看着许一寒又低头喝了杯咖啡。
虽然拿着勺子,但她头微微低着点。
每喝一口咖啡,她都在微笑。
路陈驰看了半天都不懂许一寒为什么笑。
……不懂,他也没走。
……他衣服在这儿。
路陈驰等着许一寒走。
因为要等她走,他不得不在这儿盯着她,不得不任由她浪费自己时间。
他其实没许一寒眼中那么清闲。
律所的事……还有路家、路珠明,还有他母亲……
他在家,哪个家里,都不是受宠的人。
……从来不是。
因为不是,他不得不从国际学院退学到公立高中,去卷高考,靠自己考中了985才搏得他母亲一丝青睐……才搏得一些他本来就该有的资源。
李清云是个严苛到日常小事都一丝不苟的人。
为自己处境考虑,他也应该忙起来。
但是他任由许一寒浪费他时间。
甚至浪费了好几天。
也是这几天,路陈驰明白了。
……为什么古代事业有点作为的人都说女人是万恶之源。
路陈驰旁边走过个男白领,喷了香水,身上味道浓得刺鼻。
甜到发腻的车厘子腐烂味。
咖啡厅里,许一寒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他衣服,又微笑起来。
因为那阵甜到发腻的香味儿,路陈驰蓦然恍然大悟。
心猛地一颤。
他紧紧攥着手,手背上凸起了青筋。
她故意把他衣服放桌上,还故意放在咖啡杯旁……
她就是为了能在大庭广众下,名正言顺地闻他身上的味道……好像他衣服是什么令人痴迷的玩意儿……
………操。
就是这样天真大胆、直白露骨的引诱。
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他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她对他有意思。
第19章 异常
许一寒在和阎之之聊天。
手机刚好放在衣服旁边, 从橱窗外看,刚好被衣服挡住了。
阎之之刚下班,领导又搞了些花活, 来折磨她。
阎之之骂了会儿。
许一寒说她骂人是唾珠咳玉, 字字珠玑。
于是阎之之开始很开心地和许一寒传授骂人的技巧--范例是王磊。
【骂人真的要戳别人痛处骂, 你看我上次骂王磊是不站着撒尿就没阳刚之气的人, 他就破了大防。】阎之之说。
许一寒每次听阎之之提到这句就憋不住笑, 当然她也确实笑了起来。
每次一喝咖啡,余光扫到阎之之发的“不站着撒尿就没阳刚之气”几字, 她就忍不住笑。
……不站着撒尿就没阳刚之气的人,是有个“典故”。
那是大二, 男寝闹的事儿。
男寝有个残疾人,学校体谅弱势群体给寝室安了马桶, 后面这人搬走了,或许是学校闲麻烦, 又或许是怕多花钱……总之马桶没换。
许一寒她们班有个神人,住进去后,上厕所依旧站着撒尿, 尿溅到马桶上也不管。
他同寝室的人打也打了, 骂也骂了,那男的还是不改。
同寝室的人直接崩溃了, 实在没法找了导员帮忙调解。
有次导员出差,许一寒又是女的, 没法进男寝,调解的担子就落在了王磊身上。
王磊调解了一晚上,半夜又是给许一寒打电话,又是给导员打电话……最后终于被那男的弄崩溃了。
“操……那男的真的脑子有病, 我叫他别站着撒尿,他跟我说有损阳刚之气,我叫他上完厕所清理马桶,他说打扫这些都是女的干的活………神经病吧,他有本事拉屎也站着。”王磊说。
过了好几月,王磊提到这事都觉得那男的神。
阎之之也笑了会儿,发语音问许一寒:“路陈驰还没到?马上七点,天都黑了。”
许一寒抬头望了眼外面,看到了咖啡厅门口停了辆挺眼熟的车。
“……不等了,本来还说和他好好聊聊,”许一寒说,“他不想聊,就算了。”
许一寒把路陈驰衣服放到了前台,和前台柜员说清后,挎着包坐公交回了租房。
她做事干脆利落,路陈驰的事甚至没在她脑里待几秒。
难得清闲,隔天许一寒睡得很早,吃了阎之之做的饭后,洗漱完就睡了,但早上起来时,有些胸闷气短。
许一寒拿着牙刷,望了眼窗外的天。
阴天,灰蒙蒙的。
楼房间笼罩着一层薄雾,也是灰暗的。
许一寒很不喜欢C市的冬天。
太冷。
虽然没冷到下雪,许一寒还是觉得冷……泛着寒意的湿冷。
她醒的时候9点,阎之之已经吃了饭,到实习的公司了。
许一寒吃了块面包,热了杯牛奶,就算解决了早饭。
她游戏的音乐已经找到了人。
有许文昌给的钱,她现在手头还算宽裕。
许一寒看着电脑上那人发的谱子,戴上耳机试听那人给的初稿。
初听悠扬和缓,但认真点儿去听,就能发现这曲子很有恐怖片氛围--甚至说瘆得慌。
许一寒很满意。
【有些地方还需要改,不代表最终效果。】对面说。
【好。】许一寒打字。
【等做好我再把剩下的钱转给你。】
快到中午时,严清之邻居给许一寒打了个电话。
“……你妈最近状态不对,”邻居嬢嬢说,“我刚在电梯口碰到你妈,脸色苍白苍白的。”
“我问她发生了啥?她也不说,就干站在那儿,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我,望着我哭。”孃孃说,“……一寒啊,知道你忙,你闲下来带你妈去医院看看,你家里现在就你妈一个人,别真出了什么事。”
许一寒道了谢,说:“我这周会回去,到时候再带她去医院看看。”
本来想着只是随便应付一下,但中午吃了饭后,许一寒心里就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气也喘不过来。
许一寒以为是中午吃多了,不消食。
但吃了健胃消食片,又睡了半小时,还是那样。
……反正都要去医院。
许一寒想到了邻居说的话。
严清之刚好也不舒服,她带她去医院看看,省得又拖几天。
许一寒给严清之打了视频。手机响了几分钟,严清之没接。
这个点儿,严清之应该在午睡。
在租房越呆越难受,许一寒干脆地下楼打了个车。
到家这段路只有十几分钟。
但这十几分钟在今天显得尤为漫长。
因为心慌气短,一路上,许一寒心里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慌得没心思看外面路标和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