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初阳看见虞窗月,听她这么一问,哭得更凶了。
虞窗月把她带到客厅,边给她抽纸巾,边问:“怎么回事?”
初阳擦眼泪的速度没有流泪的速度快,抽噎着:“我跟他分手了,那个机长,说什么喜欢我,都是骗人的,他竟然有三四个女朋友,在不同的城市,我看见他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了。”
虞窗月眨眨眼,想到上个月某天,大半夜,初阳给她打电话,说跟机长在一起了,高兴的不得了。
又帅,又高,身材好,温柔绅士,职业有魅力,又帮助过初阳,似乎是天降良缘。
“为这样的人哭,不值得。”她尝试安慰初阳。
初阳从伤心变成了控诉,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生气地说:“你不知道,他不仅出轨,还是个软饭男,明明自己也很有钱,但是就想着花女朋友的钱,见面就带给我一枝玫瑰花,还不是买的,是从航空公司的VIP休息室顺手拿的,骗我说什么迪拜的鲜花。”
“玫瑰花......我也收到过一枝。”她低声说。
这听起来非常寒酸,她脸上竟然没有怒意,平静地说出一个事实。
初阳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扯了扯嘴角说:“什么啊,他是有钱,但是抠门。”
“翁嵘俊不一样,他以前是真穷。”
虞窗月看她一眼,皱下眉头,话不能这么说,听起来太心酸了。
初阳又说:“他后来是富了,但是你也憋屈了,你俩不敢一起吃饭,怕被人拍到,好不容易吃顿饭要开车去几百公里外的私房菜饭馆,美其名曰说是有特色,苍蝇大的店铺,能好吃到哪儿去,你也一声也不吭,连跟他说你喜欢吃漂亮饭的勇气也没有。”
虞窗月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我们后来的事,不能用钱来衡量感情,钱多的时候看时间,时间多的时候看钱。”
“我们刚在一起的那年,情人节想要赚点外快,玫瑰花成本太高,我们就在维多利亚港附近卖爱心气球,结果一晚上,只卖出去两个。”
“半夜,没什么人了,卖鲜花的摊主要收摊回家,剩下最后一支有点蔫的玫瑰花,便宜卖给我们,但是也要十块钱。”
“我们卖掉两个气球,也才赚了十块钱,如果买下最后一枝玫瑰花,相当于我们两个在维多利亚港挨冻几个小时,一分钱没赚。”
“我不肯买,他说一定要买,他说他感到庆幸,幸好那晚卖出去两个气球,有足够的钱,买下情人节的最后一支玫瑰花送给我。”
“最后,我们拿着一堆爱心气球和一枝快要蔫了的玫瑰花离开维多利亚港,那晚的夜景真美,格外好看,闪亮亮的海水,倒映着五彩斑斓的灯光。”
初阳安静听她说完,这个故事,听了没十次也有八次了,心里没什么情绪起伏,她觉得温馨,初阳只觉得她可怜,她跟翁嵘俊在一起,过过一天好日子吗,整整八年,其中异地恋就占了一半,剩下的半年在香港,两年半载北京,一个开始,一个结束,都有不同的苦。
“停。”
“不要再回忆了,不然咱俩就要抱头痛哭了,我是来寻求你的安慰的,不是来安慰你的。”
初阳赶紧制止她,生怕她脑子里萌生出要跟翁嵘俊复合的念想,回忆总是让人心软。
初阳听她絮絮叨叨说这些,脸色没什么变化,内心平静,有人内心就没那么平静了,在走廊里站着的闻彰明,表情凝重,神色复杂。
他本意是要去二楼书房,把楼下的空间都留给她们,是虞窗月的话,让他迈不开腿。
维多利亚港,情人节,最后一枝玫瑰花。
如果是他,他不会庆幸自己一晚上卖掉的两个气球足够买下一枝快要蔫了的玫瑰,他只会反思,自己为什么只能卖出两个气球,只够送给她一枝没人要的玫瑰花。
他应该卖出更多的爱心气球,独自一人,在维多利亚港,抱着更多的玫瑰花在凌晨到来前赶回家,把全部的玫瑰花送给她。
第64章 柠檬奶酪蛋糕
虞窗月安抚好初阳, 送她离开,正巧看到闻彰明走上楼,他侧脸面无表情, 有些不对劲,难道是在生气。
她那儿会说的话是不是太伤人心了, 她总是这样,说话之前不想清楚,说完又后悔。
她只对亲近的人这样。
这很不好, 她心里也清楚, 想明白, 就准备去跟他道歉, 怎么道歉, 成了个问题。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道过歉, 她从前觉得这个世界欠她的东西太多了,她做什么也不算过分。
怎么道歉, 用嘴说, 她又说不出口,闻彰明喜欢什么,好像也没有特别的爱好。
片刻,她洗完澡, 裹着浴巾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没关门,她靠着门框, 雪白的浴巾下曲线若隐若现,头发湿漉漉地披着,眼神瞥向他。
他从桌前抬起头,目光扫过她, 眼神里没什么波澜,随后目光又落回书页上。
