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的确是太快活了,让人头晕目眩,让人神魂颠倒。
怪不得人人都想爱,人人都要爱。
宋乘衣看着谢无筹的脸颊贴在她腿上,银发被压在脸下,脸颊红热,灼热的呼吸毫无顾忌地朝着内侧倾斜而出,
宋乘衣感觉月退心有些麻。
她的目光愈发柔和,看着谢无筹投过来的视线,对着他微微一笑。
男人的霜睫微扬,无意识地看着她。
宋乘衣单手从他的鬓发间一抚而过,递给他一小块麦芽糖。
麦芽糖由薄薄油纸包裹,有些黏,颜色倒是好看,像块小小的琥珀,因为被切成小块,现如今有些化,黏黏糊糊地粘在油纸上。
男人睫毛一颤,面色仿佛都放着光彩,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唇,将糖在唇间转了一圈,用舌尖顶在牙根上,随后便下意识地掰/开,俯首。
这一系列的反应,宋乘衣大概用了五日,直到形成谢无筹的习惯。
这虽然并不值得炫耀,谢无筹战胜了他的洁癖,做出妥协,这代表一种心理优势。
宋乘衣朦朦胧胧地笑了下。
他谢无筹不是要做女昌/女支吗?那便做吧。
谢无筹一日扮演卫雪亭,便要一日作为她的女昌/女支而存在。
宋乘衣刚开始听见谢无筹的打算,的确是震惊了,但在冷静下来后,便很快明白了他的打算。
如果她没猜错,谢无筹不会只限于做卫雪亭。
这只是他的第一步。
之后,他还会用谢无筹的身份来主动诱惑、勾/引她,直到她彻底沦陷。
谢无筹想让她徘徊在两个人中,不断纠结。
他想让她痛苦,想让她认识到自身的劣根性,让她意识到爱情的缥缈,最终到达大彻大悟的阶段。
这过程中,需要的便是谢无筹化身为娼/妓的决心。
由此可见,谢无筹与卫雪亭融合,也带着利用卫雪亭的心思,融合后,对他百利无一害,还能利用卫雪亭与她的亲近,探查她的喜好,满足他的窥探欲,
不过,这只是她的推断。
然而若是想验证,也是极为简单的。
宋乘衣淡淡一笑,神色莫测。
谢无筹在中途中缓缓抬眼。
宋乘衣眼眸柔和,一只手在他汗淋淋后背摸索,不知是鼓励,亦或是制止。
从窗外那一缕光投入,淡淡的金斑在宋乘衣的脸上游走,半张脸在暗色中,半张脸在光中,她好像什么都在想,又好像什么也没在想。
她眼眸轻眯,既似隐忍,又似开心。
谢无筹本来以为自己会极其抗拒,但真的做了之后,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也许是摆脱了心理那一关吧。
宋乘衣平时越是强势,在如今这个时刻,便越是会激发他心中的某种谷欠望。
谢无筹将那糖顶/在果子中,用牙齿压着,磨着,咬着,慢慢地将糖啃噬殆尽。
直到逐渐渗出果子的汁水,如这化了、黏齿的糖一般。
谢无筹觉得自己果然学什么都很快。
他有一瞬间,倒是想问问,是自己做的好,亦或是卫雪亭做的好,可能人就是有比较之心,他没有可以对比的对象,但又觉得问这件事没意思。
他就是卫雪亭。
若是有朝一日,能用谢无筹这个身份问出口,那才是最有意思的事。
谢无筹手指慢慢摸索过去,但还没摸索到,便在中途被制止了。
宋乘衣抬脚,单腿斜斜的叉过来,脚尖顶在他的胸口上,稍微一使劲,将他朝外面推了推。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谢无筹低头看着那只脚。
这脚长得很漂亮,模样标志,骨骼分明,指甲圆润,脚趾修长,脚骨微凸,脚背上经络交错。
宋乘衣再次重复:“雪亭,我说已经够了。该出去了。”
谢无筹没说话,只将头靠在宋乘衣的胸口上。
银发散落,脸颊美好而漂亮,安静又收敛,那是一种静止的美。
只气息热烈,鼻息滚烫,带着无声又仿佛热切的恳求。
宋乘衣想,就是这些时候,让她几乎无法分辨这到底是谁。或许她一直是错了,不该将两个人看为一个人,而应该看为一个整体。
宋乘衣亲了亲男人鬓发边的汗。
谢无筹抬头。
宋乘衣温和而宽容的眼眸望着他,又渐渐将他推了出去。
宋乘衣朝着旁边走去,拉开厚重的帷幕,暮光从窗户外倾泄而入。
开窗,清新的山间风吹入,驱散狭窄的屋内久久散开、重重叠加的气味,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所有的隐晦吹开。
*
郁子期来到萧邢住的地方时,萧邢正在炼丹。
他穿着一件深色衣服,头发绑起,长袖挽到手臂,手臂上有些黑灰,但他也没在意,一只手握着叠纸,一只手握着个狼毫,他的周围围着好些个弟子。
郁子期喊了几声,萧邢也没听见,他走过去,听到谈话声。
“萧师兄,这温度可以吗?”
