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阁?
那便是封絮走后的事了。
闻棠蹙眉,如此一来,雪儿口中的“十四君”,不就是宋云熙和其侍卫中的一个?
这怎么可能?
不等闻棠想清楚,雪儿便又说道:“我想见十四君。”
闻棠不确定道:“雪儿会不会,是看错了?”
这话,闻棠说得很迟疑。毕竟那是十四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错认的可能性太低了。
雪儿摇头,“不会。那就是十四君。”
闻棠还是不太相信。
“清风姐姐,我会去见十四君。”雪儿难得强硬道,“你不要阻止我。”
闻棠眼眸微动,笑道:“当然。我知十四君对雪儿意义非凡,当然不会阻止雪儿去见她,只要雪儿能见到。”
“好。”雪儿点头。
闻棠看他,突然说道:“这些时日太过繁忙,已经许久未帮雪儿引摩了。恰好今日得空,我来帮雪儿引摩可好?”
雪儿点头。
闻棠引着雪儿坐下,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捏起来。她低头看着身前的小郎,脑中还想着对方之前说的话——
可是清风姐姐,你今日才见过十四君啊。
雪儿不会骗她。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宋辰安这段时日很忙。
从疏影园回来后,他便忙着消化巩固于藏书楼记下的内容,其余事情一概搁置。
但今日柯芷言邀他去商行看看,他却没有拒绝。
说来怪不好意思的,她们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打通市场,大建商行。可来鲁国之后,他却甚少去管商行之事,都是柯芷言在忙前忙后,奔东跑西。
如今,人家邀他去验收成果,他没有理由拒绝。
“熙君!”柯芷言见宋辰安出来,不掩惊喜地唤道。她眼眸亮亮的,欢喜地迎上前,“听岚珂说,你近来闭关,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芷君为商行奔波忙碌,而我却坐享其成。如今不过邀我看看成果,我岂能拒绝?”宋辰安浅笑道。
柯芷言哈哈笑道:“不管怎样,熙君愿应我之邀,我甚是欢喜。”
二人乘坐马车行至霞幕街。
因着宋辰安想看看鲁国的商贩店铺,便下了马车,步行上前。
柯芷言自无二话,也跟着下车步行。
宋辰安边走边认真观察着,心中暗道,相比于其他地方,鲁国人确不擅经商,不仅店面少,种类更是单一,怪道市场沉寂。
他一路向前走,目光忽地被对面一个杂货摊吸引。
没有多想,宋辰安抬步便向那小摊走去。恰在这时,一声马嘶传来,街道陡然混乱。
宋辰安一时不察,竟与一人当街撞倒了一处。他被撞得连连后退,若非柯芷言及时扶了一把,非得摔倒不可。
“没事吧?”柯芷言关切道。
宋辰安摇头,“多谢芷君,我无事。”随即他看向与他相撞的另一人,对方是位老者,运气不如他好,眼下正摔倒在地。
这种情况下的相撞,并无对错之分,意外罢了。
宋辰安上前两步,欲将人搀扶起来,却发现对方一直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以为面前的老者是受了惊吓,便出声安抚道:“老人家莫怕,我先扶你起来。若有不适,我们立刻带你就医。”
可不待他有所动作,对方却突然大笑起来,着实吓了宋辰安一跳。
他和柯芷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这位老者,莫不是摔坏了脑子?
然而,不等宋辰安和柯芷言反应,那人却是突然大笑着从地上一跃而起,口中还喃喃着什么找到了。
见此,宋辰安警惕地后退了几步。眼前之人那利落的身手,可不像是位老者。
柯芷言看到宋辰安的动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靠近宋辰安,呈守护之势。
好一会,那老者似是笑够了,又直勾勾地盯向宋辰安。
她就这么盯着宋辰安,瞧了好一阵才出声问道:“君何名?”
宋辰安并未立即回答,他同样回望着老者。
对方的目光很炙热,而且满是……激动?
