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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深邃的苍穹,碧蓝如洗,漫天的白云悠悠飘荡,阳光洒在山林间,映衬着四周的风景如诗如画,远处的山峦层叠起伏,郁郁葱葱。
鲜艳的旌旗在苍穹下迎风飘扬,一辆辆繁复华贵的马车紧随着踏风而行,前往行宫的行军队伍井然有序。
队伍休息期间,惠嫔拉着恬常在一闷头钻进沈晚棠车厢里,沈晚棠刚一抬眸视线便见鹅黄色身影笼住,着实吓了一跳。
惠嫔一袭长裙曳地,头上斜插了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明净的眸子,灵动一笑,轻快道:“沈姐姐,这一路实在太闷了,我们来陪你解解闷。”
沈晚棠收起手中的书籍递给春桃,微微侧了侧身,给她们挪了位置,浅浅一笑,启唇应合道:“是呀,天又热,闷得人昏昏欲睡。”
恬常在早已在车厢里找好了位置,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熬过这段时间就到行宫了。”
又咳了咳,视线暼向两人,支支吾吾道:“这段时间多谢了你们,陪我打马吊走出来。”
惠嫔见她不似先前那般失魂落魄,像是从失恋里走了出来,努了努嘴,打趣道:“你要真想谢谢我们,麻烦请把打马吊赢的钱还给我们。”
恬常在挑了挑眉道:“我们最大的输家沈姐姐都没说什么,你还在这说些什么劲。”
“走出来就是好事,打马吊的事就过去了,可别再提了呀。”沈晚棠轻言出声打断,二人拌嘴的场景前段日子没少见,可别引到自己身上。
惠嫔启唇微微一笑,和道:“就是,沈姐姐一直输已经很衰了,怎么出来玩跑人家车厢里贴脸开大呀,恩将仇报!”
沈晚棠:“!”不是不提了嘛!
马车缓缓前行,与她们车厢的嬉笑打闹相较而言,前首的车内更显得严肃寂静。
极其奢华马车内,太后静坐在蒲团上盘着手里的菩提,并未睁眼,年轻的帝王耐心十足,静静地等着并不出声。
马车似是被什么东西拌住,车身轻晃,菩提掉落打在车身上的清脆声响打断了车内的静谧。
纬帐外的太监惶恐地说了什么,车中的男子略微偏头,抬手挥了挥,继续前行。
裴喻之弯身捡起地上的珠串,吹了吹莫须有的灰尘,微笑地递了上去。
江太后缓缓睁开眼,见身前人的笑脸,愣怔了下,接过手中的佛珠,半响,轻声道:“皇帝还和小时候一样。”
“儿子对母后始终如一。”裴喻之轻扬嘴唇,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一个弧度。
“有孝心便好。”江太后轻微叹了一口气,又道:“皇后此番留在宫中,你弟弟又……哀家身边也没有什么说话的人,不如让婉妃陪着哀家身边?哀家看那孩子投缘,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裴喻之神色一怔,微不可查,又微微一笑,回道:“母后,晚棠是第一次来避暑行宫,对行宫不太了解,恐会扫了母后的兴,母后要是觉得无聊,朕常来陪陪母后可好?”
“皇帝是一国之君,宫廷内外多少事务要处理,哪里有什么时间陪哀家,索性行宫哀家也来了许多次了,哪有什么新意,对哀家来说都一样。”
江太后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含笑道,“莫不是皇帝舍不得心头肉,觉得哀家会欺负她?”
