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压住后颈,偏了偏头,骨骼吱吱作响。
“你放心去吧,不用管我死活。”
他潇洒地对宋乘衣摆摆手,随后又站上高台。
他将剑扛出,背在后背,绿眸在天光下熠熠生辉,对那刀疤男和刺头男道:“你们两个一起上来吧,我会留一点情面的。”
面色平淡,语气却颇为猖獗。
那两人面色一僵,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正待上场,却突然听到一人道。
“等一下。”
方津止住了下,声音肃穆,响彻在这方寸之间。
在众人的视线中,他的视线终于从那仍在打斗的黑剑中移开。
宋乘衣与其视线相对。
“我要挑战你。”他道。
宋乘衣平静地看着方津。
方津的面容严肃,神色端庄,没有半分开玩笑之意。
方津身侧的女人倒是使劲地拽了拽他的衣角,随后手指隐秘地捏住他腕部内侧的肉,拧了拧。
方津被拧地应该很疼吧。宋乘衣想,因为那女人的指尖都泛白。
但方津却仿佛感受不到似的,没有移开,一动不动,任其动作,神色都未变。
却没有望她一眼。
“你疯啦,你需要休息。”那女人的声音极小,与其冷艳面容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其声音并不清冷,而是清脆明亮。
直到此刻,宋乘衣对眼前的女人才有实感。
因为书中,方津的青梅竹马并不是眼前幻化的冷艳高挑形象。
而是扎着两个花苞啾啾、双颊尚有婴儿肥,个头大概到方津肩膀,模样清秀的少女。
宋乘衣又转了转传讯筒。
想到方才纷沓而来的讯息。
甚至是那从未发过讯息,只因谢无筹而产生几次交集的圣僧,竟也给她发来问候,邀她一见,当真稀奇。
果然是因为试剑会开始,人物也出场越来越
多了。
因为宋乘衣安静下来,场面也顿时沉默下来。
“哈?”郁子期诧异道,显然也没料到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但也只愣了一瞬。
随后他大笑着拍了拍手,掌声飘在这擂台中,打破了静默的场面。
“精彩精彩。”他道。
“我不急欸,要么,我就将这一场让给方津和我队友先吧。”
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准确地传到留影珠中,被忠实地记下来,同步到昆仑论坛中。
昆仑论坛中。
【好哇好哇,搞快点,我要立刻看到方津与三十六姐比试】
【这一场下来,几乎可以确定了试剑会最大的黑马是谁了!!】
【刺激啊,我押三十六姐,把全部身家都堵上,这次要赢个盆满钵满。】
【如果三十六姐答应了,那是趁人之危,方津在中阶境,经历了两天两夜的比试,灵力定有损耗,胜之不武……】
【话也不能这样说,她也才刚与顾行舟比试完啊,顾行舟一个人能抵得上很多人,怎么能算是占便宜,再说还是方津自己发起挑战,阴谋地说,我看是其要占三十六姐便宜吧,】
……
在众弟子议论纷纷之时,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拒绝。”宋乘衣道。
方津拧眉,“你是不是想拿第一?”
“只要你想,你就避不开我,因为有我在,你就拿不到第一。”
他的话非常直白,几乎到了狂妄地步。
但从他的口中平铺直叙地说出,又给人信服感。
宋乘衣问:“你为什么要与我比?”
“因为你不配得到它的垂青。”
方津冷峻的眼眸扫了眼灵危,灵危的痛苦,他感受地一清二楚,这女人竟如此对待自己的本命剑,不配为剑主。
随后,他又看向那把黑剑,眼眸微微柔和。
宋乘衣顺着其望去,是那把似刀的黑剑。
此刻它已经不再和灵危打,而是不断地朝她飞过来,只是每每都被灵危挡住。
她道:“如果是这个理由,那你可能想错了,我并不需要你的剑。”
见其神色不似作伪,方津再次对那黑剑唤道:“过来!”
