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雪亭’没有用什么力,只是单单将掌心放在那腰上。
‘师姐’的腰身就软了下来,柔软地朝前倒去。
这动作仿佛投怀送抱般,被坐着的‘卫雪亭’虚虚地搂在怀中。
‘师姐’戴着的喜帕也微微摇晃,两人的身影很近,几乎交颈缠/绵。
‘师姐’拉着卫雪亭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
苏梦妩心如刀绞,指甲攥紧,掐入肉中。
师姐在诱惑卫雪亭。
她的脑子里很乱,根本想象不出来那么严肃端庄的师姐,会做出这种事。
‘师姐’跨坐在卫雪亭的腿上。
她抬起了喜帕一角,扶着卫雪亭的肩膀,将对面的人罩了进去。
苏梦妩能看到‘师姐’这背影上的腰身上下起伏颤抖,手指无力下垂,
喜帕有时如水吹拂湖面般荡漾,有时剧烈飘动,摇摇坠坠。
而从始至终,扶着‘师姐’腰身的手臂都一动不动,镇定自持。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人重叠的背影才缓缓分开。
‘师姐’仿佛整个人都化为一滩水,大片雪白的后背慢慢变得粉红。
苏梦妩几乎能想象那场景,但又无法想象。
那……那可是师姐……师姐……
最后万语千言只化为一句疑问——这真的是师姐吗?
那背影又追逐着身前的人,但显然被拒绝了。
苏梦妩看到‘师姐’最终只能放弃,退而求其次地将头搁在那人肩膀上。
脸埋在后颈窝。
因此也露出了身后那人的面容。
容色冷淡,乌黑墨发、漆黑深沉的瞳孔、冷白的脸,清冷寡淡的长相。
衣襟整齐,丝毫不乱。
唯有唇色湿润、红肿。
苏梦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大师姐!!
她原本以为那穿着婚服的背影是大师姐,没想到不是,师姐是坐着的那个。
幸好那婚服的人不是师姐,不让也太炸裂了,简直是破灭了对师姐的所有印象。
那问题来了。
向师姐索吻的人是谁?
苏梦妩率先排除了卫雪亭。
这肯定不是卫雪亭,卫雪亭骨子里是高傲的,他根本做不出会穿女子婚服的事,更何况这么低微。
是谁?
师姐为什么要跟他这样亲密,师姐已经跟卫雪亭结契了,为什么还要偷/情?
师姐在玩弄卫雪亭的感情。
苏梦妩立刻涌上了愤怒之情,师姐根本将不珍惜卫雪亭。
但随即,她又想到了,如果卫雪亭知道,他肯定不会再跟师姐成婚了。
苏梦妩心中又涌上了一丝希望,同时她终于找到了师姐的错处,师姐一向自持端方严谨教育别人,居然也做出这种事。
苏梦妩当即就拿出一块记录符,想将这场景拍下,随后禀告师尊,并在卫雪亭面前拆穿师姐。
她刚对准方向,便看到师姐的眼神似乎朝着她这边望了眼。
她的手指一哆嗦。
但那眼神消散的很快,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她定了定心神,记录符开启。
师姐低眸,唇微动。
师姐颈窝处的男人慢慢动了动,仰起头,他的手指搭在喜帕上。
下一秒,喜帕落地。
那男人也终于要露出了真正面目。
一头银发盘成挽鬓,插着凤钗,珠钗斜斜地悬在半空,刘海些许散在两侧,贴在脸侧,增添了几分温婉,眉心一点粉红钿花。
当真如凡间婚嫁的新娘子一般。
卫雪亭仿佛树藤,缠绕着宋乘衣。
他坐在宋乘衣的腿上,长腿半屈,抱着她的脖子,主动将宋乘衣的手探入自己的衣内。
白到透明到后背涂上一层汗有些发亮,如沾了釉的白瓷。
这是最圣洁的新娘,也是最靡/靡的新娘。
卫雪亭又凑了上去,宋乘衣手指覆在他唇上,摇摇头,止住了他。
不知道说什么,只见卫雪亭点了点头。
片刻后,卫雪亭拢了拢滑落在腰侧的衣服,那一片桃色渐渐收拢。
他手臂抬起,一个又一个地拆卸着鬓发间的珠钗,他的手指很巧,也很熟练,每一个都精准地拆下来了。
顺畅熟悉地让人觉得这鬓发就是他自己梳的。
这整个过程中,宋乘衣就坐在床边,手腕撑在床边,垂眸拎着那红艳的喜帕把玩。
卫雪亭很快就拆完了,银发顺势洒落,披在身后。
卫雪亭又朝宋乘衣而去,这一次没有坐在她的腿上,而是坐在了床边。
宋乘衣先动作,她扔下那件喜帕,抬眼望着卫雪亭,掌心放在青年的肩上。
两人一同倒下,黑发和银发交错在一起。
