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_云川雪青【完结】(80)

  但这样的状况也只持续了不足一个月,那丹药对他而言便没有任何用处了,陈怀珠又一次从他的梦中消失,起先两三天他不曾在意,直至第四天第五天,他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断崖式的“得而复失”,于是问鄢陵是怎么一回事。

  鄢陵自己也不清楚内情,面对天子的质问,只敢模棱两可地搪塞。

  元承均一眼便瞧出了他是在扯谎,恰此时太医说那丹药中有朱砂,元承均便借机以欺君之罪下令将鄢陵诛杀。

  群臣闻之,终于松了口气,庆幸天子犯糊涂只是这一个月,好在及时勒马,未曾酿成大祸。

  也是这时,蒋兆从陇西传回来了这段时间记载地关于陈怀珠的生活细节。

  事无巨细,大到陈怀珠今日与何人去了何处,小到她与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话,神情如何,心情如何。

  其实最开始蒋兆传回来的是有简单的画像的,但元承均嫌弃他画技粗陋,便不许他再画了,只用文字记载便可。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画的出玉娘。

  元承均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靠近陈怀珠一些,终于可以看到她在陇西过的如何,也想看看她如今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是还在恨么?还是有些微的惦念,然而他翻遍蒋兆传回来的所有,都不曾从字里行间中看到有关自己的半分身影。

  陈怀珠不曾同旁人提起过他,似乎也不曾想过他,也不曾与任何人打探过长安的近况,甚至她的身边还出现了个比她小几岁的小将,名叫贺兰畅,她会与贺兰畅说笑,会夸贺兰畅猎得兔子鲜美,偶尔做了或买了什么东西,也会分给贺兰畅一份。

  但这些不是应当是他与玉娘曾经才会做的事情吗?这贺兰畅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染指玉娘?

  元承均难以克制心头涌动的愠怒,将摊开放在案上的丝帛在掌心揉成一团,久久不曾松开。

  为何她不再愿意提起关于他的半个字,为何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她也可以与旁人一起做,元承均只觉得自己的心肺都要炸开一般。

  他当然不甘心,于是继续传新的方士。

  新来的方士没有仙风道骨的姿态,反而一身叮当的银饰,那方士说他们有祖传的秘术,谓之“专情蛊”,种此蛊后便只能对一人专情,只是蛊虫需得用元承均的血喂养七七四十九天。

  岑茂闻之大惊,当即跪下劝阻,“陛下,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因这方士一句话便伤了龙体啊!”

  他本以为自从上次的丹药事件后,陛下已经想通,不再相信这些邪门歪道,但如今看来,还是他低估了天子的执念。

  元承均没理会岑茂,叫方士将盛着蛊虫的盒子呈上来,二话不说地用短匕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将腕上的血滴入那个盒子中。

  岑茂吓得脸色发白,却也来不及劝阻,只能一边找伤药,一边叫人传太医。

  ——

  嘉峪关。

  陈怀珠在安神香的作用下很少再因噩梦惊醒,身边因贺兰畅的闯入也算多了几分乐趣,只是她才与贺兰畅有交集几日,贺兰畅便先被陈既明调离了。

  元渺因此也问过陈既明,怎么好好地将贺兰畅调到了张掖郡去。

  陈既明叹息一声,方道:“贺兰畅不知晓玉娘是当朝皇后的身份,只当他是你我的妹妹,他也是个单纯心性,信了玉娘真的是病了十年的话,没往别的地方去想,这些天,渺渺你也应当看得出贺兰畅对玉娘的心思,我是怕有一天玉娘也会动了同样的心思,届时便没办法收场了……”

  元渺恍然大悟。也是这段时间过的有些安逸,以至于他们都有意地忽略了陈怀珠皇后的身份并未曾被废,她仍旧是大魏的皇后,只是暂时被带离了长安,远远躲在陇西而已,如若真到了丈夫所说的那一天,以今上的性子,不会有人落得好下场,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防患于未然,早早将贺兰畅调走。

  其实这样的状况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明白,万一哪天,天子便下诏要将玉娘接回去呢?万一哪一天玉娘先想起了那些过往呢?

