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窗月一愣,抬起眼:“什么意思?”
少女眨巴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难道姐姐不知道吗,寺院里洗手用的水是被神明祝福过的水,只要是恋人,一起用那里的水洗手,就可以白头到老,寺院的人跟姐姐的男友说这个习俗,我路过偷听到的。”
虞窗月想起闻彰明莫名其妙拉她去用凉水洗手,用长柄勺舀起山泉水浇在两人的手上,从他的指缝流到她的手心。
她以为是很无聊的举动,他不是个迷信的人,连抽签抽到连续的凶签都不信,竟然会信这个。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临走前,神父拿出一个素白棉布包裹的方盒,双手递给她:“女士,这是你的东西。”
“我的?”
“是闻先生留在这里的,如果不是给您的,还请您帮教堂转交给他。”
虞窗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包,没有立刻打开,轻声道谢,然后转身走出教堂。
回到结子小姐的寿司店,已经是傍晚,她随手把带回来的布包放到桌子上。
结子听到脚步声,放下手里的米饭团,从后厨走出来,看到桌子上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虞窗月回看一眼布包,随口说:“没什么,好像是拼图。”
她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把布包弄开了,里面露出方盒的包装,是拼图。
“我可以看看吗?”结子拿起布包,里面已经有散落的拼块。
虞窗月点头:“嗯。”
她拉开门,回到借住的房间换衣服,结子在外面的桌前坐下,打开拼图,一片一片拼凑。
这个拼图,如果她没猜错,是去年国际玩具设计大赛的获奖作品,拼图拼好会是一封信。
她很用心把拼图拼成完整的一大块,上面是中文,她虽然会说中文,但是字认不全。
结子抱起拼图,跌跌撞撞跑到虞窗月休息的房间,一把拉开门,激动地说:“这不是拼图,是遗嘱。”
虞窗月坐在地上,刚穿好家居服,还在整理胸前的扣子,扭头看她。
结子将拼图底板举到她面前,脸上是震惊的表情:“这上面写着,他将所有私人财产都给了你,邮轮金矿,私人岛屿和庄园,还有珠宝名表,名车豪宅。”
“他是不是得了绝症要死了?”
结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没有人会轻易立遗嘱的,谁都不会用这种事诅咒自己。
姜伯母一共就两个儿子,大儿子意外去世,只剩下闻彰明,如果闻彰明再有个三长两短,姜伯母怎么办。
结子情绪失控,手中的拼图,散落一地,虞窗月连滚带爬捡起地上的拼图碎片。
是有字......
她来不及把拼图重新拼好,连忙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给远在北京的阿萨。
阿萨是闻彰明的秘书,一定知道这件事。
电话很快接通,阿萨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被吵醒的,还是尽量保持职业规范。
“您好,我是阿萨。”
虞窗月没空跟她寒暄,声音支离破碎:“闻彰明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阿萨眼睛睁大,听到虞窗月的声音瞬间清醒,虞小姐竟然给她打电话了。
“老板......病了。”
果然跟结子猜的一样,虞窗月匆匆挂断电话,看向站在一旁的闻结子:“我要回国,今晚就走。”
结子已经冲进房间,拉开衣柜:“我帮你收拾行李。”她手忙脚乱往行李箱里塞东西,一边用日语絮絮叨叨念什么,像是祈祷。
已经是凌晨了,虞窗月拖着行李箱,飞快跑向值机柜台。
值机员抬头,职业微笑:“女士,请问有托运吗?”
