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辰安手指微蜷,开口道:“……谢谢你。”
闻言,裴煜朝他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去。
而宋辰安亦收回了视线,他垂眸倚着车厢壁,任由思绪飘远。
在刚才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他会有些焦躁,但是却并不那么害怕。
因为……在他心底深处,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念头,他觉得,十四君不会不管他的。
他以为,十四君许是会派人来救他,却没想到,来的竟是十四君本人。
宋辰安脑海里不由闪过裴煜前来搭救自己的画面。
那样的义无反顾……
那样的……令人心动……
他的手,不由抚上心口,那里跳得很快。
可是他……不能啊。
*
回到池环巷后,宋辰安就一直在家养伤。
而在他静养的这段时日,外面却是翻天了。
先是魏国国君因那场意外的祸事大发雷霆,先后重罚了谣传此事为天罚之人以及负责英场安全的人,随后又派人彻查此事,只是迟迟没有结果。
再是大比被取消。此次的祸事,虽然没有造成大的伤亡,但却极大的影响了民心,闹得整个邺康人心惶惶,本因千秋宴而产生的欢庆氛围荡然无存。
不过,因医道大比赛制不同,故而虽未比完,但已比过的部分却是足以进行排名了。
而宋辰安以超过第二名二十分的骄人成绩,一举成为医道魁首。
对此,不少人是不服气的,她们觉得整场比试才进行了一半,其余六人未必不能在后半场赶上来,如此排名,不免武断。
只是,那些人再不满,也还是没能改变宋辰安夺魁的事实。
最后便是十四君疑似“为爱涉险”一事。
虽然宋辰安当时被衣服盖住了,但一些有心之人还是根据蛛丝马迹推断出了十四君怀里的人就是宋辰安。
此消息一出,无数小郎咬碎银牙,恨不得活撕了宋辰安。
而当后两个消息传进池环巷的时候,宋辰安院里的众人皆是欣喜若狂而又不敢置信。
尤其是在得知,那位煜君便是十四君时,一个个的更是目瞪口呆,震惊得不行。
故而,当裴煜的人又一次过来送药时,众人俱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生怕有哪里做得不到位。
彼时,宋辰安正在书房看书。
得知裴煜又派人来送药后,他却是有些看不进了。
可是……他明明已经想通了,为何还会受到影响?
宋辰安将手中的书放下,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
那日回来后,他心绪纷乱,直过了好几日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和十四君是不可能的。
她们的身份差距,说是天堑也不为过。便是他有最年轻医道大师的名号,也无法消弭这种差距。
医道大师是很稀缺,但是对于裴家这种顶级世家而言,并不缺少医道天才。
他的这点优势,在裴家面前实在算不了什么。
如此,他若跟了十四君,至多不过是她后院里的一个侍郎。便是她爱他,那份爱意在现实的磋磨下又能坚持多久呢?
他没有背景,无法为十四君提供助力,那她必然会再娶。
日后,会有永远压他一头的正室,会有更多的侍郎,到那时,他该怎么办呢?
如前世一般,与那些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然后了此残生么?
他才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重来一世,可不是为了重蹈上辈子之覆辙的。
宋辰安看着窗外的飞鸟,心道:若是能得自在,何苦自困于后宅?
与此同时,裴煜和萧霁禾于英场不期而遇。
此次的祸事,明面上只有魏国在调查,可暗地里其余各国都在调查。
正如此刻,两队人马恰好碰上了。
萧霁禾看着面前之人,笑问道:“十四君也有东西落在英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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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写不完了……(流泪瘫倒)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火药
那日之后, 魏国国君便让人封锁了英场,还是这两日才开放的。
不少意图查探情况的人都以找寻失物为由,前来英场暗自调查。
面对萧霁禾意有所指的发问, 裴煜却是一笑, 说道:“我并非是来寻物的, 不过是受魏国国君所托, 过来查探一番。”
萧霁禾闻言一愣, 她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说辞。
受魏国国君之托?那还真是来得光明正大, 无可指摘。
萧霁禾琉璃眸半眯, 意味深长道:“魏国国君倒是真信任十四君。”
说罢, 她顺势问道:“那十四君可有探查出什么?”
