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身边萦绕着那股香味似乎也变稀薄了些。
这些时日,苏梦妩一直迁就他,灵危对她倒也改观了些许。
灵危向来吃软不吃硬,半晌道:“既然是赔罪的,那我就……”
话还没说出口,他的手便被苏梦妩拉住了,油纸包着的糖糕尚且温热。
“你愿意接受,那真太好了,不生我的气了吗?那我们以后是朋友了吗?”
“我会给你带很多很多吃的,好不好?”
苏梦妩看着灵危期待道。
前世,她从刚开始非常厌恶灵危,到后来与灵危变成朋友,花费了好几年。
灵危的喜好其实很容易琢磨透,表面上倨傲张狂,实际上内心就是个不懂俗世的少年,十分纯净,只要被他认定为自己人,就能得到其百分之百的信任。
苏梦妩多次面临困境,都是灵危救下她,在她的心中,灵危已经是她不可缺少的朋友了。
灵危并没有回答,他只伸手拿了一片糖糕塞入口中,糖的甜味蔓延开来,让人心情愉悦。
苏梦妩抿唇笑,还准备说什么,突然见到灵危停止了咀嚼,嗅了嗅鼻子,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的转眸。
顺着他的视线,苏梦妩看到了师姐宋乘衣。
灵危将手上握着的糖糕扔到苏梦妩的怀中,原本精致冷漠的脸上露出了毫不设防的笑容,撇开她,朝着宋乘衣奔去。
“主人,主人。”
他跑到宋乘衣身边,挽起师姐胳膊,将头贴在其衣服上。
灵危的动作毫不迟疑,如同离巢的鸟奔向信任的主人。
苏梦妩捧着糖糕站在原地,怔了怔。
宋乘衣慢慢收回视线,低头对灵危道:“说过了,在外面不要喊我主人。”
灵危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颇具些少年气息,“知道了。”
随后他尝试地喊了喊,“师姐。”
直到喊顺畅了才将称呼换过来。
苏梦妩也走过来,对宋乘衣喊了声师姐。
灵危站在宋乘衣身侧,将心中的好奇问出口:“晏乐峙为何要为师姐你上场出头呢?”
宋乘衣摇头,神色淡然,显然并不关心这些事。
在她看来,她与晏乐峙并未交情更无情分可言,晏乐峙为她出头不知是何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她救了他一命。
宋乘衣既然见到了灵危,他也并没有做错事,便没有理由再待在这里了。
宋乘衣便要离开。灵危见到了主人,自然是跟她一起走。
灵危几日都不曾见到宋乘衣,话说个没完。
宋乘衣一边挑着问题回应他,一边问:“你对师妹似乎很冷淡,你认为师妹如何?”
直到主人说起了苏梦妩,灵危才想到那剩下的糖糕都扔给她了,忘记拿回来了。
他绕了绕红发:“太过娇气实力很弱,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本来觉得她挺烦人的,但是……”
灵危顿了顿,才慢吞吞道:“但是苏梦妩身上有主人的味道,在她身边感觉很自在,这段时日相处,感觉也还行吧。”
宋乘衣眼眸转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灵危却突然又抬头问道:“那主人喜欢她吗?主人喜欢的东西,我也喜欢,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因他抬头的动作,他红发间绑着的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灵危有着一头红色漂亮的卷发,刚刚化形的他,跟着宋乘衣学,将卷发扎成了简单的高马尾。
但如今却被细致地编成了个复杂的发型,两道金色链条细细穿过红发间,绑着一条金铃铛,衬着他蔓延全身的流动金纹。
华丽又具有异域风情。
宋乘衣知道,这是原书剧情中,灵危与苏梦妩越走越近,两人成为好友后,苏梦妩因为觉得灵危的头发太简单了,便为他专门设计了符合他性格的发型。
灵危肉眼可见的喜欢,几乎天天都跑去苏梦妩那儿去,让其帮他束发。
后来,书中的宋乘衣弄丢了灵危发上的金铃铛。
灵危第一次对宋乘衣冷了脸,两人冷战数日。
直到后来苏梦妩又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给灵危,他才对宋乘衣慢慢和缓。
宋乘衣对上少年那双信任又亲近的红眸,只摸了摸灵危的红发。
灵危将头往着主人的手心贴了贴,亲昵地蹭了蹭。