但无济于事。
只见那黑剑趁灵危闪神之际,一个瞬移,就飘到宋乘衣身边。
剑柄对准她的手。
剑柄冰凉,紧紧挨着她的手,仿佛是要其握住,宋乘衣的手指没动。
方津抿唇,脸又严肃起来,声音冷的仿佛要掉渣,再次道:“跟我打一场。你如果输了,它就不会缠着你了,它不会选一个败者。”
宋乘衣思考一下,敛眸道:“即便它选择我,我也不会选择它。”
“什么?”方津被震的仿佛如遭雷击,语调上扬,声音也愈发愤怒。“它哪里不好?难道你还觉得它配不上你?”
也许是宋乘衣说的话触了其逆麟,接下来,无论她说什么,方津皆一副要与其打一架的样式。
宋乘衣叹了口气,缓缓攥住黑剑。
几乎是其手指完全握住的瞬间,那剑瞬间发出一声清吟,剑尾的光也愈发的亮。
“你如此说,难道我想拥有它,更符合你心意吗?”
她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姿态自然。
剑随心动,行如流水,尚未开刃,却能如此,当真是把好剑。
方津不说话了,但观其脸色,是异常的难看。
下一秒,宋乘衣手一扬,剑身在空中猛烈划过,剑影疾驰。
方津手稳稳地接住了。
“若不想让别人拥有,你应该看好它,而不是来与我斗争,若连剑都看不好,不如顺其心意。”
黑剑还在方津手中摆动,却被方津牢牢握住。
灵危愣愣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毫无血丝,看着着实可怜。
方津沉声道:“你也是这样做的?”
宋乘衣没回答,而是淡淡道,“我可以与你比一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可以。”
“我还没说是什么?”
“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把你的灵分给我。”
“可以。”方津毫不犹豫地将灵分划给宋乘衣。
只见瞬间,宋乘衣的灵分就位列榜首。
方津的灵分变为零。
宋乘衣倒没想到方津如此爽快,好像是怕她会反悔似的。
宋乘衣真心有几分愉悦地笑了笑。
“五日后,破境前一天的午时一刻,我会再来到这里,我会与你比一场。”
随后便转身离开。
论坛中。
【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
【各位道友们,下注了,下注了,只此一次啊】
【真恨不得时间一下飞到五日后,那时,我也能知道三十六姐是谁了?急死谁了,急死我了!!】
【我有一个疑问?三十六姐灵分已经拿到手了,还会来吗?】
论坛中沉默了好一会。
在片刻后,又猛然多了一个新的注——来或不来?
郁子期摸着传讯筒看了好一会,只觉得其乐无穷。
宋乘衣好像天生就有成为焦点的本领。
关键在于其想不想。
他们瀛洲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呢?
这就是大仙山与小仙山的区别吗?真想把她撬去瀛洲。
他想了想,笑意盈盈地发了一条讯息——
【我最忠实的队友,你五日后当真会与他比试(怀疑)】
一会儿,一道讯息传来:
【如果是你,你会吗?】
郁子期笑容愈深,【。。。心疼方津。人心险恶啊!!】
宋乘衣不再回复。
郁子期毫不在意,反手就将自己的灵石全部下注。
哎,有内幕消息就这是不好。
一点新鲜感都没了。
他苦恼地哼着小调。
剑从鞘中划开。
他冲着对面勾了勾手指,轻声道:“来吧。”
*
留影已关。
“我赢了。”
秦怀瑾听到谢无筹笑道。
谢无筹眉眼舒展,声音清润,毫无阴霾,看上去心情极好。
“是,你赢了。愿赌服输,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秦怀瑾神色平静,缓声道。
谢无筹手支额头,“我原本想问,你此次来是为了什么?”
“但我现在却想知道另一个回答,”
谢无筹眼眸略弯,有月白风清之感,轻声问:“你给我孩子发了什么讯息?据我所知,你们应该并无交集。”
谢无筹第二次说孩子了。
宋乘衣已经到了是他孩子的地步了?
秦怀瑾心思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