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感知到,谢无筹对她的影响,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灵危看着宋乘衣垂下眼睫,袖口被鲜血濡湿,朝四处蔓延,但她却仿佛察觉不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但芙蓉剑稍稍一动,宋乘衣却立即注意到了,她倏然地抬眸。
所有人,灵危、方芙、陈望,以及从旁观者偷拍的论坛中的弟子们,都在刹那间注意到了宋乘衣与方才的不同之处。
宋乘衣收起了淡然的笑意,收起了那种旁观者一般的态度,平静正视过去,那是一种淡然的冷漠,抬眸的瞬间,衣角无风而动。
如出鞘的锋刃,压迫感尽显。
宋乘衣道:“我很抱歉。”
无人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但宋乘衣知道,她是在为她的自大、傲慢而表示歉意。
在所有人都在为了目标而努力时,即便他们弱小,也不应该被轻视忽略,不应该用如此敷衍的态度去结束,那才是最可笑的。
方芙看着芙蓉剑与宋乘衣遥遥而立,在刹那间,又一瞬间绞在一起。
几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再是场戏耍式的玩弄了,因为局势是一边倒的压势。
在这局面下,宋乘衣将那剑压的步步后退,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那剑在这过程中,也逐渐地不屈不挠,剑影百转、渐渐地显出了其本身的气魄,那种目空一切的横霸之气。
然而这戏剧性的斗争,由刚开始的一时之气,到最后的全力而为,还是很快便结束了。
“铮——”
剑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击中,深深被甩在坚硬地面中,地面裂开一条长缝,却如插入松软雪中,轻易透入三寸,剑身剧颤,久久不息。
宋乘衣的衣袖振响。
方芙简直被这一系列的峰回路转震呆了。
她以为宋乘衣会接受剑,但女人没有。
她以为芙蓉剑是愤怒要与其斗争,但实际上却是倒贴。
她以为宋乘衣会接受芙蓉剑,但宋乘衣宁愿受伤,也不愿受之。相反还压着剑打,但她却没感受到宋乘衣有多么的愤怒。
她愣愣的站了一会儿,望着宋乘衣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脸也有些发热,眼珠子随着宋乘衣的身影而动,直到其背影化为一个看不见的黑点,她才猛然记起芙蓉剑。
她赶忙去拔芙蓉剑,但它当真是被甩的透透的,但她刚要握住剑柄,却倏然被剑身一个摆尾甩开,剑从缝隙中抽出,抖了抖身上的灰,随即化为一道流光,朝着那已消失的女人背影而去。
倒贴啊!倒贴啊!
方芙想:哈哈,倒贴的好啊。
方芙由原本的痛心疾首,转而变成心悦诚服。
她刚来时,对宋乘衣还尚无任何观感,但现在她彻底喜欢上宋乘衣了,这的确是个有魅力的人。
她暗暗为芙蓉剑加油,挤走灵危,成功上位吧!
-----------------------
作者有话说:我这几天的心路历程:
吸取建议,重写79章!(英姿勃发)———
啊,写什么内容?使劲想(定要让大家满意)——
重写出一版(越看越觉得写的超烂)——逐渐萎缩
再重写一版(还是好烂)——
弱弱:要不不重写了吧(揪住衣领摇晃,兄弟你真的不重写了吗?那你写的废稿、投入的时间怎么办!)——
不情不愿:那重写?(好吧)——
啊啊,写什么内容?使劲想
然后不断地重复以上过程,几天时间倏然而过,废章倒是写了不少(靠北)
然后最终决定是,算了,不雕花了哈哈哈,
虽然我是笑着的,但实际上我这几天虽然写了不少废章,
但实际上能用的,一!个!都!没!有!