“没有,只有一个登机箱,最快的航班去往北京,越快越好。”虞窗月迅速把护照和手机塞进台面。
值机员敲击键盘:“最快的一班航班是三十分钟后,您现在过安检完全来得及。”
虞窗月接过登机牌,紧紧拿在手里:“谢谢。”
她转身,冲向安检口,凌晨的航班,价格便宜,人也不少,她在大厅里横冲直撞,意料之中被人撞到。
行李箱掉在地上,拉链破开,里面的衣物掉落出来,握在手里的手机和登机牌,身份证以及护照,全部从天上划过一个抛物线,掉落的到处都是。
她胡乱把地上的东西塞进行李箱,拉着行李箱就往登机口的方向跑去,安检员喊住她:“等等女士,你的手机。”
她又拖着行李箱,折返回去接过手机:“谢谢,谢谢。”
她慌慌张张,路过的人都看纷纷看向她,小声嘀咕:“出什么事了,好像是中国人。”
虞窗月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到行李箱在地面上摩擦的响动,她一边担心行李箱彻底坏掉,一边担心自己赶不上飞机。
好不容易来到登机口,排起长长的队伍,等排到她,她翻找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登机牌。
坏了,是丢在刚才的大厅了。
她赶紧把行李箱放到一旁,跑回去找登机牌,急得脸色发白,她想立刻马上见到闻彰明,一刻也等不了。
外婆去世,爷爷病重,她只剩下他,他不是说,会一直做她的家人吗,那就不要丢下她。
等她找到登机牌,再次返回登机口,舱门已经关闭。
“拜托,请让我进去,我必须立刻回北京,我有很要紧的事。”
地勤空姐:“抱歉,女士,机舱门已经关闭,建议您改签航班。”
“可是我就在这里,飞机还没有起飞......”
“女士,我真的非常理解您着急的心情,但舱门关闭,所有飞行安全检查程序已经启动,为了全体乘客的安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在此开启,希望您能理解。”
虞窗月绝望,她拿出手机,手机的屏幕碎得很严重,天气显示,未来几天都有暴雪。
“下一班,要等多久?”
“最快的改签是今天上午十点,经停首尔,到达北京是明天晚上凌晨一点。”
第99章 你对我感情也很深
虞窗月下了车, 丢下行李箱,跌跌撞撞推开朱红的大门,此时是深夜凌晨。
怎么进客厅的, 已经不记得了,房间没有开灯, 一片昏暗中飘出淡淡的苦药味。
她一眼便看到沙发上的人,身形颀长,平躺着, 盖着一条薄毯, 一只手臂垂落在沙发边上, 掌心朝上, 两个金色铝条编成的圈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他的脸色, 是从未有过的苍白, 嘴唇颜色很淡,他的唇, 不是这样的颜色, 是饱满的粉红。
他看起来了无生机,呼吸很弱,毛毯几乎没有起伏的痕迹,虞窗月张了张嘴, 比发出声音更容易的事是掉下眼泪。
她哭着来到他面前, 跪在沙发旁,握住他垂落的手, 他的手冰凉。
“我还需要你,我不能没有你。”
“你不是说会一直牵着我的手吗,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死, 你怎么能骗我。”
“我不计较你隐瞒职业的事,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她哭得泣不成声,把他的手贴在她的脸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对不起。”
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做了很多错事,还动手打了他,如果知道他病得这么严重,快要死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那样做。
“下辈子我想早点遇到你,换我和你相识十年,不离不弃。”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哽咽,肩膀不停地颤抖,她几乎感觉到感觉不到他的心跳。
一直握在手里的手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他睁着眼,像是在审视她,哪里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我只是感冒犯困,你在哭什么。”低沉熟悉的声音。
她瞬间松开他的手,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手掌撑着地板,惊讶:“你......不是得了重病要死了吗?”
闻彰明坐起身,薄毯滑落,被他捡起丢到旁边,无奈地说:“你听谁说的。”
本年度最厉害的造谣。
虞窗月:“你不是立了遗嘱放在拼图里了吗?”
他抬手捏了捏晴明穴,直接解释说:“那是婚前协议,不是遗嘱,谁告诉你是遗嘱的?”
她低下头,沉默几秒,小声:“......结子说那是遗嘱。”
闻彰明轻轻叹了口气,身体稍微前倾,大掌按在她的头顶,宠溺的口吻:“笨蛋,她是日本人,能看懂几个汉字。”
虞窗月没有躲开他的手,仰起头:“可是她中文说得很好,好的让人忘记她是日本人。”
闻彰明收回手,身体靠在沙发上:“我哥只教过她口语,读写......她说平假名更可爱的。”
虞窗月彻底没话说了,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卓明哥也真是的,怎么中文教一半,只教怎么说,不教怎么认。
他俩怎么学的中文,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