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半月。”裴煜回道。
“半月啊……”裴湘皱眉又舒展,“好吧,其实半月也不算太久。唉,想念我的床,还想小十九,也不知小十九想没想我……”
说到此处,裴湘忽然看向裴煜,语气酸酸,“想不想我不知道,但肯定很想你。”
想到上回小十九寄来的信,她就可气。
就一封信,还一大半都在问裴煜,明明她陪小十九的时间更多!
裴煜一看裴湘的表情就知道她“戏瘾”又犯了,干脆不回话。
见裴煜不接她的话,裴湘无奈地将表情一收,可惜道:“我还有词没说完呢。”
说罢,她又向后躺去,如裴煜刚进马车时见到的那般,悠哉地晃着脚尖,口中似哼着小曲,好不快活。
裴煜看了眼自己这个妹妹,嘴角微勾。
就这么一直潇洒快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半月时间很快过去,使团如期抵达庆陵。
为表重视,赵煌亲自率众迎接。人群中,她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似心灵感应般,裴煜抬眸回望过去,她冲着赵煌扬唇一笑。
赵煌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裴煜在说,我回来了。她看着,唇角亦不自觉地扬起。
二人无声的互动,被一旁眼尖的裴湘尽收眼底。她凑到裴煜身边,小声说道:“太女殿下果真看重你,我突然觉得你回来这件事,除了十一叔父,当属太女殿下最高兴了。”
裴煜静默了一会,轻声道:“是该高兴的。”
*
使团带着任务出发,如今归来,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向国君汇报情况的。
为此,晋国国君将使团留在了宫中,并大摆筵席三日。
与此同时,宋辰安等人却是出了意外。
而事情的起因还要从玱城说起。
贺九郎脱离使团时,用的理由的是想去玱城买些夕颜花以作养颜之用。
而这理由也不全是托词,他确实是有这个打算的。
在与宋辰安会合后,贺九郎便带着宋辰安一道采买夕颜花。
幸运的是,宋辰安凭借对药材的熟悉,竟意外发现了与夕颜花极为相似的朝颜花。
夕颜花养颜,朝颜花却能驻颜,珍贵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且朝颜花生于夕颜花丛中,万千夕颜花也未必能孕育出一朵朝颜花,极为难得。又因其长得与夕颜花近乎一般无二,便是真的长成了,也未必能被人识出。
故而,宋辰安发现的这朵朝颜花当真是珍贵至极。
可麻烦的是,想要这朵朝颜花的不止他们。
虽说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但无奈人家不讲这一套。不仅要花,还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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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缈族
古书有载, 水之极东,有一缈族,天生怪力, 骁勇善战, 以不喜纷争之故, 避世不出。
有好事者欲窥其究, 而折返者十不存一, 皆自恍恍惚惚, 惶惶怖惧。
或大骇惊恐, 或战栗失色, 俱言:缈族者皆患狂症,喜怒无常, 喜之若上宾, 恶之为烹食, 实乃修罗恶鬼!
