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知意的睡意逐渐消散了大半,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惊讶他居然会做饭,“你会做什么?”
行淙宁笑了一下,“都会一点,但不保证好吃。”
之前在国外念书,假期的时候他偶尔会自己做一做饭,谈不上精细,简单菜色还是会一点的,只是回国后就再也没下过厨,不确定有没有退化。
很可惜,尤知意的冰箱里除了牛奶、水果、冰淇淋,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别说菜了,连调料都没有。
“可能不行。”她道:“我的小仓库没有那么多东西。”
这几天都和隋悦出去约饭,完全没想起来需要在家里开伙,主要是乐团有食堂,也不需要她自己做饭。
行淙宁拿她没办法,“那怎么办?”
她看着他,“你愿意和我一起吃不健康的垃圾食品吗?”
点外卖。
行淙宁会意,拿起手机,“可以,想吃什么?”
解开锁屏,系统自带的锁屏屏保退了出去,主屏幕跳进视野。
尤知意低头看过去,随即愣了一下。
壁纸是那张被她设为微信头像的照片,明亮的色调与他沉闷的工作APP合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心头轻轻跃了一下,没说话。
行淙宁点开外卖软件,他自己不用这些,之前出差请同组的员工喝咖啡,用过几次。
说不健康其实也没太不健康,尤知意选了家混合料理,之前她和同学去店里吃过,意式简餐为主,卖相和味道都还可以,最重要的是,离这里近,不用等太久。
点完,尤知意想起下午在便利店买的零食,从榻榻米上下去,将购物袋一整个提了过来。
“想起来我还有面包和零食,可以先吃一点垫一下。”
说着,重新踢掉拖鞋,盘腿坐上了榻榻米,递了一包小面包给行淙宁。
袋子里大乱炖,面包、泡面、薯片,还有一些快捷即食的食品。
行淙宁看一眼手里的面包,拿起手机,给俞叔发了个消息,那边回消息后,他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结束后摁熄屏幕,放下手机,抬头看过去,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尤知意拆了包薯片,她其实不算很喜欢吃零食,也很少买,今天如果不是……
想到这她怔了一下,刚塞进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急忙低头看向面前的购物袋。
袋口大喇喇地敞着,十分大方无私地展示底下某只灰蓝色的小盒子。
她拿的时候没细看,只看了一眼价格,这款是货架上除了标注了001的那款之外,最贵的一盒,三只装。
这会儿盒子上的字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般,令她陌生。
加粗的白色字体写着持久两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超薄延时。 ?
第一排不都是普通款吗?
怎么出了个叛徒?!
行淙宁不说话了,她不敢抬头,他应该是也看见了。
含在嘴里的薯片忽然也尝不出味道了,她默默将薯片包放下,伸出手,像是小狗刨土一样,扒了了几下袋子里其他的零食。
哗啦啦一阵响,小盒子再次被零食盖住。
尤知意低着头,重新抱起薯片的袋子,默默走下了榻榻米,“我喝点水去……”
她磨磨蹭蹭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而后久久地将滚烫的脸埋进翻涌的冷气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行淙宁拿起手机,看一眼躲在冰箱前的人,唇角勾了勾,朝门口走,“餐快送到了,物业人手不够,我去取一下。”
尤知意低低应了声,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才从冰箱里退出来,看一眼紧闭的门,宛如失了筋骨,跪坐在了地板上。
接着又是“扑通”一声,胳膊远远伸出去,额头点地,坐趴了下去。
面如死灰,失去了生活信念一般。
以防万一买来应急的,并不是为了一定要发生些什么的。
但好巧不巧今天他回来,她买了,这下他会以为她是女色魔吧?
尤知意在地板上趴了一阵,最终将自己哄好了。
总得面对,早晚问题。
她直起身体,看一眼榻榻米上的购物袋,站起来,走过去,将东西拿出来,捏在手里看了看,走到床边,弯腰拉开柜子的抽屉,塞了进去,接着又走回榻榻米上坐好,抱着薯片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行淙宁回来的时间,就见尤知意已经坐回了原处,还是之前的姿势,听见开门声,微微转头看过来一眼,轻咳了声:“这么快就到了?”