  陈既明重重锤了下桌子,恨声道:“我只恨,恨自己当年不曾早一些将玉娘带来陇西,恨当年不曾劝阻父亲,恨当年没能看清长安那位的真面目,如果我做到了其中一点,玉娘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他闭上眼,满脸的自责与愧疚,“父亲在病重垂危之时,将玉娘托付给了我和大哥,说到底是我们无能。”

  元渺安抚着陈既明,“这件事本身也不是郎君的错,只能说命运弄人,造化弄人。”

  陈既明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陈怀珠却并不知晓陈既明的心思,得知贺兰畅被调到别处去后,略觉无聊,天气又太热,她捏了棵狗尾巴草在屋子里躲凉。

  看见元渺从陈既明的书房处过来,她笑着同元渺打招呼,见到元渺一脸惆怅,免不了多问几句。

  元渺不忍说是因为她的事情,只说了其中一层,“是边关的战事。”

  陈怀珠也蹙了蹙眉,“战事?是又要打仗了么?还是粮草出了问题,我前几天听见二哥和贺兰畅说过这件事。”

  元渺坐在她身边,轻轻点头,“有一定的原因,还有件更棘手的事情,是匈奴的海日罕同时下了战书与国书,要决一死战,今年北边开春晚,到了冬天,牛羊吃完了草,没得吃后便会冻死饿死许多,海日罕便铁了心地要与大魏开战,你二哥正为此事愁着。”

  陈怀珠想了想关于海日罕的事情,“海日罕,此人我听贺兰畅提过,好像前几年还是匈奴某个小部落的王子,那个小部落被灭后,他又忍辱负重多年,终于控制了一个比较大的部落,叫什么我记不大清楚了,短短两年时间,让北边草原十三部中的十部都朝他俯首称臣,甘愿听他调度,剩下的三个部落虽不愿同他低头,但也只是强撑,故而海日罕本人已经相当于草原上的无冕之王。”

  元渺道:“的确如此,若是下战书倒也罢了,不过是拼死守疆,只是下了国书,你二哥无权处理国书,昨日傍晚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了。”

  国书的内容她没敢同

  陈怀珠提,只怕她想起来什么。

  元渺拍拍她的手,说:“玉娘且坐着,我早上在厨房炖了鸡汤,去看看火候,你二哥这段时间劳心劳神的,我瞧着也心焦。”

  陈怀珠起身跟上元渺,挽上她的胳膊:“贺兰畅走后,我也闲得无聊,我和嫂嫂一起吧?”

  元渺并未拒绝。

  ——

  与海日罕的国书一同传到长安的,还有酒泉、张掖二郡传来的军情急报。

  元承均根据这两年陈既明传回来的军报也预测到迟早和匈奴的海日罕有一场硬仗要打,为此他也头疼许久,亦是考虑到这层缘故,所以不曾换掉陈既明。

  此刻,群臣在底下已经吵得沸反盈天。

  “陛下,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让陈既明速速分兵前去救援酒泉、张掖二郡,此两郡在嘉峪关以东,是为整个陇西的屯田重镇,亦是通往长安的咽喉,如若此二郡失守,长安危矣!”

  “嘉峪关是正面重镇,如若陈既明调主力前往张掖,却是那海日罕的调虎离山之计,届时嘉峪关失守,陈既明腹背受敌,又当如何?”

  “陛下,这海日罕当真是宵小!堂堂国书,竟敢以轻蔑之辞行侮辱之举,根据陈既明传回来的最新军报,陈既明已派贺兰畅以起兵釜底抽薪,烧了海日罕一重要粮仓,陇西局势暂且稳定,但再过两个月,等到秋高马肥之时,再攻扁都口与当金山口,攻守之势难料!以臣之见,不若下旨让陈既明不必坚守嘉峪关,转守为攻,直接效仿四年前那一战!”

  听了许久的陈居安终于没忍住站出来,“转守为攻?你倒是说的轻巧,四年前匈奴十三部各自为营,一旦打起来小部落抱头鼠窜,大部落难以招架,且各自之间背刺之举常有发生,如今海日罕已基本统一草原十三部,有十部全然听他指挥,你以为反攻是那么容易简单的事情?打仗时间一场,人心涣散,军心不稳,粮草不济,这些你可都有想过?还是不将前线将士的命放在眼里?”

  元承均盯着面前的国书,轻叩桌面。

  海日罕的目的他看得再明白不过,无非是想逼他御驾亲征,当年海日罕的小部落被灭,其中便有大魏的手笔,他如今成了草原上的无冕之王,自然要报当年之仇。

  且当真去陇西,他的私心亦占两成。

  于是他抬眼扫了下群臣,淡声道:“既然如此,朕决意,御驾亲征。”

  -----------------------

  作者有话说:这章查资料花了好长时间

  最后战术那块参考了《史记·匈奴列传》、《西河记事》还有部分居延汉简

  私设很多,尽力在写,但战场戏不严谨,不要太考究,主要还是为感情服务~

  第63章 重逢。

  此话一出, 满殿皆陷入阒寂,众臣面面相觑,而后开始有零星的三言两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文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