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彰明放下平板,抬起眼,没有丝毫犹豫:“有。”他等得就是她这番话,心里雀跃。
虞窗月蹙眉:“我还没说是哪一天。”
“这段时间公司不忙,每天都有空。”他语气平淡。
“哦,这样最好了,我们需要先练习,我没跳过双人舞,你之前会不会?”
“大学选修过这门课,学分够了,没去上。”他如实说。
虞窗月眉头舒展,松了一口气:“没关系,我找个老师,学一周,曲子已经知道了,是snowman,难度不小,我们每天晚上都去舞蹈室找老师练习,我不想在年会上出丑。”
“好,就按你说的来。”闻彰明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
他手里拿着平板,屏
幕上显示着他未来一周的工作安排,至少有三个需要他亲自主持的跨国夜间会议,他目光轻扫过屏幕,手指在边缘按钮轻轻一点,屏幕熄灭,平板被反扣在沙发上。
此后一连七天,两人雷打不动,吃过晚饭就去附近的舞蹈室跟老师学习双人舞,虞窗月学得格外用心,半夜做梦嘴巴里哼哼的都是舞曲,老师说,这首曲子一般是在婚礼上跳的。
北京的夜,临近年关,干冷爽利。
从舞蹈室回来,已经是半夜十一点,胡同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人,一前一后。
虞窗月身上穿着一件狐狸毛领的白色大衣,衣摆很大,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脚上是一双柔软的平底鞋,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太好了,我们终于学会了。”
“这几天没少踩你的鞋,等年会结束,我给你买一双新的皮鞋。”
她如释重负,边走边说,抬头望着天空稀疏的星,捂着嘴打了哈欠。
闻彰明跟在她身后半步,手臂上搭着方才在舞蹈室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只穿着马甲和衬衫,身形挺拔,臂膀上勒着黑色衬衫固定扣。
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柔和得不像他:“好。”
听到他应声,她更开心了,转身看他一眼,脚步变成舞步,脑子里复习着老师教过的动作,轻轻一个旋转,大衣的下摆像是深夜里瞬间绽放的昙花。
男人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脚下,留意着石板路,胡同巷子的路不平整,路灯也不明亮。
走到四合院门口,虞窗月脑子里还有舞曲在响,脚下是门槛,她左右晃着身体,荡进院子里。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脚步微顿,低头笑了下,黑眸化不开柔情,学着她幼稚的动作,肩膀放松,跟着她的节奏,轻轻晃动身体,踏进家门。
虞窗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双手背在身后,傲慢地说:“你是个学人精。”
“好,我是个学人精。”闻彰明笑着,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讨厌。”虞窗月撇了撇嘴,推门走进客厅。
闻彰明刚迈步进来,手里的西装外套还没挂到衣架上,先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拉到身边。
“怎么又讨厌我了。”他蹙眉,一脸纠结。
虞窗月笑了笑,说:“女人说讨厌,不一定是真的讨厌,你不懂吗?”
她仰头望着他,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被风吹过的脸颊是嫩红色的,鼻尖也泛红,衬得皮肤更白。
“我懂。”
“你说讨厌,我就牵起你的手,不让你有机会真的讨厌我。”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口吻。
第41章 翁大作家回来了
年会在瑰丽酒店举办, 窗外是CBD景观,旁边是北京电视台的地标建筑和故宫角楼。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照亮整个大厅, 虞窗月穿着白色长裙,身材曲线若隐若现, 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头发盘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美得让人窒息。
任何珠宝首饰, 都没有她的气质和容貌耀眼夺目。
她站在铺着红色绸缎的长餐桌前, 小心往嘴里送一块草莓蛋糕。
“虞小姐。”温和的男声从侧边响起, 刑肆笑着走过来, 今天精心打扮过, 西装的布料和剪裁低调考究,举止帅气, 眉眼魅惑。
他看着她吃东西, 目光专注:“听说等下有开场舞,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旁边站着的几个女人纷纷看向他,刑先生今晚简直是孔雀开屏, 盛装出席, 隆重至极,从头到脚的打扮比得上明星出席颁奖典礼, 不知道还以为是刑先生今晚要在瑰丽酒店结婚。
虞窗月嘴里塞着蛋糕,说不出话,下意识摆了摆手拒绝,她的意思是不行。
刑肆将她抬手的动作视为应允, 嘴角笑意更深,绅士地伸出手,准备牵起她的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侧先一步,稳稳地握住虞窗月的手腕,掌心温热,覆盖上她微凉的手腕。
闻彰明来到她身边,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视线平稳落在刑肆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刚才去接了杯水。”
虞窗月从他手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努力咽下蛋糕,脸颊微红,是她让闻彰明去找服务生要一杯温水的,年会上都是酒,她不太想喝。
刑肆没想到闻彰明也来了,虞窗月怎么会把他带到年会上来,脸上笑容未减,迎上闻彰明的目光,礼貌回应:“正跟嫂夫人闲聊,刚聊完,那边还有几个熟人,我去打个招呼。”
闻彰明看向刑肆,微微颔首没说话,他前脚刚走,闻彰明淡淡开口:“他怎么来了?”
