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野心勃勃,她不畏困难。
她要完成任务,获得属于自己的、拥有完全掌控权的身体,彻底摆脱既定的死亡命运。
几个瞬息之间,她已经到了刑罚司一级关押室,隔空望向晏乐峙。
此刻,晏乐峙被冰寒玄铁牢牢禁锢,呈现大字形。
明明是阶下之囚,但言语极嚣张,毫无畏惧地大放厥词:“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们蓬莱将与你们不死不休。你们还不够资格来审讯我,那个女人呢?叫她亲自来找我,看在她那张漂亮冷漠的脸上,我可能还会说几句……”
审讯者虽面色铁青,但无可奈何。
老者是一贯知道晏乐峙脾气的,他也毫不意外晏乐峙会说这种嚣张的话。
只是……老者望了望身旁的宋乘衣。
他从前虽然与宋乘衣并无交集,自然谈不上了解,只隐约从嘴碎、爱闯祸从而被刑罚司的人拉去接受惩罚的蓬莱弟子嘴中,侧面了解到宋乘衣的作风。
但这一次,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她毫不讲情面,不过她也真的有这个资本。
这一次,晏乐峙可能要吃亏了。
这般想着,便见宋乘衣开口:“你留在这里旁观,我独自进去。”
说完,她捏了个灵诀,穿过一级关押室的结界。
审讯者看到她,立即站起身,恭敬喊了声:“师姐。”
宋乘衣:“下去吧。”
闻言,审讯者毫无异议的退下,眼角掠过锁在玄铁柱上无畏桀骜的晏乐峙,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同情。
晏乐峙落在师姐手上,几乎可以遇见其悲惨下场。
晏乐峙见到她,微微眯起眼,但尚未见丝毫害怕,“呦,你还真敢来啊,我以为你害怕不敢来呢?”
宋乘衣没有理会,径直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逼你出来?”
晏乐峙:“我出来什么?魔魇?”他嗤笑一声:“我要是魔魇,蓬莱都没人发现,难道还轮得到你来发现?”
他神情有些无所谓,笑了起来:“我有没有被魔魇附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倒大霉了!”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饶,兴许我还能大发慈悲饶了你一命。”
说完,晏乐峙直勾勾地盯着宋乘衣,带着恶意笑着。
他看着对面清冷强硬的女人眼眸半垂,卷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阴影,细薄的皮肤下是青绿色的血管,里面鲜血仿佛散发着比旁人更美味的香气。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有种跃跃欲试的饥饿。
只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它便真真切切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体。
“真是个蠢货,”一道叹息声从宋乘衣口中传出。
她抬眸,手中幻化出一缕尖锐的,泛着强大灵力的灵术,清冷的眼中略带嘲意:“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能一眼就判断你是魔魇吗?”
她微笑着,将手中尖锐灵术插入少年古铜色的体内。
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牢房。
少年身躯剧烈地颤抖,脸部扭曲痛苦,方才的闲适嚣张已然不在,玄铁链发出巨大声响,少年青筋一股一股泵出,仿佛要挣破血肉,转眼间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住、住手。”
它从满是鲜血的唇中一字一句挤出来,显然遭受巨大痛苦。
宋乘衣置若罔闻,双手伸出,朝半空中的玄铁链隔空一转一扭,只见坚硬的玄铁如纸般断开。
少年颓然倒地,目眦欲裂。
“住、住手。”只见它从满是鲜血的唇中一字一句挤出来,显然遭受巨大痛苦。
它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女人居高临下的视线和乌黑的双眸,带着上位者的睥睨。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害怕这幅身体受伤?难道她真的能百分之百确认自己就是魔魇吗?
绝不可能,它毫无破绽,就差最后三个时辰了,只要它咬死不认,宋乘衣绝对不敢杀它!绝对!
