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春信_七予雾【完结】(20)

  路过的时候笑着开口:“晚上吃完饭去遛弯,就瞧见那摊子了,老太太本来是打算买几支的,转念一想,你要是回来, 肯定得买,才没买的。”

  尤知意笑了下,回一句:“神机妙算呢您。”

  声落,神思忽然一顿, 想起了什么。

  老太太这才细细瞧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小意,你这衣服谁的?”

  尤知意也有一件颜色相近的风衣,老太太起初以为是她自己的衣服,但尺寸看起来明显偏大,袖子在臂弯处拢了好一截,肩膀也宽。

  后又想起来尤知意出门的时候没带衣服,才确定这不是她的衣服。

  尤知意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

  她忘记将衣服还给行淙宁了。

  忙拿出手机,想问问他走了没,一抬头,看见老太太和惠姨二脸惊疑地看着她。

  她又按熄了屏幕,抿唇一笑,“刚回来,星遥姐姐担心走夜路冷,给我找了件衣服。”

  乔星遥一米七六的个子,在女生里是不多见的身量,虽然与行淙宁的身高还是有差距,但她赌老太太和惠姨对身高没有准确的概念。

  说完,前一秒还一脸疑惑的二人果然立刻“恍然大悟”,并进一步肯定,“星遥那丫头这个子是窜得快”

  随后又叮嘱道:“明天洗一洗再给人家送去。”

  尤知意将衣服脱下来,心虚地应一声好。

  惠姨给花剪好枝,放去了尤知意的书房,那地儿本来是老爷子的棋子室,是尤知意小时候说自己连个独立的书房都没有,练字画画都不方便,以后不来爷爷奶奶家了。

  二老使命必达,立刻将棋室重新装修了一下给她用,但棋盘之类的还放在那,老爷子这几天出去参加座谈会了,这片天地就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书桌对窗,案上还摆着她前些天过来时练字的笔墨纸砚,花瓶就放在笔架的左侧,纱帘半展,有月光铺进来。

  尤知意站在桌边,拿出手机给“失主”发消息。

  崭新的对话框,只有他在加好友时发来的一句验证消息:【行淙宁。】

  她看了看这三个字。

  淙宁。

  在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之前,尤知意设想过很多种组合——

  从宁?琮甯?

  这两个读音能用作人名的字不多,想来想去,也曾拼凑出“淙宁”这二字。

  当时就觉得这样组合很契合他给人的感觉。

  流水淙淙,宁而不争。

  有种于世外观纷扰,我心自静的豁达。

  如今看见正确答案,也的确如此。

  她点开输入框,提醒他:【你的衣服还在我这。】

  聊天框静了几秒,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发来一个下周要在大剧院开唱的昆曲演出的电子票据,并附上二字:【回礼。】

  他说了要回她送鱼灯的礼。

  都是隶属非遗名录中的技艺,的确是扯平了。

  尤知意点开看了一眼,是个特邀的大师场,唱的经典剧目《桃花扇》,一场以儿女情长写家国兴亡的悲剧。

  前几天团里几个同事还在聊,说票不好抢,左右托了几个关系,才弄来了两张,还是靠后的位置。

  再看一眼这票据的位置,前排居中,要是靠抢得是什么手速才行。

  她退出去,回:【我那天有工作安排。】

  不是借口,的确是没时间,刚好和她演出的时间撞上了。

  回应她的是一张剧团为期三天演出的时间表。

  行淙宁:【哪一场都行。】

  这登记在册的几场戏,在官方售票平台早已显示售罄。

  随她挑,多大的排场呢!

