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没有听到答案的黎王却是有些不满,她微微蹙眉,意味不明地盯着宋辰安,直到对方重新落座,才收回目光。
重回席位的宋辰安,身后跟着一串人,都是捧着奖赏的侍者。
那燕国主不知抽什么风,一改最初看不上他的态度,对他好一顿夸赞,好似他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还赏了许多珍贵之物。
着实令人费解。
不过,他没道理拒绝。祭舞可是很耗心神的,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辰安!”萧雅霖起身相迎,他拉着宋辰安的手,神情很是激动。
宋辰安也回握住对方,朝他眨眼一笑。
有什么感情在发生变化,却又好似没变。
从始至终,萧雅霖都是淡定从容的,似乎在印证宋辰安之前的话,琥雅郡卿上场就是欺负人。
直到此刻,才泄露出真实的情绪。
萧雅霖靠近宋辰安,与其肩膀挨着肩膀,他由衷说道:“辰安,你真是个处处令人惊喜的小郎。越跟你接触,越会被你吸引。”
“你是如此的不同,如此的让人敬佩,令人心折。”
一想到宋辰安那傲然睥睨的身影,震撼人心的发言,萧雅霖就觉得心口发烫。
辰安真的会发光,他感觉自己已然被迷住了。
听着萧雅霖的话,宋辰安有些脸热,他玩笑道:“琥雅这样,我会觉得你已经爱上我了。”
“然也然也。”萧雅霖哈哈笑道,“我已经深深爱上辰安小郎了。”
笑闹过后,萧雅霖感叹道:“辰安医药双修,已是极难了,竟还能腾出时间修舞道,真真是了不起。”
听到这句,宋辰安怔愣了一瞬,他轻声道:“是啊,我还修了舞道。”
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前世,他修的便是舞道。只是,他太久没有舞了,久到他都快忘了他还修了舞道。
回忆起方才,宋辰安忽然一笑,他也快忘了,原来舞得滋味这般畅快淋漓。
上辈子,他的舞姿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他很清楚,自己于舞道是天纵之姿。
他曾兴冲冲地舞给萧霁禾看,却只得到一句冰冷的斥责:“你是摄政王夫,不是倚门卖笑的伎子,做出这种妖妖娆娆的姿态作甚!”
那双淡漠的琉璃眸中似是结了冰,里面唯有能将他打入地狱的森森寒意。
本就因自身艳媚长相而自卑的他,被萧霁禾如此一说,就更自卑了。
自此,他再也没跳过舞。再没人知道他会舞,还舞得极好。
重来一世,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倒是真忘了舞之一事。
好在那些动作是刻入骨髓的,便是多年不舞,也还是风姿不减当年,足以给萧雅霖解围。
祭舞一事过后,这场午宴进行得格外顺利和谐。
而午宴结束,就意味着篝火晚会即将开始,众人皆有些兴奋期待之意。
酉时过后,宋辰安和萧雅霖便各自换了晚会要穿的衣服。
萧雅霖的衣服和白日里没多大区别,同样是一款广袖长袍。因为没想过参加晚会上的斗舞,所以不曾过多准备,完全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倒是面具,比服饰精致多了。一张素银雕花面具,薄如蝉翼,细腻的缠枝纹自额角蔓延至下颌,眉心嵌一枚冰晶般的月光石,清冷出尘,如覆霜华。
而宋辰安则是穿了阿布洛伊送的那套南域族服饰,面具也是阿布洛伊为搭配那套服饰特意准备的。
是一张银白蝶纹面具,左翼鎏金镂刻太阳纹,右翼靛蓝翎羽随步轻颤,眉心一点红珊瑚妖娆魅惑。冷光流转间,银铃轻响,如蝴蝶低语,神秘而圣洁。
“辰安!这套服饰真好看,极为衬你。”萧雅霖目露惊艳,忍不住围着宋辰安转了一圈,感慨道,“我家辰安果然还是更适合艳色的服饰啊。”
萧雅霖对着宋辰安,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将人拐回家。
若是阿布争气些,能抱得美人归,将辰安娶回去就好了。
这般想着,萧雅霖不免动起了撮合的心思。
不过,撮合之前还是要先问清楚才行。
“辰安。”萧雅霖忽然唤道,并一脸认真地盯着宋辰安。
“怎么了?”那模样看得宋辰安有些莫名。
“我们是不是知己好友?”