郁子期这才觉得这儿的温度竟极热。
“可以,”萧邢仍然低头垂眸,盯着那叠纸,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平静到淡漠,“就这样,还需要再等三个时辰,再加入天水花,要切成片,不能太薄……”
“是,知道了。”周围的弟子们聚精会神地听着,没有错过一个字。
他后背的衣服被汗打湿,手臂上也有汗水如水,朝下流。
郁子期待了很长时间,萧邢才在身旁弟子的提醒下,看到了他,“你怎么来了?”
郁子期:“听说你病了一段时间,来看看你。”
萧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精致且冷傲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多谢。”
“你近日便一直在忙着炼丹?”
“嗯。”
郁子期沉默了下,又没头没脑地问:“你还好吗?”
“挺好的。”萧邢慢条斯理道,又笑着低下头。
郁子期陡然挑了挑眉,他上下打量着萧邢。
萧邢平日里傲慢,又颇为阴晴不定,他今日似乎格外地好说话,或者说是好脾气,也格外的平静。
按理说这应该是件好事,但意外的,他却有些担心。
他想到在昆仑弟子间传的沸沸扬扬的事,关于宋乘衣的事。
他琢磨了下,道:“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我最近也认识不少人,去交交朋友。”
萧邢抹了把手臂上的汗,“不用,你自己去吧,不必顾及我。”
“闷在这里不好啊,人都闷的郁闷了,”郁子期笑的明朗,“出去逛逛说不定心情就好了呢。”
萧邢转过身,不再看他,冷静道:“我有事,走不开。”
郁子期看了看那炉子,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炼丹,说到底就是不想去。
郁子期悠悠叹气,萧邢身体一直不太好,只要生病了,便会延续很长时间,总也不见得好,又是发烧,又是呕吐,又是昏迷。
病好了后,又看到了关于宋乘衣的绯闻,又一头开始炼丹。
宋乘衣在乾坤境内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被扒出来了。
自然包括一些桃色绯闻。
留影珠上两人站着很近,两人都带着笑,颇为暧昧,少年帮女人整理袖口,食指勾着女人的小指,动作细致地将衣服朝着上卷,少年容貌秀美,不染纤尘,让人移不开眼。女人低着头,阴影打在她的脸上,眼神碰撞间,十分默契。
“阿邢,你跟我说一句实话,”郁子期看着青年美丽、苍白的侧脸,问:“你是因为宋乘衣吗?”
他看着青年停下了写字的手,指骨有些苍白,偏头,异常冷静地看着他。
炉子旁的温度很高,但青年的脸是苍白、没有血色的,像是没有休息好,眼眸下有着浓重的黑,有着病弱、阴郁之感。
郁子期定定地看了片刻,正准备说话,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惊呼声。
“不好,这是不是要失败了啊,这里面的声音不太对。”
郁子期看到萧邢猛地回头,疾步便走到那炉旁,凝神听着声,唇紧紧地抿着,那阴郁感便更重。指尖从炉子边缘浅浅划过,被灼烧的通红,但仿佛毫无察觉,眼眸极其执着且专注。
郁子期听着他冷静地对身旁手忙脚乱的弟子下达命令,直到危机解决。
“你在炼什么?”他问。
萧邢:“还原丹。”
郁子期敏锐的有些不太相信,但他也不太懂,一时有些将信将疑。
郁子期又拐着弯劝了好一会儿,将他讲的口干舌燥,青年的面容却仍然冷峻。
“子期,”萧邢脸色平静,甚至有些冷若冰霜:“你还是期盼我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