  尤知意没回,继续回到第一个问题:【你的衣服在我这。】

  “行淙宁”三字变为正在输入,终于发来了答复:【你来,就还给我。】

  她努一努唇,【那我不去呢?】

  他回:【我来拿。】

  尤知意想了想,觉得也可以,给出最终解决方案:【那我送去乔爷爷家,你自己去取就行。】

  这一句消息发出去,聊天框整整安静了数十秒,才发来一句——

  【尤小姐这么聪明,总不是看不出这只是借口。】

  借口做什么,没说明,点到即止。

  尤知意不经意弯了弯唇,新的消息在此时再次发来,是隔了一日的演出票据。

  紧随其后是一句文字消息:【没空这个理由可能不适用了,实在不想来,可以想一个别的理由。】

  也是礼貌地给了她退路。

  尤知意的注意在第一句上,问:【怎么就不适用?】

  三秒后,一张她们乐团近一周演出的排期表发了过来。

  她轻笑出声。

  【会来吗?】

  她回:【看情况。】

  他应:【好。】

  随后又问她:【你头像上的花是什么?】

  尤知意看了一眼,答复:【小可爱,非洲菊的小型品种。】

  这花花如其名,小小花朵,娇粉可人,是之前她演出下台,隋悦送她的,当时觉得可爱,就在后台拍了这张照片,后来用作了头像。

  对话框里静了几秒,不紧不慢发来两句——

  【小可爱。】

  【我记住了。】

  -

  惠姨第二天就将衣服送去干洗了,说是看了清洗标,都是英文,她也看不懂,但是认识不可水洗的图标。

  尤知意担心回头她们取回来直接送去乔宅,就说将取衣凭据给她,她刚好也有干洗的衣服没拿,到时一并取了。

  惠姨也没起疑心,将凭据给了她。

  从老宅回去,团里的事情忙了几天,尤知意去干洗店将衣服取了回来,却依旧有种前狼后虎的小心谨慎感。

  最近萧女士与尤文渊都赋闲在家,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发现,提着衣服进门的时候,她特地将自己的衣服压在行淙宁风衣的上面。

  事实证明人在做贼的时候就是会心虚,夫妻二人根本没过问她取了什么衣服回来。

  但还得防着阿姨帮她收纳清洗衣服的时候翻出来,用衣撑挂起来,外面套上她那件颜色相近的风衣,再塞进一堆春秋长款的外衣衣橱里。

  就这样藏了几日,到了戏开场的那天。

  尤知意那天原本是休息的,但团里忽然有位老艺术家来参观,她又被叫了回去。

  前后陪着参观、介绍,最后又演了场团里近期在排练的曲目,结束时离戏开场只剩半小时。

  从团里打车去大剧院,中间还有一段惯例会塞车的拥堵路段。

  坐上车的时候她就有一种一定会迟到的预感,果不其然,车还是在拥堵路段停了下来。

  好在距离大剧院没多少路程,她中途下了车,手里还提着早上出门时又是好一番避人耳目带出来的衣服。

  穿过连接两端的人行天桥,下楼梯的时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匆忙。

  但就算这样,她还是迟到了,索性也不赶了,想着兴许他没等到,已经进去了,或是走了。

  春日的京市多晴朗,午后的阳光毫不客气地照下来,后背已经出了薄汗,尤知意沿着人行道朝剧院走。

  边盘算着要是行淙宁真走了,她就不多跑了,直接将衣服送去乔家,让他们代为转交。

  但至于他的衣服为什么会在她这边,她还在想理由。

  正思考着什么理由听起来可信度高一点儿,大剧院的正门已经远远出现在视野。

  演出已经开场,入口处一片寂寥,层层灰阶之下的门前广场却还站着一抹身影。

  白衣黑裤,很简约的装扮,却依旧风姿醒目。

  身后是剧院的玻璃壁,大厅里也已经没什么人了,显得他有些形单影只。

  在他抬腕看完时间,抬起头来时,也看见了她,嘴角朝上扬了扬。

  尤知意微微错开目光,走了过去。

  行淙宁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没问她为什么迟到,只说一句:“走吧,已经开场了,可能错过了开幕。”

  尤知意捏着斜挎在身前的包链,“你不问我为什么迟到?”

  她迟到了近半小时,对于这样有标准开场时间的演出来说,已经约等于宣告人不会来了,他还在等。

  电动移门,感知人靠近,缓缓展开,行淙宁挡在门侧让她先进,“我只在乎结果,你来了就行。”

  尤知意走进门内,“那要是我不来,你不至于就一直在外面等。”

  他偏头看她,笃定回答:“不会。”

  虽然在今天出门前,“还是不去了吧”这个想法要略胜一筹,但此刻听见这样的答案,尤知意心里还是有些讲不清的失望。

  她不傻,也是成年人,明白这场邀约的意思,不仅仅只是所谓的“回礼”。

  一时的兴趣的确撑不起一味地等待。

  “那你直接走了就行。”她刻意往一侧走了几步,与他隔开一些距离,“不用等这么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甜宠文 现代言情 七予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