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宁国?女君为何要去宁国?”刘茹疑惑道。
“长姐并未言明此事。”宋辰安摇头道,“她只让我们照顾好自己, 等她回来。”
“既如此,那我们照女君所说的做就是。”刘茹表示明白。
宋辰安轻嗯一声,“大比在即, 亚母,我先回药室了。”
说罢,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刘茹看着宋辰安的背影欲言又止, 但终究还是没有将人喊住。
第二日一早,裴煜派人给宋辰安送来了一样东西。
见来者是那位煜君身边的人,刘茹眸底暗含一抹探究,但她还是让人将宋辰安请了出来。
待宋辰安过来后,那人将一本小册子交给了他,“煜君说,小郎不日便要参加大比,这册子或许能帮到小郎。”
宋辰安接过那小册子,翻开一看,竟是各种常见的药理知识和疑难问题,除却他昨日问的那些,还有许多十四君据此补充延伸的,多是他未曾考虑过的角度。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宋辰安捧着那小册子,如获至宝。
而欣喜之余,他又不免感到些许受宠若惊。
这小册子太贵重,这样的经验之谈,于他而言,是比杂病集还要胜上一筹的存在。若放在中小世家,那就是传家之宝。
十四君待他……未免太好了。
宋辰安恳切道:“这小册子对我有大用,烦请女君代我向煜君转达谢意。”
“那是自然。”那人应道,随即告辞离去。
待人走后,宋辰安再次翻看起手中的册子,越看越入迷,口中更是赞叹连连。
正当他边看册子,边转身往药室走去时,一旁的刘茹递给林叔一个眼神。
林叔会意,朝着宋辰安喊道:“阿郎,你且等一下。”
听到喊声,宋辰安停住脚步,回身询问道:“怎么了林叔,有什么事么?”
林叔上前,将宋辰安拉到一旁的树下,斟酌着开口道:“阿郎,那位煜君……到底是哪家的女君?”
“林叔何故问起这个?”宋辰安反问道。
因着十四君的身份过于特殊,在亚母等人面前,他只称其为煜君,并未向她们介绍过多。
却不知,林叔今日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
“……”林叔微蹙着眉,好半晌,才轻声叹道,“阿郎你,毕竟是个小郎,若同一位女君来往过密,不免惹人闲话,于你名声有碍。”
“如今宋家已倒,女君又在外,我们重回世家之列的希望实在渺茫。如此,于出身上,阿郎就已处于下风,若是名声再有瑕,那于婚嫁一事上,就更难了。”
“那位煜君……倒是极好的,这一路来,对阿郎颇为关照,若是她对阿郎你有意,我们其实是赞成的。可就怕对方出身太好,我们宋家高攀不起,到时,阿郎便是嫁过去,也是要受委屈的。如此,倒不如不嫁。”
“故而,才想问问那位煜君到底是何身份。若当真太高,便不动那份心思了。日后,阿郎与其相处时,还是要注意些的,可不能落人话柄。男儿家不比女子,你以后还得嫁人呢。”
听着林叔这番肺腑之言,宋辰安无奈又好笑,“林叔思虑过远矣,煜君与我是绝无可能的。她的身份之高之贵,我亦是难以企及的。多番相助,也不过是因为看在先前的一些情分上,而非对我有意,你们莫要想岔了。”
“不过,林叔有一点说得在理,君郎有别,若无缘由,理应避嫌才是。”
闻言,林叔点点头,“阿郎心中有数便好。”
宋辰安轻嗯一声,又吩咐道:“距离大比所剩时日不多了,我打算潜心钻研一番,无事不要打扰我。至于铺子上的一些事,你们自行决定就好。”
“好。”林叔应道。
*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眨眼便到了大比报名之日。
这日,宋辰安早早便来排队等候。
此次大比,共有武道,琴道,医道等九场比试。每一道都分别设了登记处,但因医药两道衰落,人数稀少,就未分开设立,两道只设一处登记,共八处登记。
比起其余队伍的“累累”,宋辰安所在的队伍显得格外“寥寥”。
因而,很快就排到了宋辰安。
做登记的女子头也未抬,问道:“身份何为?”
