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过是看一眼,应是无妨的吧。辰安自千里之外过来,见姐心切,就让他见一见吧。”宋旭也帮着说道。
“胡闹!你懂什么?”宋庭雁忽然怒道,“云初得了伤寒,我已经很心疼了。这要是让她唯一的亲弟也染上,我该如何面对云初,而云初又该是何等的自责?”
“行了行了,此事不必再多言,且退下吧。”
见对方如此态度,宋辰安心知,今日是见不了长姐了。
他垂着眸,行礼告退。
从侧厅出来,宋旭不好意思道:“我母亲,家主她平日里不这样的,她就是太看重你长姐了,关心则乱嘛。”
说罢,他又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巫医说了你长姐并无大碍,就是不能让人打扰,需要好生静养。”
“我理解的,只是许久未见长姐,很是想她。”宋辰安半垂着眸,语气怅惘,“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长姐分开这么久呢。”
“再等等吧,也许过段日子,家主就同意了。”宋旭轻轻拍了拍宋辰安的肩膀。
“但愿如此吧。”宋辰安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如此坚决地不让我见人,肯定有问题。
“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在落苏院。”宋旭期待道,“我想,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宋辰安看着宋旭,心道:这个少年倒是纯善,和那些狗苟蝇营的宋家人一点都不像。
“七郎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在离阳随意惯了,怕是不太适应宋府,还是住客栈方便些。”宋辰安婉拒道。
宋辰安话里的意思,宋旭自是能听出的。虽然很想对方来陪自己,但强人所难未免不美。
所以,他没有再多言,而是贴心地将人送到了门口。
“你一个人在外面可要小心些,有任何事都可以来府里找我。”宋旭叮嘱道。
“七郎,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宋辰安诚恳道,“真的很感谢你。”
“你我同为宋家人,论起来,你还得喊我一声兄长呢,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宋旭笑道。
闻言,宋辰安亦回以一笑。
与此同时,侧厅里,宋庭雁三人还在商量着宋辰安的事。
“想不到,离阳那个被除名的旁支,竟生出了两个宝贝。”宋庭雁右手边的女子宋易绯开口说道。
“只可惜,宋云初那等大才,却不能为我宋家所用。”宋庭雁语气遗憾。
“然也然也,可惜了那宋云初。”宋易绯亦叹道。
“哼,有大才又如何?不能为我宋家所用 ,不若毁了去。“宋庭雁左手边那女子宋临芩的话中满是狠辣之意。
此话一出,宋庭雁和宋易绯都是一默,厅里霎时静了下来。
好一会,宋庭雁才开口道:“那宋云初,以后就不必再提了。”
“倒是她那个弟弟,我们可得牢牢抓在手里。”
宋易绯点点头道:“长成那样,又天生媚骨,合该是女子榻上的玩宠,将他献给庆王当是极好的。”
“然也,庆王有一嗜好,就是收集各色男子,她的后院说是三千佳丽也不为过。”宋庭雁赞同道。
“这宋辰安天生媚骨,庆王应该会喜欢的。而且,他还认识纪文君,要知道庆王最是求贤若渴,一直广纳贤才,对于纪文君这样的名士,更是格外欣赏。”
“若是将宋辰安纳入后院,便可顺势结识纪文君。不说别的,就凭这点,也能让庆王心动。”
“然也!庆王那边,我们宋家是一定要搭上线的。以后,等庆王成了事,那就是从龙之功!”宋临芩振奋道,“退一万步来讲,便是庆王对那宋辰安不感兴趣,也无妨,这样的极品,多的是去处。”
“嗯,这样的极品,遇不到也就算了,遇到了可不能放走。”宋庭雁那语气,仿若宋辰安已是囊中之物。
这时,有侍从回禀说,“家主大人,那小郎并未去落苏院,而是回了客栈。”
“知道了,下去吧。”宋庭雁摆了摆手。
“性子倒是倔强,和他那姐姐一样。”宋易绯笑道。
“可要将人带回来?”宋临芩皱眉询问。
“不必。”宋庭雁解释道,“庆王那边还得指着他呢,不可硬来。得让他的心向着我们才行。这事急不得,先派人看着点吧。”
“还有,让七郎多跟他接触接触,起码先让他放下戒备之心。”
“是。”宋易绯和宋临芩齐声应道。
三人商量着宋辰安的去处,全然忘了方才听到梦之一词的敬畏,或者说这点敬畏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而此时,宋辰安已经回到了客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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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鸿门宴
刘茹和林叔不了解内情,已然相信了宋家人的那一番说辞。
是以,她们虽然担心挂念着宋云初,却也不像宋辰安那般迫切着急,甚至还劝说宋辰安留在宋府,“熙郎为何不听从家主的安排,住在宋府?我瞧那七郎是极好的人,熙郎定能和他相处融洽。”
“然也然也。阿郎何故非要住在客栈呢?多花了钱不说,这外头又如何比得过府里?”