他应了声:“嗯,下去刚好到。”
她“哦”了声,低下头继续塞薯片。
行淙宁将外送袋在餐桌上放好,看一眼还坐在窗边的身影,“薯片暂时不吃了,先吃饭。”
尤知意抿一抿唇,低低应一声好,放下薯片,走去了餐桌边。
走近了,闻见他身上的茶花香气,思绪停顿了一下。
他抽烟了。
行淙宁将打包盒拆开。
两份简餐主食,以及两份搭配的轻食小食。
尤知意吃的意面,牛油果罗勒芝士酱,一口下去是馥郁的奶香气,行淙宁不太喜欢吃意面,根据尤知意的推荐点了份饭。
拿着叉子卷意面的时候,尤知意悄悄抬眸看一眼对面的人。
感应到她的注视,他也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她低下头,嘟囔了声:“没事。”
好像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应该没误会吧?
尤知意稍稍安心了一些。
吃完饭,行淙宁收拾垃圾,去门外扔掉。
两份主食吃完了,小食里的松饼没吃完,有些甜,行淙宁不太喜欢吃甜食,留下等尤知意待会儿饿了再吃。
尤知意捧着吸管杯坐在沙发上喝水,看着他收拾。
收拾完,他走了回来,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我明天下午就走了。”
尤知意抱着杯子顿了一下,“出国?”
他点头,“嗯,又提前了。”
本来是明天上午从苏城回来的,今晚有个饭局,但他推掉了,想着提前回来见一见她的。
尤知意又是一愣,抿着唇静默了片刻,应了声:“哦。”
行淙宁拿起桌面的手机。
她微怔,才意识到他是要走,“你要走了?”
他穿起外套,“嗯,就是想着回来陪你吃个饭,见见你的。”
尤知意沉默了下来,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低下头,轻轻应了声:“哦。”
而后放下水杯,从沙发上起身,“那我……送送你。”
行淙宁看了她片刻,应一声好。
拿起岛台上的行李包,他朝门口走,尤知意跟在他身后。
走到地垫前,看着他换鞋,尤知意的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心也沉沉地落下。
等他穿好鞋子,她也打算换鞋,一只脚刚伸进放在地垫上的运动鞋的鞋口。
行淙宁准备开门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静静站了几秒。
玄关位置小,他不出去,她也不方便穿鞋,她抬起头,奇怪于他的反应,“怎么——”
话还没说完,行淙宁忽然转了身,丢掉手中的行李包,往前跨了一步,手掌托向她的脸,一个裹挟着茶花香气的吻落了下来。
尤知意没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冲击让她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向了身后的墙。
悬空的手停顿了一下,缓缓抚向了身前紧挨着的胸膛,仰着脸,承接没有丝毫犹豫地侵。入口腔的舌尖。
唇瓣被重重吮过,舌根都有些发麻,这个吻与和风细雨毫不相关,勾着她缠吻。
呼吸震颤之下,氧气很快耗尽,唇舌都麻木的失去了知觉,她蹙了蹙眉,轻声呜咽,抚在他胸膛的手抬起轻轻拍了几下。
手腕却被扼住,压向头顶的墙面,吻进一步加深。
滚烫的呼吸间,尤知意的膝盖软了,往下滑了滑。
行淙宁捞住她,口中的舌尖追着她裹搅,片刻后而后缓缓撤离。
他们的额头相抵着,在咫尺之距间共同喘息。
行淙宁垂眸,看眼前尤知意红润的脸,哑声问:“不留留我?”
尤知意觉得自己像是低血糖了一样,脑袋懵懵的,连耳朵都有些耳鸣。
但她知道不是。
她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脸。
玄关处的顶灯开着,一盏晕黄的光影落下来,勾勒出他脸部削挺的线条,唇是艳红的,闪着水光。
长长眼睫低垂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轻轻喘息,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用行动挽留他。
尤知意的拖鞋刚刚换鞋的时候脱掉了一只,另一只在逐步后退中也从脚上滑落。
行淙宁拥着她的腰,压吻而来,她捧着他的脸,肩背受力后仰,交叠着后退的脚步在贴近床边时停了下来。
世界倾倒,她倒进了软弹的床垫,唇上的吻撤离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