虞窗月眉头一蹙,他不应该放下书,走过来吗,怎么跟之前的反应不一样。
男人起身,她眼睛一亮,他从她身边经过,走出去,下楼倒一杯咖啡,两人擦肩而过,他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虞窗月咬了咬唇,心想他今晚是没有兴致,默默离开,脸颊泛红,太丢人了,她这样做,不就是主动勾引他吗,还没有勾引成功,颜面扫地。
她耷拉着脑袋,回到浴室,坐在宽大的洗漱台上,胸前的浴巾松松垮垮围着,拿起一块白毛巾擦拭湿发。
闻彰明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走进来,好长一条人,头顶几乎要碰到门框,手肘上搭着浴巾,经过洗漱台,目光没有丝毫偏移,好像没看见她。
他也去洗澡了,看样子今晚是要分房睡了,如果不分房,他们一般是一起洗的,在浴室就开始了。
洗漱台上方的镜前灯明亮柔和,光线衬得她皮肤更白,整个身体处于明亮的光圈里,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去,是在阴影里的,和她的光亮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明一暗,她像神女,他像魔王。
神女的目光总是看向魔王,魔王面色冷峻,没有生气,但也没有其他的表情,不能算是冷漠,只是淡然。
两人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初阳的到来只是一个小插曲,也正是这个小插曲,让他再一次意识到,虞窗月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他跟翁嵘俊有什么可比性,他年纪大,不懂浪漫,没有才华,跟她才认识几个月,非要说出什么优势,他有很多很多的钱。
这个优势,在虞窗月面前不算优势,她还在怀念跟翁嵘俊曾经过的苦日子。
苦日子里的甜,才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是一枝快要蔫了的玫瑰花,过去十年,她回忆起来,还记得诸多细节,反观他给她的,换来的只有她的生气和大吼
大叫。
虞窗月望向浴室门,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流声,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住,心里不解,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样玻璃心,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她有错,难道他就没有错吗,她的钱夹,她的手提包,他说碰就碰,在他心里,她到底是什么人,真把她当妻子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差点从洗漱台上掉下来,赶紧抓起擦头发的毛巾离开这里。
她是疯了,才会觉得他这些离谱的行为,是把她当妻子才有的行为,这就是在给他找借口,他是个没礼貌没分寸还玻璃心的男人。
这一晚,两人确实分房睡了,她躺在床上,假寐许久,也没有听到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他在二楼书房,一直没有下来。
半夜的洗漱台上,她裸着身体,背对着他,他在她身后,抓着她的手腕,今晚这个姿势很糟糕,她想往前爬走,他手一拽,她就回去了,根本逃不掉。
“是这里吗?”
“不说话,那就是找对了。”
她去了三次,他才勉强进去,还没结束,闹钟响起,他睁开眼,眉头一皱,掀开被子,床单某处一片冰凉。
这一晚,他第一次做这种龌龊的梦。
虞窗月从卧室出来,迎面撞上他从二楼楼梯下来,手里拿着床单被罩,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神似乎有点异样,像是不想被她发现什么。
“你这么早就洗衣服吗?”她揉着眼睛,问他。
他把床单和被罩一并塞进洗衣机里,按下开关,动作迅速,站起身,应了声:“嗯。”
虞窗月哦了一声,没多想,转身想去厨房吃点早餐,她不会知道,他昨晚做了春梦,醒来想到昨晚的梦,又再次失控,他可以用手解决,就像以前一样。
他洗干净手,来到她身边,她已经在吃面包了,他忽然开口:“我今晚不做饭了。”
虞窗月缓缓仰起头,错愕地看着他,嘴里咬着半块面包,还没咽下去。
什么意思,他连饭都不想做了,就因为她说了他几句不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