因为每个废稿的走向全部都不一样,
我甚至写到了苏开始发情期,写到了女主强硬与谢比拼,写到女主喝下忘情水……匪夷所思的情节
然而我意识到榜单还剩下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逐渐晕厥)
我其实写了6K多字,但没办法断章,所以在4K字这里断章
剩下的场景要连着写,哎
今晚准备熬夜写了,把这几天失去的字数,我通通都要补回来(bushi)
PS:其实应该写假条,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当天不更
因为每次都以为能顺利发出,但每次都临门一脚,看着新写79章,做心理斗争
第81章
谢无筹已有几日未见到宋乘衣。
无论是在她的住所, 亦或是她常去的地方,都见不到人。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传讯筒中, 看到她与那剑的争斗, 之后便了无音讯。
谢无筹觉得没什么。
因为宋乘衣本也就经常会有属于她自己的事, 他本来并没在意。
他给宋乘衣发过讯息, 无外乎不过是她忙,所以没有时间来见面,等下次会亲自来拜见。
他也用卫雪亭的身份给他发讯息, 也是被敷衍了事。
宋乘衣对他和卫雪亭的讯息不同。
对他是恭恭敬敬地讲述自己不能来的理由, 对卫雪亭则是亲密地敷衍了事,卫雪亭谨小慎微,也不敢多多追问。
谢无筹对比看来,宋乘衣对他还更用心些。
他很满意。
卫雪亭是个蠢货, 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根本体会不到宋乘衣的万分之一繁忙。
他体谅宋乘衣, 刑罚司的事务之琐碎,会占据人的大量时间, 再加试剑会,能将人的时间压榨干净。
但卫雪亭着实是太烦人。
也许是卫雪亭从前粘的太紧,习惯和宋乘衣久久待在一起,没办法适应这种分别。因而卫雪亭一刻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传达不满,一时也无法停歇, 着实让他烦躁。
在此前提下,谢无筹竟也觉得,见不到宋乘衣的确是让人在意的事。
“无筹,你是走神了吗?”昆仑掌门停下说的话, 望向对面的青年。
青年容貌俊美,长睫微敛,唇畔含笑,修长的手托住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脸颊,神色微恍惚,似若有所思。
掌门不知他在想什么,但他的笑容却仿佛隐隐压着烦躁之感。
掌门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非常体谅。
天色渐晚,夜幕深沉。是他要交代的事太多了,竟不知不觉间就将他留了一天。
谢无筹眼珠微动,转向他,柔和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并未。”
“我已明白了,试剑会第一日,我需出席,为乾坤境中获地第一的弟子授予殊荣,其次蓬莱晏道远不日将至,要与我见面,据说是有要事相商……”
谢无筹的语速不紧不慢,将方才掌门所言,准备复述出来。
随着谢无筹越说越多,掌门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确是说了不少,他打住谢无筹的话头,“那今日便到此为止,多有叨扰了。”
掌门知谢无筹喜好清净,能抽出一日时间,已是给了面子。
谢无筹颔首,也笑着站起身。
他将卷起的衣袖展开,朝外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像想到什么,回头问:“宋乘衣近来颇为繁忙,不知是否是刑罚司事务太多,她即将参加试剑会,还是……”
谢无筹没有继续说下去,含着笑意看向掌门。
那意思很明了。
掌门立即领悟,只旋即却是讶然:“应该不会吧,前些时候,她还找我,说过此事,她言其要专心修行,极力推荐一名为陈望的弟子,已把刑罚司大部分事都交由该弟子。你竟不知吗?她没告知你吗?”
掌门的望向谢无筹。
他静立,神情不变,仍是含笑,只嗓音很轻,“是吗?我想起来了,她是说过了,但我又忘了。”
掌门理解地笑笑,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忘东忘西。
谢无筹眼睫微微一压,轻柔道:“不知,她是何时对你说的?”
“大概是一月前。”
*
莲雾峰正殿内,谢无筹悠然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入喉,茶水滚烫,但他却面不改色,只是那股子热气却仿佛顺着胸膛往上冒着火气。
一月这么长时间,宋乘衣倒从没跟他说过。
想到宋乘衣每次推托他的理由,谢无筹笑意愈深,不是忙,那是什么理由呢?
他心平气和地想,宋乘衣定是有合适理由,定是该有合适理由。
他漫不经心地想,宋乘衣总不能是……不想见他吧。
他又拿出传讯筒,这一次却并不是给宋乘衣发传讯。
*
顾行舟几乎是立即感应到,方才还愁眉苦脸的少女,此刻骤然快乐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望一眼,少女笑容明艳,如娇艳的石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