苏梦妩与宋乘衣的眼眸对视。
她看着宋乘衣从青年肩膀处抬头,望她一眼,唇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
宋乘衣的黑发被青年含在口中,青年的脸上闭着眼,脸上有种惊人的媚/意。
瞬间,帷幔飘下来。
苏梦妩猛地转身,落荒而逃。
那记录符也掉落在地,被她踩碎了。
这这这……
她实在难以置信,那新娘子居然是卫雪亭。
这太荒谬了。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彻底死了心。
之后也总能遇到卫雪亭。
他还是那样冰肌玉骨,清冷高洁,言语中淡漠,但行为中带着点温柔。
从前的苏梦妩觉得这很可爱,总是很想调戏他,让他露出更多的一面。
但苏梦妩已经见识过他别的样子,看着他就想起了师叔穿着女装的那天,从没有在她面前显露过的一面。
她对待卫雪亭视而不见,每次卫雪亭都好像有什么话想跟
她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其实苏梦妩想让他告诉自己。
苏梦妩那段时间情绪一直不高,也是在这时她注意到了师尊。
师尊对她非常好,好到能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惩处宋乘衣。
在二者的选择中,没有一次例外地选择了她。
如果说从前,她还怀疑师尊可能会因为与宋乘衣相处时间长,而偏心宋乘衣,那现在她确信了,师尊不会的。
苏梦妩感受到了被偏爱的滋味。
这是卫雪亭给不了的。
从前她对师尊有依赖有敬畏,但慢慢地感情变了质,她希望师尊能喜欢她。
到宋乘衣与卫雪亭成婚之日,卫雪亭取下了师姐的一滴心间血,找到她。
那一滴血极通红,是水滴的形状,散发着很浓郁的香味。
苏梦妩不由地口中生涎。
“这是?”
她强迫自己移开眼神,问着青年。
“你喝了它。就能重聚修为。”卫雪亭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今夜本来应该是卫雪亭和宋乘衣洞房花烛夜,但卫雪亭却给她带来了这个。
她修为虽然废了大半,但她却并没有觉得很伤心,在卫雪亭面前说着伤心的话,也不过是为了让卫雪亭多心疼她。
但没料到卫雪亭居然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策划了一场局。
卫雪亭表面工作做的太好,这甚至也欺骗了她。
闻着这香味,苏梦妩舔了舔唇。
心间血很难取出来,必须要用刀刃插入心脏中,挑下最接近心脉的那根筋,当那滴血滴落到刀刃上时,再抽出,这样就剜下了。
如果是凡人的话,那必死,但修士不会,最多会身体大伤。
师姐应该养养应该就没事了。
师姐那么强,不会有事的,最多会产生一些痛楚。
所以卫雪亭这段时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想到了那天师姐唇角边的一抹笑。
虽然这样想很不道德,但不得不承认,那瞬间苏梦妩心中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快意。
———
少女细腻雪肤,小腿匀称修长,皮肤毫无瑕疵,没有任何斑驳的伤痕,是牛乳般的雪白颜色。
一条带着花纹、五彩斑斓的蛇正盘在少女腿上,蛇头往上,吐着猩红、分叉的蛇性,舔抵皮肤。
肉眼可见地,少女的腿上产生了细密的疙瘩。
卫雪亭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动作很快,上下不过几秒钟,伸手一捉,也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便掐住了这蛇的七寸。
卫雪亭站起来,手中握着蛇。
苏梦妩躲到了卫雪亭身后,掩住了眼。
卫雪亭用袖刀将蛇钉死在地上,这声音很小,被掩盖在那蜕皮的蛇妖制造的声响之下。
处理好了以后,卫雪亭往旁边走了一步,从袖间拿出那枚传讯筒。
他低头看了眼,没有看到宋乘衣的脸,画面尽头只有一只冷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