在巨大痛苦中,它听到宋乘衣朝它走来的脚步声,声音稳定的可怕。
它的心剧烈颤抖,仿佛死神的宣判,结局早已注定。
宋乘衣站定。
突然,它在痛苦中挣扎着抬起头,五指死死扣住地面,指蹦欲裂,对宋乘衣狞笑,用一道旁人都无法听到的声音道:“想杀我?做梦!我保证死前拉上晏乐峙垫背,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晏道远可不会容忍你把他儿子整死……”
话音未落,它因痛苦而的身体被死死踩在脚下,地面裂开三寸,如同被钉在屈辱台上的奴隶。
“听说你们魔魇之间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并判定彼此的强大与否,弱者听从强者,倒是个很特殊的链接方式。”
宋乘衣边说边从身后缓缓拔出一把鲜红的、滚动着不详纹路的重剑。
剑尚未出鞘时,被一黑蒙蒙的布遮盖着,负在女人孤直的背上,无人在意。
然而此刻,剑出鞘,一股强大、古老的震慑力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甚至,它还在剑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独属于魔魇间的气息。
强大到它想立刻匍匐其脚下臣服,无法生出一丝一毫的反抗力,这是骨子里的震慑。
“知道上一个魔魇怎么死的吗?”宋乘衣剑尖指着它的眉心,冷淡道。
在魔魇骤然紧缩、极度恐慌的眼眸中,映射出宋乘衣平静禁欲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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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不能杀我,我死了,晏乐峙也死了,你,你不怕吗?”
魔魇不住地重复着,像是这样就能减少恐惧。
同时他身子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然而这只是徒劳的。
那四道钉在他体内的尖锐灵力,在他的体内流窜,肉/体上痛苦至极。
然而肉/体上的痛苦是能忍耐,最无法忍受的却是女人如同钝刀般的精神折磨。
它的脸被宋乘衣死死踩在脚下,如同磐石坚不可摧,视线变得狭小,连宋乘衣的一片衣角也无法看到。
灵魂深处感受着这把剑上强大魔魇气息的震慑。
这代表着至少一个强大的魔魇死在这剑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笼罩着它。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吗?”
宋乘衣淡淡道。
下一秒,噗嗤一声,是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却没有一滴鲜血溅出。
血液一滴不剩地被这把不详的重剑吸收。
很快纹路汲满了鲜血,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着,剑身愈发鲜艳欲滴,诡异且危险。
剑身往上,是一双女人的手。
这双手很漂亮,修长干净,指尖圆润且带着粉色,皮肤白净清透,能看清其上的淡青色血管,纤弱易折。
却稳稳地握着这把诡异、吸
食鲜血的剑。
疯子!
宋乘衣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它这时才意识到这一点,它发出濒死的喘息,灼热的气息模糊了它不甘的眼,感受着宿主晏乐峙垂危的生命。
它没有完全占据晏乐峙的身体,因而晏乐峙濒死,它也是如此。
从被拘禁到现在,最大的底牌来自于相信宋乘衣不敢对它痛下死手。
即便宋乘衣已经知道它附身在晏乐峙身上,但晏乐峙毕竟是蓬莱少主,地位之高。
如果宋乘衣顾忌这一点,那自己就赢了,只要撑过这几个小时。
直到现在被宋乘衣这个疯子彻底掀翻底牌。
片刻后,宋乘衣低眸望着剑道:“适可而止。”
话刚说出口,那剑便立即停止住吸食鲜血,抖了抖剑身,亲昵地贴了贴宋乘衣的手腕,颇有些亲热谄媚的模样。
宋乘衣松开握剑的手,朝后退了几步,站定。
左手掐了个灵诀,右手指尖置于唇间,咬破指尖,滴滴鲜血流出,被灵力包裹着,血珠悬浮在半空中。
随后宋乘衣用灵力推着血珠移到剑的顶端。
片刻之间,一股浩然庞大的黑色的雾气从剑身中涌出,随之喷薄而出的是一股更古老的魔魇气息。
黑色雾气逐渐凝结,彼此纠结缠绕旋转朝上,想要挣脱剑的禁锢。
但是徒劳的。
因为黑色雾气中,清晰可见一缕缕的金色灵条,灵条上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即使被一层又一层的黑雾所笼罩,也无法掩盖其盛大的光芒。
这是无形的禁制。
仿佛魔魇的灵魂都被困在这里,不甘、愤恨、无力、恐惧、嫉恨、贪婪等负面情绪一瞬间弥漫在室内。
这种邪恶的力量十分强大,若是心智不坚定者,在此刻,会被这负面情绪吞噬,从而被种下魔魇的种子。
一级关押室外,在看到这黑雾的瞬间,老者心上一凛,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握着拐杖的手瞬间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