宋
辰安靠着石壁, 努力回想着古书中关于缈族的记载,以期想出破局的对策。
可惜, 有关缈族的记载实在少得可怜, 仅有的只言片语, 也都是在说缈族的可怖。
宋辰安不禁有些泄气。
他们被抓来关进这个石洞,已有两日了。
这两日里, 对方只给了他们一些水。
两日未进食,还要耗费心神思索对策,此刻的宋辰安难免有些头晕眼花。
回想这些时日的经历, 简直可以出话本了。
先是被掳去当贴身药师,再是碰到百年难遇的朝颜花,现在又被“避世不出”的缈族人抓了过来。
还真是“精彩”。
不过, 宋辰安确实没想到这世间竟真的有缈族,而非编造的故事。
想起被抓的那日,他仍心有余悸。
当时,他们刚出玱城就进了对方的包围圈。
要知道,贺九郎作为贺家最受宠的嫡子,身边可谓高手如云。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抓了。
那些俗世里的高手,在缈族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宋辰安第二次直观感受到了何为绝对的碾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笑话。
战斗结束得很快,对方甚至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就强行将他们带走了,甚至还带着他们穿过了被列为禁地的迷障之森。
那时候,宋辰安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传言,穿过禁地迷障之森便能抵达缈族居所。故而,抓他们的人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缈族人。
很快地,宋辰安的猜测被对方亲自肯定了。
来不及细想,他们一行人便被带来了“缈城”。
看到那座巍峨的城时,宋辰安很是惊讶。
谁能想到迷障之森后面还有一座与俗世无异的城池,而这城池竟还是缈族人的住所。
一进城,宋辰安便发现,不同于外部的朴素低调,缈城内部很是华丽奢靡,处处都被装扮得很精致。
看来,缈族人亦是追求“美”的。
宋辰安想,也许,他们可以从此处着手。
只是,未等宋辰安想好,他便听得那个与他们争抢朝颜花的缈族小郎说道:“我早跟你们说过,把花给我,可你们非要抢。现在好了,花,还是我的!作为惩罚,将你们抓来,以作不时之需。”
闻言,宋辰安心头一骇,已顾不上对方颠倒黑白的描述,他的关注点在那句“以作不时之需”上。
这个“需”是何意?
莫名地,他想到了古籍的描述,“恶之为烹食”。
书中的记载,或有夸大的成分,但总归不是毫无根据的。
眼看着有人上前欲将他们带走,宋辰安只能赌一把说道:“这位小郎,朝颜花能驻颜不假,但却不能直接服用,还需得古法调制才可。”
朝颜花难得,其调制方式更是难上加难,宋辰安在赌,对方没有那等技艺高超的药师。
“这我知道啊。”那小郎面露苦恼之色,“可是,调制朝颜花,只有药师才会。这世道药师难寻,会古法的药师就更难寻了。”
“所幸,我还年轻,不急着用,反正花在我手,人慢慢寻就是了。”
听到这话,宋辰安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赌对了。
情况比他设想的还要有利,对方似乎连药师都没有。
宋辰安当即说道:“我会调制,我是药师。”
“你?”那小郎双眸圆睁,神情很是怀疑,“你一个小郎,怎会是药师?”
那小郎走过来,绕着宋辰安走了一圈。
宋辰安神色自然,任由对方打量。
好一会,那小郎摇头开口道:“你骗我。你不过十五岁,还是个小郎,不可能会那等精深的古法。”
宋辰安依旧淡然,他说道:“会不会,一试便知。左右我也逃不掉,若是不成,小郎再处置于我也不迟。”
那小郎歪头看了宋辰安一会,忽而,他笑道:“好!且信你一回。”
“我名桑途,你就跟着我吧。”说罢,桑途指着贺九郎等人,吩咐一旁的侍卫道,“将那些人带下去,若二姐有需要,就把人交给她。”
“等等!”宋辰安出声相阻道,“桑途小郎,那些人虽不是药师,却可为我助手,且他们对养颜之道也颇有研究,小郎不妨先将人留着。”
贺九郎除却在“美”之一事上固执了些,人倒不坏。
被缈族人围攻时,贺九郎虽也害怕,但却还是会护着自己。尤其是在他们被抓住时,贺九郎将责任一力承担,让那些缈族人放了与此无关的自己。
就凭这一点,宋辰安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贺九郎等人被当作“需”的候补。
他袖中的手不由紧攥成拳,心中忐忑地等着桑途的回话。
终于,在思虑了好一会后,桑途点头道:“好吧,那些人也留下。”
可不等宋辰安将提着的心放下,便又听到桑途对他说:“本来我都打算将你带在身边了,可你偏要为那些人求情,我不高兴了。”
“我不高兴,就要惩罚你……和他们。来人,将药师和他的助手带去石林,先关两日再说。”
宋辰安一直看着桑途,却见对方口中说着不高兴,面上却又笑得开怀之极。
当真是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再然后,他们就被带去石林关进了这个石洞里。
宋辰安闭目靠了一会,恢复了些精神后,又开始思索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