苏梦妩站在原地,看着宋乘衣与灵危逐渐远去的背影。
灵危亦步亦趋地跟着宋乘衣。
可能是眼前的画面太过和谐,让苏梦妩不由地想到从前。
这昆仑九重试炼台,就是灵危和宋乘衣最终决裂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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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苏梦妩只记得那时她依稀是犯下错。
但时间太久远了,她已经忘记了做错了什么事,唯一只记得在那时刻,那种害怕的情绪,每每回想都会让她心神颤抖。
师姐带着刑罚司弟子,来到她面前,要将她带走。
她与师姐并不对付,平常总是敬而远之,如今栽到师姐的手中,又联想到那些刑罚司中可怖的传闻,她几乎已经绝望。
那是一种及其清晰的恐惧。
师姐拔剑,剑尖指着她,言语淡漠:“如果你现在跟我走,念及同门,我不押你。”
苏梦妩没有说话。
师姐轻微笑了声:“看来你是要与我做对了。”
虽然她是笑着的,但眼神坚冷如冰。
师姐挥剑,剑光凝聚,将通过那把本命剑迎面扫来。
苏梦妩的瞳孔折射出危险的光芒,她不自觉唤了声:“灵危。”
那剑光逐渐消弭,最终只化为一丝清风吹拂她的头发,如同对她做出回应。
刹那间,宋乘衣手中的剑爆发出一道金光,极亮极强,其中爆发激荡而出的灵力,让周围的弟子们不自觉地闭眼躲避。
宋乘衣感知到危险,及时松开剑。
本命剑化为一青年。
正是长大后的灵危,五官更为精致,但退去了年少的稚嫩,身高欣长,卷长红发几乎摇曳坠地。
宋乘衣的手在袖间,并不能看见,只看见鲜血如涓,滴落而下。
“你也要和我做对?”宋乘衣神色平静异常,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但声音又冷又寒。
灵危挡在苏梦妩前,沉默良久,与宋乘衣两两对望。
苏梦妩被青年挡在身后,离他很近,因而能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攥住而指甲崩裂,但他却牢牢地将自己护在身后,以至于苏梦妩无法再看到宋乘衣那令人胆寒的神色。
灵危最终道:“我不会再回去了。”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却透露出一股子异常的坚决与不可回转。
此话一出,不仅是苏梦妩,周围的弟子也刷的将视线投到灵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梦妩听到宋乘衣的声音。
“你想清楚了?”没有责备也没有震怒,只有冷淡的疑问,仿佛是为了最后的确定。
灵危道:“是。”
随后,苏梦妩只听到刑罚司弟子们的惊呼:“大师姐……”
苏梦妩从灵危身后移动,朝宋乘衣看去。
只见宋乘衣的左手慢慢挽起右手的袖子,袖子被折成几道,堆积在臂间,本是一道优美且流畅的肌肉曲线。但到手腕处便被震惊了。
她的右手腕不规则地下垂着,扭曲异常,五指上是不同程度的剑痕,密密麻麻深可见骨,手心更是血肉模糊,如爆开的花,一眼心惊。
这是灵危强制性地反抗宋乘衣,为了从宋乘衣手中落下而发出的金光,对她造成的反噬。
宋乘衣的左手平静地压在右手腕间,眉眼淡漠,长眉压着眼眸。
“咔嚓”一声,一道令人牙酸的接骨声响起,如同生锈的刀劈开地面的声音。
灵危的身体颤抖,几乎无法站稳,呼吸也急促不稳起来,明明受伤的是宋乘衣,但却好像痛在其身。
他无法控制地上前一步,下意识地要伸手,但却硬生生地停下脚步。
因为他看到宋乘衣眼神终于落在了他身上。
那是冷到彻骨的眼神。
“你既选择护着
苏梦妩,你们视为共犯,一同关押。你与我之间,必要做个了断,今日我亲自清理门户。”
话一说出口,苏梦妩就知道毫无退路了。无论是她,抑或是灵危。
灵危显然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最终迎上了宋乘衣的攻击。
当然最后的结果也显然意见,灵危不敌,败下阵。
灵危被宋乘衣掐着脖子,惯到试炼台的柱上,力量太大,试炼台生生断了三根才停下。
灵危鲜血自五脏六腑中涌出,青筋绽出,如锈般的鲜血流到宋乘衣按在其脖子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