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宋辰安始料未及的。
他真没想到对方会这般……上心,还特意派人来告知了他,让他不要担忧。
本来,他还想明日去找十四君的。这下,倒是不必了。
而令宋辰安更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日,宋家丢弃世家风骨,谄媚皇族,罔顾后辈生死一事竟传遍了邺康。
在这个最是看重风骨清名的时代,宋家此举算是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一时间,“宋家枉为世家”,“宋家小人矣”,“宋家不足为伍”等言论传遍大街小巷。
经此一事,宋家的百年清名算是毁于一旦了。
众人对于宋家因贪生怕死而罔顾后辈性命一事,十分不耻和愤慨,除却言语上的鄙夷,更有甚者还于宋家门前泼洒污物以示不屑。
宋辰安是从刘茹和林叔等人口中得知此事的。
对此,她们震惊有之,痛恨有之,担心有之,痛快亦有之,端的是五味杂陈。
而宋辰安在得知此事的那一瞬,是畅快的,宋家罪有应得!
若非宋家,他和长姐怎会迟迟不能相见?
即便知道宋家最终会在战乱中湮灭,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再消亡之前得到应有的惩罚。
就如现在这般。
而畅快之余,宋辰安又难免有些唏嘘。
今日之事,无疑是十四君在帮他出气,帮他报复回去。
只是十四君起了头,后面又有多少人在推波助澜就不可知了。
哪个世家背地里没个腌臜事,只要不被翻到明面上,那就没事。如今宋家传出了这等要命的消息,多的是人落井下石,意图取而代之。
堂堂公卿世家,沦落至此……
是罪有应得,亦是可悲可叹。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见故人
随着千秋宴的临近, 各国来使齐聚邺康。
而近来,城中讨论最盛的,除却十四君裴煜, 便是燕国王姬苏。
此次, 燕国出使魏国的使团便是由三王姬黎苏带领的。这位三王姬长相俊雅, 气质温文, 并不似旁的燕国女君那般魁梧健硕, 倒像是魏晋两国之人, 因而颇受邺康小郎青睐。
而这位燕国王姬一来就做了件轰动邺康的大事——求娶珞玟帝卿!
一个是燕国最有可能袭位的王姬, 一个是魏国最受恩宠的帝卿, 怎么看都像是强强联手。
一时间,邺康近一半的热闹皆来自这件事情。
而常念岐本人却是不堪其扰。
他本就因为宋云初失踪一事, 烦躁得不行, 哪还有心思应付什么燕国王姬?
在常念岐看来, 对方根本就是“寻衅滋事”, 专门来给他添堵的!
故而,面对黎苏的各种示好求见, 他从不理会, 被惹烦了还会恶言相向, 全然不顾对方王姬的身份,简直把人面子放地上踩。
对此, 黎苏却是好脾气地照单全收,丝毫未将常念岐的恶意放在心上,那温文尔雅的模样, 将一个女君,一个王姬应有的风度与涵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于黎苏锲而不舍的追求,众人皆是感叹其痴情, 更有不少小郎痴迷于黎苏的一往情深,而对珞玟帝卿的绝情产生了了一丝怨怼。
而常念岐却是在厌烦的同时,更觉对方图谋不轨,对黎苏也就更不待见了。
在这段时间里,宋辰安也一直都未闲着。
他的铺子已然步入正轨,正式开张营业。为此,宋辰安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在铺子上。
与此同时,他还得挤时间去钻研药道,乃至医道,忙得不可开交,以至外面的很多传闻和消息都是刘茹等人告知,他才有所了解。
“……宋家这回算是真栽了,怕是再难复起。”刘茹向宋辰安汇报着宋家的近况,“国君将宋家人罢官,各世家耻于和宋家为伍,彻底与其断了来往。而宋家一直想要巴结投靠的庆王亦是对其厌恶非常,避之不及。”
听到这些的宋辰安,已没了最初的畅快之意,他心里平静无澜。
