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更是将所有心血投入妹妹身上,但最终妹妹还是早亡,死在其怀中,唇边流出鲜血。
苏梦妩靠在顾行舟怀中,只觉得口齿中皆涌上血腥味。
疼死了,骨头好像都要断了。
带疤男、刺头男也是焦急,言语颇为难听。
郁子期回头,道:“别着急啊,他们打完,就到我们了。”
郁子期并不觉得师妹伤的多重,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一种其快要死掉的感觉。
灵危在脱离其手的瞬间,变身为人。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少女。
“你认输吧。”宋乘衣道。
少女没有说话,眼泪克制不住地落下来。
她抬眼。眼眶通红,却柔弱无力,最终眼中的光渐渐消弭。
灵危突然道:“她还没有输。”
宋乘衣看着眼前的灵危。
他没有看她,仍然看那被打落在地,力竭的少女。
“我还在,我还能打,她并不算输。”灵危道。
“灵危。”苏梦妩有些发愣地喊了声,声音柔弱。
好一副感人的画面。
宋乘衣笑笑,“行啊,那你接着来。”
灵危看着苏梦妩,突然想到了乘衣很久以前经历过的画面,那种不甘心、绝不服输的心气,
他觉得这种心气是值得守护的。
灵危与宋乘衣对立而站。
宋乘衣掌心缓缓出现一条由冰雪凝结而成的长鞭。
雪白之色,如银色长蛇,泛着皎洁的光。
宋乘衣握着长鞭,与灵危四目相对之际,众人只见空中一道残影闪过。
只听‘砰’一声巨响。
灵危已至宋乘衣面前,他手臂为剑,劈向宋乘衣,却被其用长鞭格挡,架在半空,不再前进分毫。
两人距离及近,宋乘衣左手攥住灵危手臂,牢牢地握住。
灵危感受骨头都在咯吱咯吱作响。
冰冷彻骨的凉从眼前女人的手中传到他身上,仿佛血液都凝滞。
‘啪’!
一道长鞭抽在男人的颈侧,麦色肌肤骤然出现血痕。
郁子期交手抱胸,他面色不是很轻松。
因为看到宋乘衣与本命剑交手,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个程度。
宋乘衣应该明白的吧,对本命剑的伤害也是对自己的伤害。
剑身和剑主是一体的。
宋乘衣作为剑主,无论是对灵危的每一步动作都有准确的预判。
灵危不是她的对手。
鞭子在空中几乎形成一道残影。
一鞭更比一鞭快,一鞭更比一鞭狠,步步紧逼。
很快,灵危的周身斑驳,血痕累累。
而宋乘衣面色不变,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冷酷无情。
灵危的神色从刚开始的冷酷,渐渐变得疑惑、怔忪。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处在一个看不见的掌控中,即便是方津,他也毫无这种感觉。
眼前的人能看清楚他的所有心思,眼眸坚冷,面色冷冽,让他想起了宋乘衣。
可怎么会呢?
宋乘衣若在他面前,他怎么会毫无察觉。
如果一个剑察觉不出主人,甚至与其拔剑相向……
灵危的面色渐渐苍白。
他的周身全是血,滴滴答答下落。
“主人?”他试探地问。
然而回应他的,是宋乘衣的最后一记鞭。
那是一种急速的力量,重重甩在他后背上。
灵危没有抵抗,整个人被抽下擂台。
灵危在视线迷蒙中,看见那女人冷漠地看着他。
宋乘衣的手指上是粘稠的鲜血,那是对方的血沾在她身上的。
她的身体也很疼,她对灵危造成的疼痛,也偿还在她身上。
但她并不后悔。
她收拢心神,对着顾行舟道,“到你了。”
【我怎么感觉她打人跟打着玩似的呢?完全压着打啊。】
【还敢对顾行舟做挑衅动作,看来我压的对,这是个厉害角,我赌对了,要赢好多灵石,发财了。】
【别忘了,顾行舟不一样啊,他可是顾行舟啊。如果她还能赢,我赌她有实力争剑首。】
【我记得是打赌了—如果顾行舟输了,可就失去了入试剑会的资格,这个赌注不小。】
昆仑论坛上,无数的消息不断交换。
与此同时,仙洲论坛里,这则消息也在悄然传播。
仙洲论坛所容纳的人不仅仅是昆仑,更是各个门派,世家,散修等的论坛。
昆仑多年才举办一次的试剑会,是英才豪杰们在仙洲上展露头角的机会。
因而广泛受到关注。
莲雾峰,仙慈仙尊所在峰,常年静谧无生人。
湖心孤舟,在湖面上摇摇曳曳。
水面光滑如镜,盛开着各色莲花,偶有游鱼跃出水面。
远处天与山与水汇成一色。
“你在看什么?”孤舟上,身着月白僧袍的男人问,视线朝对面故人望去。
“看我的孩子。”
“孩子?”