“当然。”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告诉我,可好?”
“好。”
萧雅霖轻咳一声,凑近宋辰安小声问道:“辰安可有心仪之人?”
宋辰安一愣。
见宋辰安不说话,萧雅霖心里咯噔一下,这模样不会是有了吧?
“没有。”
宋辰安听见自己这么回答,他有些抽离感,抿了抿唇,看向萧雅霖的眼睛,道:“我并无心仪之人。”
得到答案的萧雅霖暗自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既然没有,那他就能大胆去撮合辰安和阿布了。
虽然辰安现在还不喜欢阿布,但是没有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此次的篝火晚会就是天赐良机。
“辰安,我们去找阿布吧,你可是她的舞伴呢。”萧雅霖开始了他的撮合大计。
“好。”宋辰安应道。
篝火晚会即将开始,已不像白日那样分女宾男宾区,大家都是自由活动的。
等萧雅霖和宋辰安找到阿布洛伊时,才发现她旁边还有一个人。
那人负手而立,一袭墨金云纹锦袍垂落如夜,衣摆暗绣山河轮廓,腰间玉带嵌一枚血色玛瑙,如凝固的烽火。
她戴着赤金面具,通体錾刻着细密的日月星辰纹路。眉心处是一枚罕见的琥珀金瞳,在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宋辰安脚步一顿。是他的错觉么,眼前之人好像那个在暖城遇到的女子——渊。
恰在这时,对方也看向了他。
“辰安小郎!琥雅表兄!”注意到二人过来的阿布洛伊兴奋招手道。
萧雅霖回应了句,“阿布。”随后向宋辰安介绍道,“阿布旁边的女子是我的皇姨,阿布的皇姑姑——黎王。”
原来这就是黎王。
宋辰安点头表示知道了。
二人上前见礼。
“皇姨。”
“见过黎王。”
“小琥雅。”黎王含笑应道,随即将目光重新放到宋辰安身上,“还有,宋小郎。”
她笑着解释,“阿布跟我介绍过宋小郎。在我家阿布口中,宋小郎那真是绝无仅有,无双第一的好。”
一旁阿布洛伊听到黎王这么说,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今日之事多亏了小郎相助,改日一定登门道谢。”黎王如此说道。
这礼未免太过了。宋辰安忙道:“黎王言重了,琥雅郡卿是我之好友,小事耳,不值得如此重礼。”
萧雅霖也很诧异,虽说他这位皇姨待人极为温和有礼,但也不至如此吧。
“本王并未多礼,小郎受得起。”黎王言语温和,态度却是不容置喙。
这下萧雅霖更觉古怪了。
“阿布,既然琥雅和宋小郎来寻你了,你便去吧,不必陪我了。”黎王对阿布洛伊说道。
阿布洛伊应好,跟着宋辰安和萧雅霖二人走了。
篝火晚会设在了兰河边上,眼看时间就要到了。三人也不再多逗留,当即前往兰河处。
黎苏的这座别院距离兰河不太远,坐马车不过一刻钟便到了。
萧雅霖有心撮合二人,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留下宋辰安和阿布洛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竟有些古怪起来。
阿布洛伊率先打破沉默,出声赞道:“辰安小郎今日真好看。”
“阿布王女也是啊。”宋辰安笑道,“王女今日就像是从古书里走出来的神秘圣使。”
宋辰安这话倒没说错。
阿布洛伊今日穿了一袭深绯长袍,袍上以金线绣满古老咒文,腰间缠着七色琉璃珠链,随着步伐叮咚作响。
面上覆着鎏金神鸟面具,鹰喙般的轮廓凌厉逼人,眼眶处镶嵌着孔雀石,在夕阳下泛着幽绿的异光,整个人充满着古老神秘的异域风采。
有风吹过时,翻飞的衣袍像燃烧的火焰。
“辰安小郎喜欢就好。”阿布洛伊似乎有些羞赧之意。她顿了顿,又道:“今日午宴,多谢辰安小郎帮忙。”
“不是说了,小事而已。再说谢,我可要生气的。”宋辰安故意道。
“好,不说。”阿布洛伊眨眨眼,改口夸道,“小郎舞时,仿佛就是为舞而生的,那种人舞合一的状态,特别感染人。我喜欢看辰安小郎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