“宋辰安。”
闻言,那女子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面前之人,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宋家人是没有资格参加大比的。”
“我并非是邺康宋家之人,我来自离阳宋家。”宋辰安解释道。
“离阳宋家?那不是商户么?”听到宋辰安的话,那人眼中的轻鄙更甚了,“一介商户,过来凑什么热闹?回吧回吧。”
面对登记官的赶人行为,宋辰安并未动怒,只淡然说道:“据我所知,此次大比并未限制出身,何故商户便不能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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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
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论病症
面对宋辰安的发问, 那位登记官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又问道:“是你本人想要报名参比?”
在这儿排队的多是家仆侍者,那些世家的女君小郎是不会“屈尊降贵”亲自过来的。
因而有此一问, 倒也不突兀。
“是。”宋辰安直言道。
在得到宋辰安的答案后, 那登记官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轻蔑道:“在你之前来报名的, 都是名门世家的女君, 其中不乏大师级别的人物, 你一个出身商户的小郎, 凭何觉得能与那些天骄相比?”
“你说得对, 确实没有规定说,商户不能参加。不过, 没有这项规定, 是因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根本无需特意说明。”
宋辰安听着, 心里清楚,这人说的确是事实。
如今这世道, 资源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 普通民户很难培养出人才, 便是真有大才,也会因为出身不好, 而难有出头之日。
这要是换作平日,还真是无处说理。不过,这次大比诸国齐聚, 眼前之人倒还真不敢如往日那般“武断”。
“众所周知?不知这是大人的主观臆断,还是国君亲自所言?”
宋辰安在说,你说众所周知就众所周知啊, 这次大比是国君亲自下达的命令,是你一个官员能随口揣测的么?
说罢,他又继续道:“再言,此次大比,各国都在暗中较量,巴不得多出几个大才替自己长脸。可大人倒好,不仅不想着多招揽一些人才,反倒将人往外推,就不知大人居心何为啊?”
宋辰安这话,往小了说,是登记官目光短浅,无大局观,国事面前还抓着那点偏见不放;往大了说,那就是损害一国之利益,无异于叛国!
那登记官闻言果然面色大变,她冷哼道:“不知好歹!能参加大比的无一不是由世家大族倾力培养出来的翘楚,商户之家有何能力培养出那等人才?更何况你欲报名的还是各道中最难的医药之道,便是望族都未必能保证在此道上出个人物!”
“我既负责登记,就有责任做出最基本的判别。若是让人随随便便就蒙混过关,那才是最大的失职!”
宋辰安看着对方,不卑不亢道:“大人的意思是,不看出身,看能力?”
“然也!”那登记官脱口答道。
“既如此,大人出题吧。”宋辰安回得自然。
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直叫登记官愣在当场。
出题?
她哪里会出什么题?
正当登记官思考着如何回答时,一道饱含惊喜的声音传来,“望舒仙子!”
不用回头,宋辰安也知道是那位阿布王女。
果不其然,下一刻,对方就凑了过来,欣喜道:“望舒仙子,果真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大比的,所以我刚刚报名了武道!本想着比试的时候许是能看到你,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
阿布洛伊絮絮叨叨说着,神情里难掩兴奋与赤诚,“我一直在那间药铺门口等你,只是总也等不到,也一直在找寻你的下落,可惜也没有找到。好在今日在此处碰到了你,我们果真是有缘的!”
听到对方这样说,宋辰安不免有一丝动容,“抱歉,我后来换了住处,就没去过那间药铺。”
“望舒仙子不必向我道歉,等你是我自愿的,如何能怪到你头上?”阿布洛伊认真说道,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纯澈。
面对如此赤诚的阿布洛伊,宋辰安很难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说道:“阿布王女,你不必称呼我为仙子,我叫宋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