“是啊。”
谢无筹轻笑,坦然道。
他姿态闲适,眼帘轻搭,斜依在船头,一根指骨支在太阳穴,另一只手握着个传讯筒,专注地看着。
谢无筹头发未束,摇曳至舟内、湖面上。
发尾三寸银白。
男人视线微转,又不动声色地看向其脸颊上的乌青。
“宋乘衣?”他突然问。
“是啊。”谢无筹浅浅抬眸,笑着对他道:“怀谨,你也一起看吧。”
谢无筹长袖在空中一扫,高阶境内一缕灵力被其抽出,一副画面就清晰地显现在秦怀谨眼前。
画面上,一对男女相对而立。
四目相对,杀意凛然。
那男人气质冷峻孤绝。
秦怀谨认识顾行舟,顾家幺女早夭后,这唯一独子便被带到光明殿。
他亲自为其赐福。
“你压谁赢?”谢无筹冲他微微一笑。
秦怀谨也笑道:“多年未见,一见便让我破戒吗?”
谢无筹温和道:“你若能赢,我便无条件回答你一个问题。”
秦怀谨沉默了下,谢无筹的回答,也是他此次特地来到昆仑的目的之一。
“那便是顾行舟吧。”
顾行舟,出生世家,继承其母亲的相貌,俊美华贵,继承其父之天赋,天资卓越。
其贯虹剑专门由十二名顶尖锻造师共同制成,拥有‘剑中独秀’之美称。
“我自然是压宋乘衣。”
顾行舟取剑,刚划出剑鞘,剑光闪烁耀眼,一声剑啸响彻。
威压强大,蕴含的灵力,如决堤般泄出。
剑身淡粉,犹如天边长虹。
郁子期压下跃跃欲试,剑鞘中跳跃的本命剑。
顾行舟与宋乘衣之前交手的人不同,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尚有其一剑斩龙之传说。
在失去本命剑的情况下,宋乘衣难道还有另外的名剑吗?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宋乘衣也拔剑。
剑离剑鞘,他眼眸微睁,突然愣了下,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
因这虽是把好剑,却并不出挑,与贯虹剑更是无可比拟,
灵危却在看见这剑的瞬间,浑身骤然一僵。
他如何不认识宋乘衣这剑,当时他看到宋乘衣身边此剑,便想击碎。
那这女人人便是……
灵危气息紊乱,喷出一缕鲜血。
顾行舟神色冷彻:“你只有这把剑?”
“是啊。”
顾行舟眼眸寒似玄冰,不再言语,似乎不愿再说。
钟声响起。
只见顾行舟身形已不在原地。
疾风掠过,衣摆如锋,如离弦之箭。
仅仅只呼吸间便已至宋乘衣面前。
众人只觉眼一花,再眨眼间,顾行舟的剑已至。
剑竖劈而下,疾若惊电,风中吟啸。
任谁都能看出这剑之力道。
剑身分散的剑光落到玄铁柱上,铁柱如薄纸,被撕开一道口。
仅是一缕剑光都有如此力道,更别说站在剑暴中心的宋乘衣。
她一动不动,好似已看愣住,同样漆黑的瞳孔中折出冰冷的芒光。
但在剑至眼前,她侧身避过。
顾行舟的动作灵巧敏锐,在其刚侧身,便又平削过去。
剑一至又一至,剑光几乎形成光幕,当真如长虹贯日。
从一开始,顾行舟要的便是速胜。
他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
众人只见剑光飞舞,宋乘衣左右避开,颇为狼狈。
但顾行舟却慢慢蹙眉。
眼前这女人在尽可能地避免与其对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