在刘茹和林叔看来,本家定是认可了离阳宋家,才会让她们住进府中,这样好的事,万不该拒绝。
而对于她们如此天真的想法,宋辰安很无奈。他认真且严肃跟她们解释道:“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当年,本家态度决绝地将我们离阳宋家除名,这么多年来都不管不问。现如今又岂会无缘无故地让长姐和我来这邺康享福?这其中的原因,我不得不深究,亦不得不提防。”
“阿郎,你未免想太多了。那可是本家,是我们的亲族啊,岂会害我们?”林叔很是不解。
“利益面前,亲姐妹都可能反目成仇,更何况所谓亲族。”宋辰安叹道,“亚母,林叔,你们一定要记住,在这邺康,我们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听到这话,刘茹虽仍是将信将疑,但到底没有再劝,只林叔还是深感可惜。
见此,宋辰安无声暗叹。
其实,也不怪她们不信。若非有前世的经历,他也料不到堂堂世家大族,她们的亲族,竟然包藏祸心。
回到房间后,宋辰安开始细细思索起长姐的事。
他可以肯定宋家人在说谎。
他才不相信什么游湖落水得了伤寒的说辞,更不相信,连见一面都不行。
对方的百般推脱,恰恰说明了对方心虚。
明面上一副爱才器重的样子,背地里却是想让长姐当替死鬼。
这样的人说出的话,是绝不可信的。
为今之计,只能他自己暗中去调查了。
*
转眼,半月过去。
因着宋云初在邺康名气很大,调查起来并不困难,但调查的结果却让宋辰安眉头紧锁。因为种种结果表明宋家人说得似乎是真的。
无奈,宋辰安只得请纪凌帮忙调查。
然而,纪凌也没有查出什么,所有的调查结果都和宋家人的说辞一致。可越是如此,越是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宋辰安就越怀疑其中有问题,这样干净,倒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在宋辰安调查的期间,宋旭时常会来找他,或是闲话家常,或是上街游玩,真如一个疼爱弟弟的兄长一般。
而宋家人也一直在殷勤示好,明里暗里地告诉宋辰安,不愿看他在外头吃苦,希望他能早日回府。
那关切的模样,就好像宋辰安不是那个被除名旁支的小郎,而是本家精心呵护长大的嫡出小郎似的。
对此,宋辰安心内很不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家如此殷勤,定然有所图谋。虽然他尚不清楚宋家到底在图谋什么,但并不妨碍他怀疑并提防着对方。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稚嫩少年,可不信她们这一套。
不过,就算如此,宋辰安也并未直言相拒,而是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
时间久了,宋家那边也觉出了不对味。
宋辰安这态度,分明就没打算回宋家,这是在跟她们打太极呢。
这下,宋家那边殷勤的态度明显就淡了下来。
对此,宋辰安求之不得。
可清闲日子没过两天,宋家就又来人了。这次没有再套近乎,而是让宋辰安回府参加家宴。
宋家的家宴,宋辰安怎么可能有兴趣参加呢?他直接就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拒了。
对于宋辰安的做法,刘茹和林叔都是相当不解。
在她们看来,这是本家接纳宋辰安的信号,是融入本家的好机会。借着这个家宴,宋辰安可以多多接触族里的同辈们,只要能被她们认可,宋辰安的身价就能顺势抬高,日后也就能寻个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