裴喻之抿唇一笑道:“母后怎么会这样想儿子,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母后最知道不过了。”
江太后脸色稍微有些缓和,眼神带着无奈,轻叹一声,道:“你和敛儿从小一起长大,母后知道你们都是乖孩子。”
闻此裴喻之眼神一闪,古早的回忆纷至沓来。
第42章 遇刺
“喻之最乖了, 让给弟弟好不好?弟弟还小。”
年幼的皇子第一次得到太傅的奖励,视若珍宝,却不得不把它让给身旁执拗着正哭喊的弟弟。
只没过几日便被弟弟玩腻了, 将它随意地打发给下人给他砸核桃,四分五裂。
诸如此类的事情更是多到裴喻之都数不清。
所谓的乖不过是需要牺牲自己的利益,处处忍让,服从她,稍不如意,便以你不乖为由,随意的打骂、责罚。
乖,他最讨厌这个词了,裴喻之眼神中透露着讥讽, 只一闪而过。
太后并未察觉,皱眉轻声说道:“喻之,敛儿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他是你弟弟, 如今被收监关押, 哀家这心始终不踏实。”
裴喻之内心嗤笑一声,面上不显, 果然相比喻之还是喜欢喻喻,之之。
眼前年轻的帝王眉眼染了一丝无奈,轻声安慰道:“朕也知道敛儿年纪小, 被什么心术不正的利用, 如今已派江丞相与薛侍郎调查实情, 母后放心,若是敛儿真是被人利用的话,朕不会冤枉他的。”
又拍了拍将太后的手, 宽慰道:“朕已经交代下去了,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母后安心在行宫中好好修养,不久之后便会有结果的。”
江太后虚虚地点了点头,似是安心了不少,可等裴喻之出了车厢片刻,手中的佛珠猛地往脚底一甩,珠串洒落满地,哗啦作响。
哼,句句有回应,事事没着落,表面功夫做的到位,私下里如何想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早知会有今日,当初再如何也不会……越想江太后更觉得裴喻之面目可憎,手指紧了紧,低声弥喃道:“哀家真是看走了眼。”
身旁伺候的宫女被吓了一跳,忙跪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珠子,伸手小心翼翼地递给上首大昭最尊贵的女人,轻声开口道:“太后。”
江太后只暼了一眼,淡淡道:“扔了吧。”
裴喻之下了马车之后并未走远,听闻车厢内珠串零散的动静,脚步顿了顿,复又勾唇一笑,面上却带着担忧的语气问道:“母后,发生了何事?”
半响,听闻车厢内传来江太后平和轻缓的声音,“无碍,哀家手酸,有些抽筋了。”
裴喻之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车队中,侍卫们身着鲜亮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守护在四周。
一辆辆装饰得极尽奢华的马车跟在其后,车轮滚滚,扬起些许尘土。
山风清朗,马车里欢声笑语不停,队伍行至山林处,异变陡升。
“有刺客!护驾!”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队伍的宁静,侍卫与刺客迅速缠斗在一起。
方才还平稳前行的马车骤然一顿,马车内沈晚棠表面冷静,指尖却攥紧,眼睛时刻观察马车的四周,恬常在与惠嫔紧紧挤在一起,手握的极紧。
下一秒,一柄染血的长刀竟从车侧壁,朝着恬常在心口直刺而来!
沈晚棠眼神一
凛,几乎是本能反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掀翻身前小几。
厚重的梨木桌案轰然倒地,恰好挡在恬常在身前,刺客那致命一击狠狠劈在木桌上,木屑飞溅,险险擦着她的衣袂偏开。
“下车!”沈晚棠沉声冷静道。
“哦,哦。”惠嫔踉跄着先下了马车,马车外亦是刀光剑影,双方厮杀激烈,地上躺着不少尸体,血腥味刺鼻。
裴喻之面色沉重,素来温润的眉眼也覆上一层寒霜,目光紧紧落在沈晚棠所乘的马车上。
周边刺客刀光剑影,裴喻之抽出腰间软剑加入战斗,剑身清芒流转,软剑出鞘即见血,每一招都凌厉狠绝,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恬常在随后准备下马车,沈晚棠最后,然而马的嘶喊声骤然响起,骏马不知为何突然狂性大发,两只前蹄腾空,拖着沉重的马车,在官道上疯狂疾驰,朝着山谷深处狂奔而去。
“啊!”恬常在与沈晚棠随着马的冲力,倒在马车里,车身剧烈颠簸,几乎要散架。
“不好!马惊了!”
惠嫔脸色煞白,指着疾驰而去的马车失声惊呼:“恬常在与沈姐姐还在车里!”
裴喻之耳尖捕捉到马的嘶鸣声,心头猛地一沉,猛地抬眼,瞳孔一震,视线死死追着那辆疯驰的马车。
几名刺客如同鬼魅般围拢上来,裴喻之转身两剑干脆利落地斩杀两名刺客。
车厢内,沈晚棠被剧烈的颠簸甩得撞在车厢壁上,头晕目眩。
一手死死抓住车帘,另一只手去拉身旁早已吓傻的恬常在。她从未见过这等阵仗,此刻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怕!抓稳我!”沈晚棠沉声喝道。可马车疯冲之下,根本稳不住身形。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风灌进车厢。
更可怕的是,前方不远处便是山道拐角,崖壁陡峭,若是冲过去,极大概率会撞得车毁人亡。
恬常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晚棠姐姐,我我们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