虞窗月如实说:“是我邀请刑先生来的,每位编辑都要邀请一位作家,有一定的标准和条件,刑先生的自传书是我们社今年的重点项目,我手里只有两个作家可以被邀请,一个是刑先生,另一个是......”
另一个人是翁嵘俊。
她没说出这个名字,闻彰明低头看她的眼神,也猜到是谁。
“嗯。”他应声打断她的话,两者相比较,还是邀请刑肆合适,他自然地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腕上拉开,再重新让她挽上他的胳膊,臂弯微微用力,两人姿态亲昵。
刑肆在不远处跟几个相熟的人交谈,面带笑容,拿着香槟,余光看向两人的背影,他们手臂交缠,走向人群。
虞窗月挽着闻彰明穿过人群,裙摆逶迤,冷白皮肤色比泛着光泽的白色绸缎亮度更高,吸引了一众目光,旁边的几个男男女女小声谈论。
“怪不得刚才你去要微信,人家帅哥不搭理你,原来是虞编辑的男伴。”
“虞编辑之前的男伴不是翁大作家吗,我还以为他们好事将近了,没想到这次年会换人了。”
“是她的男朋友吗,没听说虞编辑有男友,会不会是表哥或者小叔叔之类的,看起来年纪好像比虞编辑大一些。”
闻彰明脚步未停,眸色深沉了一个度,虞窗月抬头,正好看到他的神色,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老不老,她们瞎说的,你就算再老一点也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
他眉头松动,侧头看她。
她又说:“我们都练习一周了,临阵换人多不厚道,我才不会干这种事多。”
闻彰明眼里刚要升起的一点光瞬间暗淡下去,她说的不嫌弃,指的是今晚的开场舞,不是别的。
他以为,不嫌弃就是不离不弃的意思。
开场舞快要开始了,大家结伴成对,一个高大的身影分开人群,径直朝着虞窗月走来,男人一头深棕色的微卷短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小麦色的皮肤,典型的混血面孔,加之职业特殊,走起路来自带气场。
“瑟琳妮!”他笑容灿烂,跟她打招呼。
虞窗月无奈心中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礼貌跟他握手:“亚当,你好。”
瑟琳妮是亚当给她专门起的昵称,希腊神话中月亮女神的名字,她在亚当眼里就是月亮女神,神秘高贵。
闻彰明站在虞窗月身旁,冷冽的目光扫到亚当的脸上,沉默不语。
亚当像是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鲜艳的红玫瑰,递到她面前,金色瞳孔凝视着她:“送给今晚最美丽的女士。”
周围的同事司空见惯,亚当追求虞窗月的那一年什么花招没用,直升飞机表白,地上铺玫瑰花,三百六十五天送的鲜花不重样,除了花,他送的别的礼物,虞窗月都不收,花就放在出版社里,分给大伙,从不带回家。
众目睽睽之下,虞窗月不好拒绝,只能接过玫瑰花,低声跟他道谢。
亚当注意到闻彰明,挑眉问道:“这位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美丽的女士理应在舞会上收到红玫瑰。”
闻彰明语气平静:“不介意。”
这时,主编匆匆赶来,一把抓住亚当的手臂,看向闻彰明,脸上是僵硬的笑容,微微颔首,将亚当拽到一旁。
“那位是大老板,你去说什么了,想让你姐姐我明天失业吗?”
亚当不以为意,理直气壮说:“男人之间公平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