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起炉灶,自成一派,一个属于自己的招牌,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只是不知,这其中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裴喻之到底知不知道?
叶无霜又是怎么打算的?
种种问题萦绕在她脑海中,她不能贸然行动。
当一个人无缘无故地与你交好,并且要教你挣钱的时候,你就需要小心了,他可能真正想挣的是你的钱。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其中厉害关系她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小姐,该歇息了。”春桃端着热水和锦帕进屋,小声提醒道。
沈晚棠点了点头,手帕遮掩着打了一个哈欠,浓密的鸦睫下水盈盈一片,余光瞥向窗外,语气不带任何情绪道:“让他们都起来吧。”
“是。”门外守着的宫女领命,低眉顺眼地走了出去,前去免了他们的责罚。
长相清秀的宫女揉了揉膝盖站了起来,偷偷瞥了眼屋内,一瘸一拐地走向角落,一边对着身侧的宫女夹枪带棍地嗤笑道:“自己不求上进,日后老死在这不见天日的行宫也便罢了,可别连累我们跟着挨罚,碍了主子的眼。”
如意心有愧疚,一整个晚上,泪水就没有停过,哭的泪眼婆娑,哽咽道:“对不起。”
“你还有脸哭?”那宫女见她这幅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更是怒从中来,心头火大,上前掐她胳膊,如意蜷缩着往一旁躲她的动作。
蘅芜苑的总管太监福贵不耐烦地打断两人,道:“行了行了,咱们奴才命贱,罚跪几个时辰又如何?娘娘心善,没有多计较,你们日后更要用心伺候好主子,莫要再生事端。”
当初福贵还是刚进宫的小太监时,年轻气盛还不懂事,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硬生生地被派到这皇家行宫中来看守,满肚子的苦水难与外人道也。
在他得知搬到蘅芜苑中的是如今得宠的婉妃,更是喜上眉梢,卯足了劲好好表现,说不定主子回宫的时候也能给自己求个恩典,让他能从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出去。
算盘打的正好,可如今手下宫女的疏忽,让他们在主子心中印象大大折扣。
于是他便早早地带着蘅芜苑中的太监、宫女跪在此地请罪,也免得主子生气,带来更严厉的惩戒。
“是。”几个宫女太监眼神带着些憋闷,不吱声了。
第46章 伯牙子期?
行宫的日子悠闲自在, 四周树木繁盛,绿草如茵,景色秀丽妩媚, 让人心旷神怡,和宫中红墙绿瓦带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
沈晚棠站在亭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福贵淅淅索索地端了一个果盘过来,小心翼翼地靠近,脸上带着殷切的笑意道:“主子。”
沈晚棠侧头抬眼看他,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福贵连忙上前把果盘展示在主子面前,陪笑道:“行宫不比紫禁城物资丰饶,奴才们在行宫私下里种了一些瓜果,便想着进献给娘娘。”
采薇好奇地上前看了看, 轻声笑道:“这不是青芒吗?还未成熟,青涩的很,吃着得有多酸呀?”
福贵脸上笑意不变, 解释道:“娘娘, 奴才老家盛行一种吃法, 这青芒呀,蘸着辣椒粉, 盐等
调料吃着酸甜可口,又脆,娘娘可要试一试?”
沈晚棠自从进了宫, 不管是惠嫔也好, 还是恬常在, 淑妃,她们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总是让她又惊又喜, 因此,对一些新奇的事情并不排斥,当下便来了兴趣。
拿起筷子尝了一片,细细品味,酸甜苦辣甜几种味道充斥在口腔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却又融合的自然,风味独特。
她很喜欢,启唇笑道:“味道还不错。”便又多尝了几口。
福贵从主子拿起筷子的那一刻,心就紧了起来,见主子眉头展开,心情放松了下来,面上也带着笑意道:“主子若是喜欢,奴才让人多准备一些。”
“嗯嗯。”沈晚棠用手帕轻拭嘴角,低声问道:“皇上还在批奏折吗?”
身旁的采薇顿了顿,答道:“长信殿没传来消息。”
沈晚棠挑了挑眉,吩咐弯身在一旁的福贵道:“你多准备一些,待会本宫带着去看望陛下。”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呀!