“有些想法,还待验证。”裴煜直言道。
萧霁禾点点头, “十四君神通广大, 想来很快就能调查出结果了。”说着, 她话锋一转, “不知十四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煜看着萧霁禾,道:“请。”
待走至无人之地, 萧霁禾开门见山道:“近来邺康都在传十四君为爱涉险一事, 不知十四君是如何想的?”
“萧小将军觉得倘若为假, 我会对此事听之任之么?”裴煜反问道。
闻言,萧霁禾却是笑道:“听之任之, 就一定是真的么?也许是刻意为之呢。”说着,萧霁禾收了笑,语气认真道:“十四君和宋小郎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强行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
“萧小将军似乎对自己很没有信心。”裴煜并未接萧霁禾的话,而是说了这么一句。
萧霁禾不语, 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裴煜语气悠然地继续说道:“若是有信心,便不会跑来我面前说这些了。”
萧霁禾神色不改,直直望着裴煜的眼睛,说道:“我上回说的婚约一事,并非儿戏,宋小郎与我,才是一路人。我会娶他,明媒正娶!十四君能做到么?”
“萧小将军好似笃定自己能给宋小郎幸福?”裴煜长眉微挑,不紧不慢道,“可我却觉得,萧小将军不如你说得那般坚定。”
“那日,我若没看错,萧小将军分明离比试台很近,可即便如此,你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救下宋小郎。”
听闻这句,萧霁禾将垂在身侧的手攥握成拳。
她那日并非没有去救人,只是看到裴煜出手后,才停住动作,转身去救三王姬。
她现在不过一小将,她需要依靠三王姬向上爬,她有太多……身不由己。
不过,她自是不会跟裴煜说这些。最终救下宋辰安的是裴煜,她没有去救人是事实。
“这一回,多谢十四君了。”萧霁禾谢道。
裴煜没接话。
萧霁禾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可我还是那句话,十四君,你和宋小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会让他受伤的。我对宋小郎有一份责任在,断不能看着他跳入火坑。此次千秋宴结束后,我会带他回燕国。”
“萧小将军这话,我却是不认同的。”裴煜回道,“宋小郎是独立的个体,任何事情都该由他自己决定。”
这意思便是不会放手了。萧霁禾看着裴煜,好一会,才出声道:“今日是我冒昧了,告辞。”
待萧霁禾走后,裴煜并未随之离开。她看着一旁已成废墟的看台,若有所思。
这时,阿闲和裴湘一同走了过来。
裴湘看了眼萧霁禾大步离去的背影,随口问道:“那位萧将军找你何事?”
“无甚要事。”裴煜回着,伸手捻起一撮黑色粉末。
裴湘见此,也凑上来看,好奇地问道:“阿煜,这真是传说中的火药么?”
此前,阿煜跟她说过,这次引起爆炸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消失了两百年之久的火药。
她听了,实在好奇得紧。
火药一物,于三百多年前被一位丹师意外发现。大魏皇室暗中对此研究多年,发现其可作为武器使用。但因其杀伤力过强,后被玉璋太女禁用,甚至连丹道都被禁了。
没想到这样一件仅偶存于野史的东西竟然真的现世了。
“八。九不离十。”裴煜答道。
裴湘了解裴煜的性子,这样说便是肯定的意思了。她又问道:“阿煜,你说此事,会是何人所为?”
既已知晓是火药,那此次之事定然是人祸,不作她想。当然,便是不知,裴湘也没怀疑过这一点。
所谓天罚,不过是无知民众的臆想,又或是有心之人的刻意引导。
说起来,魏国这次倒是反应快,没有让“天罚之论”传开。要知道,倘若承认是天罚,那就是承认了“天不佑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