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_云川雪青【完结】(9)

  她对于丹青一道,实属一窍不通,小时候学习此道时,便学不好,后面爹爹见她学得辛苦,便让她不要为难自己。

  至于给元承均画这副画,是因为不过多久,便是他的生辰,她提前半年想着要给他送些什么,看着满殿挂着的元承均摹给她的画像,她决定重新捡起丹青一道。

  可陈怀珠从前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她才不想让元承均看到自己失败的作品,也不想让元承均看到自己苦练的样子,所以大多时候都是避着他,日日练习,终于在十天之前,在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失败后,在精致的布帛上,为元承均画了这一幅画像,作为他的生辰贺礼之一。

  她知晓,元承均到了这个位置,大约金银奇珍是完全不缺的,送这些俗物,说到底有些敷衍,倒不如为元承均补一副,他之前偶然一提的画像。

  将画像藏入元承均殿中的书架,也是陈怀珠的一个小巧思,她特意选了位置不算明显的一块位置,本想等到元承均生辰当天,让他去那边取书简,好让他亲自发现的,没想到他倒是提前发现了。

  还烧成了一片灰烬。

  元承均不会不知道那是她画的,因为布帛边缘有她的印章。

  她精心准备半年之久的生辰礼,就被元承均这样随手一抛,付之一炬。

  陈怀珠正出神,全然没注意到,元承均的视线此刻就落在她身上。

  女娘进宣室殿时,将身上用来御寒的裘衣搁在了外面,此刻身上只着一件素色的单薄直裾纱衣,许是来的时候动作匆忙,连腰带都未曾来得及系上,宽大的直裾笼在她身上,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她垂着眼,乌发没有像平日一样绾成高髻,簪上华贵的冠钗,而是顺从地披在她的肩头,遮挡住她的半边眉眼。

  成婚近十载,元承均见过陈怀珠的许多面,但唯独没有见过她这副情态。

  他将酒樽搁在小案上,声线中添了一丝低沉的哑意,“杵在那里作甚?过来。”

  陈怀珠见他许久不

  说话,本打算同他提放自己出宫两日,为爹爹料理后事的事情,却在话将脱口的一瞬,听见了他的声音,便只好将那席话收回去,缓缓挪到元承均面前两步的位置。

  只是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却先被元承均一把拽入怀中。

  离他更近的时候,陈怀珠闻到了他身上的酒香,上贡的酒,味道是带着淡淡的清冽香气的,元承均伏在她上方,将她抵在跟前的一方矮榻上,堪称灼热的呼吸,就这样喷洒在陈怀珠的脖颈上。

  隔着两人单薄的衣裳,她感知到了对方衣下起伏的肌肉线条与分明的块垒。

  她当即一怔。

  她与元承均成婚这么多年,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娘子,怎会不知元承均做出这样的动作,是想要作甚。

  她来的时候,只以为元承均或许是想像上次那样磋磨她,却没想到是要做这种事。

  只是她才偏头一躲,对方先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仰起头来。

  元承均此刻已经分不清促使自己做这件事的缘故,到底是酒气所致,还是身体惯性。

  他的目光所至,只有女娘柔软的唇,与酡红的面颊。

  气息交缠间,陈怀珠意识到了元承均的指尖已经伸向了她的衣带。

  她立时用更大的力气去抗拒元承均的动作。

  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元承均对着陈怀珠的唇,就要吻下去,哪知女娘先一步偏头,躲开了他的动作,他的唇,便落在了女娘的耳垂上。

  陈怀珠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把推开元承均,她想往后撤去,却被对方死死拽着手腕。

  她这一躲,叫元承均捡回了紊乱的神思。

  而男子方才还带着情。欲的双眸,又恢复了冷漠。

  “两次。”

  她躲了两次。

  陈怀珠轻轻喘息,忍着手腕上的疼,同元承均解释:“陛下,我如今还在为爹爹守丧,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元承均冷笑一声,问:“大逆不道?你反抗天子,就是对的么?”

  看来还是没认清楚自己的处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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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今天突发急性荨麻疹,医院跑了一天输完液回来已经很晚了,所以晚了一些,鞠躬。

  第7章 倒显得他强人所难。

  一边是抚养她长大的爹爹和疼爱她的家人,一边是掌握他们生杀予夺之权的元承均,陈怀珠一时语塞。

  半晌,只能说出一个“我”字。

  她像是惹怒了元承均,也不免担心起家人来。

  他会不会迁怒?