福贵倒吸一口凉气,激动极了,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连忙跪地道:“奴才这就去准备。”他的手都在抖,声音都在颤动。
他本想着弄些新鲜玩意讨好主子,没想到主子竟然带到皇上跟前!若是有幸入了陛下的眼,往后可算是有着落了。
福贵起身着急准备食材,下台阶时差点摔了一跤。
“福贵。”
刚稳住脚步,便又被主子叫住,福贵脚步一顿,侧身看过来,屏住呼吸,生怕听漏了主子的吩咐。
“别忘了给其他嫔妃处也送一些过去。”沈晚棠眉眼弯弯笑道,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分享嘛!
“哎!”福贵声音颤抖地应下,脚步加快,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喜悦。
守在长信殿门口的太监见了是她,便也没人上前拦着。
沈晚棠从采薇手中接过食盒直直地推开门,“喻喻。”
话音刚落,正殿里的几人像是突然哑住了一般顿时止住了声音。
喻喻?
裴喻之靠着龙椅眸色浅薄,抬眼望向沈晚棠的时候夹杂一丝宠溺。
其余两人神色微有变动,寻着清脆悦耳的声音望去。
沈晚棠一身蓝色的翠烟衫,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流苏洒在青丝上,面若芙蓉,双眸似水。
沈晚棠眼神从他们身上轻飘飘地略过,愣了一下。
一个面容俊秀的青衣书生。
一个笑意满满的风流王爷。
哈哈……好像都认识……探花郎与南广王。
沈晚棠眨了眨眼,上前十分规矩地行礼:“臣妾拜见陛下。”
又道:“皇上上次吩咐臣妾打理的黑骨茶长势甚好,叶子郁郁葱葱的,臣妾特来禀告陛下。”
裴喻之唇角微弯,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道:“起来吧。”
沈晚棠起身,向身旁两位微微颔首。
裴颍之与柳知远两人也颇为识趣,几句话后便道:“臣弟刚来行宫不久,对此颇为陌生,今日与柳大人相约四处转转,容臣先行告退。”
裴喻之心情好的抬手允了。
待殿门重新合上后,沈晚棠提步上前道:“臣妾来的不是时候,是不是打扰陛下了?”
“没有。”裴喻之笑道,“正好你来了,早就想带你认识,探花郎,你知道的,自不必说,方才那个是朕十三弟,裴颍之。”
陛下与南广王两人都是多情的桃花眼,却又微微有所不同。
南广王看起来妖制邪魅的很,像是个满肚子算计的狐狸,却又带着风流倜傥的撩人之意,只是对上他温温柔柔的笑,便也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个被真心对待的例外。
而陛下不笑时,周身的贵气压迫感很重,一笑又显得温柔缠绵。
沈晚棠一边将水果摆放好,一边说起前几日找樱樱偶遇南广王的事情,说完叹道:“也真有缘。”
看裴喻之神情有些吃味,沈晚棠又接着哄道:“要不是皇上的十三弟,臣妾也找不到那只顽皮的猫咪,也是托皇上的福了。”又叉了一口喂到裴喻之嘴边。
裴喻之很受用,脸上神情慢慢平和,吃了一口之后,轻笑道:“确实不错。”
沈晚棠笑道:“臣妾也觉得不错。”
两人温存了片刻,裴喻之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朕晚上去看看你那养得郁郁葱葱的黑骨茶。”
郁郁两个字裴喻之咬的尤其重,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在她心上挠。
沈晚棠脸烧的慌,耳根红透,羞涩道:“皇上就别取笑臣妾了,臣妾先回去了。”推了推裴喻之,小跑地出门。
堪堪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又掉头跑回来,在裴喻之愣神中,迅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又羞涩地跑掉了。
一个软绵绵的、让人飘飘然的亲吻,裴喻之看着她的背影,欣欣然弯起双桃花目。
沈晚棠回来时,恬常在正言笑晏晏地和惠嫔说着什么,两人似是刚来不久,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见沈晚棠进来,恬常在兴奋劲还没过去,动作灵敏地跑到沈晚棠身边,难掩激动地搓了搓她的脸颊。
沈晚棠脸被她揉的脸红,无奈地拍开她的手,嗔道:“做甚?做甚?”
恬常在闹完沈晚棠,面上笑意不减,坐椅子上喝了口茶润润喉咙,轻声问道:“沈姐姐,你知道,行宫中来了一个大帅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