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棠盯着宋辰安的眼睛,道:“我将这么大的秘密分享给云熙,足见我视云熙为心腹。不知云熙可愿,与我携手,助我一臂之力?”
宋辰安并未长考,他微微垂首以示恭敬,“熙不过一介白身,承蒙殿下信任,自当尽心尽力。”
“善!大善!”闻棠忽而举杯道,“能得云熙助力,此事定能一举成功!来,我以茶代酒,敬君一杯!”
宋辰安亦举杯相敬。
二人相视一笑,皆是一饮而尽。
“哈哈哈!虽非酒也,但亦畅快!”闻棠大笑道,她放下茶杯,笑看着宋辰安道,“既然云熙同意助我,那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关于那七星图,我已得到消息……”
闻棠将七星图的消息以及其中利害一一讲与宋辰安听,末了,她说道:“此一事竞争之激烈定是超乎想象的,而我需要云熙帮我拿下这个交易。”
宋辰安一直认真听着,对方所言与阿肆之言大差不差,只是对七星图的解释没阿肆那般详细,但他也得知了更多的信息,比如,交易会的时间地点,某些可能出席的人员。
这对宋辰安很重要,有了这些信息,他便有了操作空间。若是一直联系不到长姐,他会考虑去交易会上捞人。
就冲这些信息,今日来得不亏。
宋辰安心情不错,瞧着闻棠亦觉顺眼了些,他略一沉吟,便回道:“熙自当为殿下分担,不知殿下欲让熙做些什么?”
闻棠说道:“我不会让云熙为难的,需要云熙做的事情定是云熙能力范围之内的。”她微微停顿,继续道:“云熙是商君,来往交易,最不缺的便是金。”
宋辰安道:“殿下想让我出金?”
若只是财力支持,出些金,倒是无妨,可他直觉没那么简单。
果然,闻棠摇摇头说道:“是金也不是金,事关七星图,绝非靠金就能拿下。但没有金也不行,我们要用金去换需要的资源和支持。”
“不过,非是所有的资源和支持都能拿金去换,有的资源同样需要资源去换。人脉,信息,或是诸如药道,器道之类的特殊人才,都是极好的资源。”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虽然闻棠没有将话点透,但宋辰安已经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她想让自己出金的同时,最好推荐一些可用之才。
显然,面前的这位太女殿下对他的情况掌握得还不少,知晓他经商多金,亦知晓他网罗了一批人才。
不过,对方要失望了。
出金可以,出人,那是不能的。
那些人他好不容易才招揽到身边,岂会随意地就交付出去?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泯城那帮人他是预备留到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刻用的。
眼前之人还远远算不上重要或关键,接受对方的示好,不过是因为藏书,以及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而不是对方以为的认主效忠。
宋辰安眼睫微垂,出声道:“我亦赞同殿下的看法,七星图非寻常之物,亦非寻常之物可换得,不付出些代价如何能得到稀世之宝?”
这话听得闻棠频频点头。
宋辰安继续道:“我在燕国有些友人,皆是大才之人,我会努力说服她们,尽全力为殿下分担。不过,这需要时间,还望殿下见谅。”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如昨日商量的那样,采用迂回之法,先耗着再说。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闻棠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云熙这般支持我,我甚是感念,花点时间是应当的。”
心中的大事有了着落,闻棠不免松快下来。此时,望着面前俊美非常的宋云熙,她不禁想起姜欢所言——宋云熙之亲弟,是个才情气度不输其姐,却又生得艳媚的小郎。
思及此,闻棠有些意动。
第119章 涟漪
“听闻云熙有个弟弟, 还是位医道大师,真是可敬可叹。”闻棠带着笑意,似闲聊般说道。
宋辰安眼眸微动, 对方这意思, 莫非还想让他“弟弟”宋辰安出阵?