  她不好说。

  元承均想起她方才连续两次的推拒,更觉颜面扫地。

  真是闲得慌,他是天子,要什么女人没有?

  是以他松开了女子的手腕,拿起巾帕一边拭手,一边吐出一句:“扫兴。”

  陈怀珠支住身子,活动着自己方才被元承均攥得有些发麻的手腕。

  她无意抬头去觑元承均的神色时,只见帝王面上的厌烦。

  元承均从前从不会在这种事上强迫她,若是她不愿意,元承均一定会顺着她的意思,而不是像今日这般,更不会在她面前露出这副神情。

  殿中一时再度恢复了阒寂,陈怀珠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烛台上中烛火的灯花炸破声。

  正当她欲敛衣起身,重新回自己的椒房殿时,她听见了殿外传来的声音。

  岑茂道:“陛下,太常寺按照规制给平阳侯拟了谥号,不久前送了过来,您看是否要定下来?”

  听到岑茂提到爹爹,陈怀珠不免抬眸望向元承均,她低声唤:“陛下。”

  元承均缓缓睁开眼,撤了按自己眉心的手。

  在看到烛光下那双似乎盛着晶莹泪意的眸子时,元承均的动作在半空滞留一瞬,但很快他有意问陈怀珠:“皇后这般看着朕作甚?”

  陈怀珠低眉,试探出声:“陛下,后日便是爹爹的出殡之日了。”

  元承均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是又如何?一个臣子的葬礼,与朕有何关系?”

  对于他的淡漠,她还是不能在一时之间接受。

  但很快她告诉自己,迟早是要习惯的。

  她观察自爹爹去世后元承均对她与整个平阳侯府的态度,不必猜,也知道他不会善待自己与家人。

  爹爹去世,母亲兄嫂被困章华殿,二哥戍守陇西,如今在长安,行动还勉强算得上自由的,便只有她了。

  思及此,陈怀珠敛下自己的泪意,膝行往元承均身侧。

  她伸手去抓元承均的衣袖,将自己从前的倨傲都抛诸脑后,放软了声:“陛下,爹爹为大魏操持半声,历经三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万望陛下莫要让爹爹草草下葬,”她顿了顿,做好了让步的准备,“最起码,让他出殡时,有儿女在身边。”

  元承均懒懒抬眸,乜陈怀珠一眼,“哦?皇后这是在求朕?”

  这般全然不掩饰轻蔑的的眼神,让陈怀珠的喉头一哽,但为了家人,为了爹爹的身后事,她只能应了元承均的话。

  话毕,元承均抬手捏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眉眼细细打量,同守在门外的岑茂道:“将太常寺拟定的谥号拿进来。”

  门被从外面推开的一瞬,携来一丝冷意。

  陈怀珠的肩头瑟缩了下。

  元承均却将她的动作尽数收入眼底,捏着她的下巴的手腕稍稍上抬,叫她不能避开自己的目光。

  岑茂没想到自己进来会撞见这一幕,并不敢多看,将书简搁在两人身边的小案上,便草草退了出去。

  而后陈怀珠听见元承均问她:“皇后从前没求过人吧?”

  陈怀珠咽喉滑动。

  当然没求过,她记忆中,经她之口,从未说过一声“求”字,因为从前的她,根本不需要。

  她心中慌乱地组织着自己的措辞,却先看见了元承均随手摊开那卷竹简。

  她循着元承均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上面写着的三个供元承均挑选的谥号,良谥、中谥、恶谥各一。

  而元承均手中的笔尖要落定的位置,竟然像是那个“谬”字。

  “谬”为恶谥。

  但元承均的笔尖并未在这一刻落下去,反而悬在半空中,以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询问陈怀珠:“陈绍的谥号么?以朕现在的心情,朕看这个就不错。”

  陈怀珠的心骤然一沉。

  不能,爹爹一生从未做过任何祸国殃民之事,岂能在死后被冠以这等恶谥?

  陈怀珠匀出一吸,任凭着元承均捏着她下颔的动作,伸出双手去抱着他的手臂,阻拦道:“求陛下,给爹爹一个体面。”

  元承均手中执着的笔在空中转了个圈,没落笔,只是望着她。

  陈怀珠回想着元承均方才说他现在的心情,以及那会儿两度托着她的后脑,要吻上来却被她躲开的动作,不消多想,也知道元承均是因为那阵子的事情心存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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