可真是令人费解的情绪,不过,所幸他并未在其中寻到任何恶意。
略一思考,宋辰安还是答道:“
小子宋云熙。”
“宋云熙宋云熙,宋云熙…”那老者似是很高兴,将这名字放在口中细细咀嚼着。忽而,她抚掌大笑,“好!宋云熙!我记住了。”
下一瞬,宋辰安只觉眼前一花,尚未有所反应,手中便多了个东西。
再抬头,那老者却是已飘然远去,只余声音传来——“宋云熙,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对此,宋辰安和柯芷言俱是一惊。
这是何等恐怖的身法!
宋辰安低头看向手中之物,那是一个令牌样式的东西,上面还刻着一个“泊”字。
第108章 局
与一般令牌不同, 此物非是规整的长方形,而是仿照鹅卵石般的椭圆,其边缘圆润, 线条流畅, 恰好可一手握持。
最特别的是那以银丝镶嵌的“泊”字, 竟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古老字体——星云篆。
宋辰安翻过手中之物, 其字背面是一幅江心秋月的图案——一汪静水, 一轮孤月, 几缕微云。
恰与正面的“泊”字遥相呼应。
宋辰安想, 此物或许就是块令牌, 但绝非当代之物。
只是……
那老者为何要将这块奇怪的令牌留给自己?
又为何说,很快还会再见呢?
望着手中的令牌, 宋辰安不免苦恼。他这个人最怕招惹麻烦, 最烦卷入是非。
尤其是, 在这个即将与长姐重逢的当口, 他真的不想横生枝节。
“这个……莫不是传说中的……城主令?”一旁的柯芷言突然出声说道。
城主令?
宋辰安眉心一跳,问道:“何为城主令?”
柯芷言顿了几息, 方解释道:“城主令, 诞生于三百年前, 出自玉璋太女之手。传闻中,凡持令者, 即为该城之主,认令不认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上,继续道:“如你手中那块, 上面刻着‘泊’字,这便意味着,得此令者, 可为泊城城主。”
宋辰安惊异,不可置信道:“此物当真是什么,城主令?”
据他所知,各城之主,要么世袭,要么由国主任命,从未听闻过靠“令”继任的。
这时,柯芷言却是摇头道:“不过猜测罢了。”语毕,她忽然又道:“熙君可否将手中令牌借我一观?”
“当然。”宋辰安毫不犹豫地交了出去。
他利落的动作,无疑取悦了柯芷言,她眸光闪动,深深看了眼宋辰安,才伸手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柯芷言感受了一下,道:“果然。”她将令牌展示给宋辰安看,“我猜测此为城主令,并非没有缘故。”
“其一,此令牌触感温润如玉,却又坚逾精铁,其色玄黑,带有如水波般的天然深色纹理,分明出自水沉木。而水沉木乃大魏王朝皇族御用之物,百余年前便已消失,这一点恰与玉璋太女身份吻合。”
“其二,传闻中,城主令上的刻字皆为玉璋太女所创的星云篆,绝无例外。且令牌风格皆是一面字,一面画,字与画遥相呼应。”
“凭这些,虽不能断言,但也足够让我怀疑了。”
宋辰安未语。
虽然柯芷言说她只是猜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柯芷言的猜测是对的。
“熙君莫要想太多。”柯芷言将令牌还给宋辰安,安慰道,“这些话不过是我幼时偶然旁听到的,未必就是真,或许那传闻就是个故事呢。”
她看到宋辰安的脸色不太对,似乎很忧心的样子,便及时收声,换了种说法,安慰对方。
宋辰安自然知道那是安慰之语,他浅笑点头道:“芷君说得是。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又何必杞人忧天?”
“然也。”柯芷言也笑,她承诺道,“我会尽快给族中写信问清此事的。”
“那便谢过芷君了。”宋辰安说着,将那令牌收起,似已宽心,不再纠结于此。
而这个时候,他再看向那个杂货摊,却是早已没了方才的感受,就好像先前的那股吸引力是为了引他走来,然后发生相撞之事。
真是怪哉。
经此一事,二人的心情多少都受了些影响。看完商行,柯芷言便将宋辰安送了回去。
要知道,她原本是想借商行一事讨好宋辰安,再趁宋辰安心情愉悦之际,邀请他游玩赏乐一番,培养培养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