他暗哼一声, 真是贪心。
“虚名而已。三郎尚年轻, 心性未定, 我从不许他随意卖弄, 太女殿下谬赞了。”
这便是婉拒了, 他是不会同意“弟弟”宋辰安掺和进来了, 相信面前的这位闻棠太女当是能听懂的。
只不过,宋辰安却是误会了闻棠的意思。
闻棠自始至终都没打算让宋辰安出阵, 即便姜欢提出那般令人心动的条件, 她也只是敷衍地回其考虑一番。
对于才貌双全的宋辰安, 她确是动了心思, 诚心想迎娶对方。虽说目的不纯,但心意确是真。
基于此, 闻棠颇有兴致地说道:“云熙未免太过谦虚, 医道可不比旁道, 那是治病救人,是要真材实料的。若无半分才学, 岂能美名远扬?”
“我看呐,是云熙对三郎太过苛刻。”说到这里,闻棠眉心微蹙, 似是真对宋辰安苛刻的态度很不赞同。
闻言,宋辰安也是暗自蹙眉,对方这不依不饶的, 是不肯死心?
可不等他直言拒绝,闻棠便又说道:“我知,医道修行常需闭关钻研,但一味闭关却是不可取,有时多出去走走,游历一番或许更有利修行。”
“说来,段金齐段医师近日也在鲁国,若是三郎在此,倒是可以与其研讨切磋一番。”
宋辰安无动于衷,只道:“交易会在即,接下来一段时间,鲁国境内想必会很热闹,三郎喜静,不在也好。”
这话就差直说,鲁国现在不安全,我不会让我弟弟掺和进来的。
听到这话,闻棠愣了一瞬,随即好笑道:“怪我表述不清,让云熙误会了。”
宋辰安看他,不语。
闻棠又道:“正事方才不就谈妥了?眼下不过闲聊罢了。”
宋辰安不置可否,只温和笑着。
见此,闻棠心知对方并未相信自己的解释,只好又说道:“三郎一个娇养着的小郎,我怎会让他参与七星图一事?云熙不忍心,我就会忍心么?”
这话似乎有些暧昧。
三郎尚未出阁,而闻棠只是一个不太相熟的异性,如此言语,似乎多了些不该有的亲昵。
宋辰安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说来惭愧,我今岁二十有三,母君父后不知催了多少回,让我尽早定下储卿,可我却觉得此事急不来。”
眼看宋辰安许是觉察出了自己的意思,闻棠趁热打铁道:“储卿是要与我相守一生之人,不可草草决定。此前,父君为我操持过不少花宴,我却是无心于此。如今,父君又有此意,我想,若是三郎能赴宴,我定然很欢喜。”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宋辰安听懂后,有些惊讶,又很快想通。
闻棠想招揽自己,而结亲是能让自己死心塌地的绝佳方式。所以,无论宋云熙的弟弟是什么样的,闻棠大概都会求娶。
而医道大师的名头只是让对方的求娶更心甘情愿一点。
“殿下厚爱,只是三郎已经定亲,不便赴宴。”宋辰安拒绝得毫无负担。
“定亲了?”闻棠下意识皱眉,似是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答案,“这倒是未曾听说过。”
她琢磨着宋辰安的话,到底还是不甘心,又问道:“不知是哪家女君竟引得三郎动了心?”
“对方亦是普通出身,非是世家女君。”宋辰安神色如常,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不过,三郎欢喜她,对方也欢喜三郎。我这做姐姐的都看在眼里,岂能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更何况,那位女君人品才情皆是上乘,对三郎又是百般上心,万般在意。将三郎托付给她,我是极放心的。”
闻棠仔细观察着宋辰安的表情,那般坦然认真,还带着些许欣慰,完全不像说谎的样子。
难道那位宋小郎真的定亲了?
她有些怀疑,又有些懊恼。思及姜欢所言“色若海棠着露,性如水中冷月”,更觉遗憾可惜。
定亲……
宋云熙这个理由简直把她的话都堵死了,再追着不放,就有失君子风度了。
也罢,眼下交易会在即,此事便先放一放,日后再徐徐图之。
“原来三郎竟已定了亲,我却是不知也。”闻棠故作遗憾之态,慨叹道,“作为君之好友知己,我当是祝福三郎的。”
“不过,作为一位女君,我却是遗憾懊恼更多些呀。”
这话闻棠是以玩笑姿态说出的,并不惹人反感。相反,是对宋辰安的认可与赞誉。
同时,也是一种表态,来日再求娶时,不至显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