宋家如此下场,他早有预料。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宋家之下多的是想要将其取而代之的小世家,此事,十四君只需开个口子,自有人将宋家做过的“错事”一一翻出来,将小口子彻底撕裂,打得宋家再也翻不了身。
至于庆王,就更好理解了。对方多半是对宋家失望透顶了,被人打击成这样,足见不堪重用。而且,也没有挽救的余地和必要,自然就弃了。
宋辰安听着,点头道:“我知道了。”随即又说道:“亚母,以后宋家之事就不必再关注了。”
宋家不值得他再浪费心神。
刘茹闻声应是。
“煜君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宋辰安询问道。
转眼又过去半月了,这期间十四君的人来过一回,是为告诉他长姐之事已有眉目。
他的长姐是被一群宁国人带走的。那些人倒是有些本事,多次在十四君派出的阻击下逃脱。
不过,十四君跟他说,通过几次交手的情况来看,那些人一直护着长姐,应是不会伤及长姐性命的。
她让他莫要太过担忧,若有消息,会立即派人通知他的。
他实是……欠十四君良多。
“并无。”刘茹摇头回道。
说罢,她又开口道:“倒是帝卿府那边来人了,珞玟帝卿近来心情郁燥,想找人说话解闷,让熙郎你得空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宋辰安吩咐道,“亚母这便去准备吧,殿下那边怠慢不得。”
虽然对方是让他得空去一趟,但他哪能真就那么做呢。
半个多时辰后,宋辰安的马车便到了帝卿府。
一入府,便有侍者将他领去了一个院子。
寒青院。
宋辰安看着这三个字,顿了一下。
很像长姐的字迹,但不是,应是有人模仿着写下的。
他收回视线,跟着侍者走进院子。
珞玟帝卿正在练字。
宋辰安行礼道:“参见殿下。”
“辰安来了。”常念岐抬头看了眼宋辰安,招手道,“来,看看我写的字。”
宋辰安依言照做,字很好看,大气中又含着内敛,和他进来前看到的“寒青院”三字,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殿下的字很好看,不似小郎字迹的柔婉,倒像女君般豪迈大气。”宋辰安出口赞道。
“辰安不觉得熟悉么?”常念岐盯着那字,笑道,“我可是练了好久,才达到这样的程度的。”
“熟悉的,很像长姐的字迹。”宋辰安如实回道。
“可惜,还是远不及她的。”常念岐放下笔,将那纸轻轻拿起,“你姐姐的字和她人一样好看,我一见便喜欢上了。”
闻言,宋辰安并未答话。
事实上,常念岐也不需要他答话,他自顾说道:“你姐姐最喜看书和练字,我却不爱看书,便只能跟着练字。”
他看着字,神情中满是怀念,“你姐姐说得对,练字能静心。这段时日,每当我烦躁之时,便会来此练字,练上个把时辰,心情便会慢慢平静下来。”
“可静下之后,便是无尽的思念与恐慌,我真的……好想她……”
最后这句,常念岐的声音很低,似是呢喃,随风而散。
一旁的宋辰安不知该说什么。
他望了眼沉浸在思绪中的常念岐,又看向所处的院子,看向这个长姐曾住过的院子。
宋辰安的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从十四君那里得知长姐的经历后,他对这位珞玟帝卿是有感激的,但也是有怨的。
如若不是珞玟帝卿横插一手,将长姐囚禁于府中,也许就不会有后续这些事情的发生,他和长姐就不会相见两难。
良久,宋辰安才垂眸回了一句,“长姐……一定会没事的。”
这句话让常念岐回了神,只是他却并未说什么。
这时,有小侍来报说:“殿下,那位燕王姬又来了。”
闻言,常念岐登时蹙起了眉,难掩厌恶道:“她是觉得丢脸丢少了?狗皮膏药般,令人厌烦!”
宋辰安在旁垂首听着。
近日,那位燕国三王姬求娶珞玟帝卿一事在邺康传得沸沸扬扬的,他自是有所耳闻。
而燕王姬的执着与珞玟帝卿的厌恶,他亦是知道的。
没想到今日竟这样巧,恰碰上了那位燕王姬前来求见,又恰听到了珞玟帝卿这样厌恶的口吻。
正想着,宋辰安忽然听到珞玟帝
卿问他,“辰安,现在邺康人人都在夸那位燕王姬痴情,说我不懂珍惜,辜负了一位真心待我之人。你呢,又是如何想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