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忍住怜悯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女孩，想到了伊莎贝拉皇后有次偶然提到她是怎么处理之前爱德华三世的其他私生女的。出于对雪瑞夫人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喜爱，她提醒了一句：“姑娘太小了，容易受风，还是少出门比较好。”
弥撒结束后，她就借着最近要研究诅咒，需要借阅书籍的借口去找了费古森红衣主教。费古森红衣主教热情地招待了她，还让自己的学生，一个长相成熟的神官同希里娅问好。
这人实在不是希里娅的菜，她看了眼就没兴趣了。她问了费古森红衣主教一堆关于诅咒的问题，费古森红衣主教都耐心解答了，直到希里娅突然冷不丁地问：“死亡女巫的诅咒也能用密弥尔之泉泉水来解吗?”
费古森红衣主教终于知道公主驾临是什么意思了。他知情识趣的打开了防窃听阵法，清了清嗓子：“您是对皇太子殿下的诅咒有其他想法吗?”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希里娅也选择了和费古森红衣主教说实话，她死死盯着费古森红衣主教的脸，果然发现了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吃惊，“您在米塞罗红衣主教指示下隐瞒了很多东西，对不对?”
她步步紧逼，仔细解读费古森红衣主教的所有微表情，“您没有和我母后，和我弟弟说实话对不对?那个诅咒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对不对?”
费古森红衣主教有点吃惊，还有点不高兴，他想要说话，被希里娅再次打断了，希里娅放柔了语气：“您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没有带任何随从和护卫，我是来合作的，不是来逼您的。”
她把一只洁白无暇柔弱无骨的手放在费古森红衣主教满是皱纹的手上，也不嫌弃对方身上淡淡的老人味。一位法力高深的红衣主教却满头白发，谁都知道对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她知道费古森红衣主教最需要什么，“我手上有黑暗精灵的延龄药水，只要您和我合作，告诉我真相，我就把药水给您。”
费古森红衣主教浑浊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话，但是他最后还是把话吞回去了：“殿下，我并不需要延龄药水。”
希里娅在心里嗤笑一声，你不需要?我都能看到死亡之神的阴翳照在你的身上，你跟我说你不需要?装什么?
表面上，希里娅依旧温柔可亲，她加重了语气：“那您需要什么呢?是脱离米塞罗红衣主教对您的压迫，还是想保全您的学生?据我所知，您的学生是红衣主教中最多的。”
费古森红衣主教突然猛地后退甩开了希里娅公主的手，他站起来，语气生硬地说：“殿下，您该走了。”
希里娅知道，他心动了。
果然，希里娅坐上回家的马车的时候，那个有一面之缘的神官，费古森红衣主教的学生给她的侍女塞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潦草地写着：“今天不方便多聊。烦请殿下明天夜祷时刻在帝都西北部的安德森教堂与我秘密会面。”
难道整个圣约翰大教堂都被秘密监听了?她明明看到费古森红衣主教打开了防窃听法阵。
果然，再次见到费古森红衣主教，他看起来非常疲惫，但是脸上却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殿下，我不需要延龄药水，我始终觉得，死亡是一场伟大的冒险，我从不逃避死亡。”
“那您为什么要和我见面呢?”希里娅穿了自己侍女的衣服，由手下的骑士秘密带到这个隐秘的小教堂里。因为是严格保密，她完全不需要像和伊莎贝拉皇后一起的时候那样哪怕秘密出行，也要穿着华丽的黑色斗篷。
谁家好人秘密会面穿那么华贵的斗篷?一看不就是有问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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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突然好想看那种传统西幻冒险文，勇者斗恶龙那种
有没有推荐呀宝子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希里娅在内心唾弃母后浮华的作风， 还是认真聆听费古森红衣主教的请求。
他叹口气：“就像您说的那样，我有很多学生，在我活着的时候， 我可以尽力为他们遮风避雨， 但是我一旦死了.......”
希里娅皱眉：“您是希望我在您去世后照顾您所有的学生吗?您可是有十几个学生呢。”
费古森红衣主教诚恳地看着希里娅公主， 他白发苍苍， 眼睛浑浊得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 “我今天来这里， 是为了您冒着背叛米塞罗红衣主教的风险。”
希里娅听到这里， 谨慎地环顾四周，她的侍女和骑士都在外面等待她，这里也没有打开防窃听法阵， 她内心不太安宁。费古森红衣主教看出了她的担忧：“放心， 这里是我的学生的教堂， 绝对可以放心。”
“为什么不能在圣约翰大教堂谈?”她问， “不是有防窃听法阵吗?”
费古森红衣主教又叹了口气：“米塞罗红衣主教会察觉到防窃听法阵的魔力波动的， 他已经全面掌握圣约翰大教堂了。”
“教皇冕下都不管管吗?”希里娅发问。
费古森红衣主教缓慢地摇头：“我们已经多年没见过冕下了。”
他不想多谈光明教会内部的权力斗争， 只坚持和希里娅公主要个承诺：“如果您同意在我死后照看我的十四个学生， 我也不需要他们多么飞黄腾达， 只要他们平平安安，不要死在教会的权力斗争中就好。”
希里娅还是嫌弃人数太多， 但是费古森红衣主教坚定不肯妥协， 最后她只好勉强签下了这个契约。终于，她可以听到她想听的真相了。她期待地看着费古森红衣主教了。果然，费古森没有让她失望。
“皇太子殿下的诅咒是不可治愈的。” !
希里娅一半吃惊，一半惊喜，她捂住了嘴巴， 继续确认：“这里的不可治愈，是.....他会死吗?”
费古森红衣主教点点头：“即使定期使用大祝祷术，服用密弥尔之泉泉水，他的身体还是会一直衰败，直至死亡。”
希里娅想起了历史上欧特维尔大帝的死法：“就是欧特维尔大帝中的那个诅咒吗?”
费古森红衣主教点头：“是的，一模一样。我见过教会的资料，和大帝当初的诅咒一样，诅咒会如蛆附骨，永远藏在魔力源泉里，只要一动用魔力，就会给诅咒提供养分。这种诅咒和其他诅咒不一样，大部分诅咒都会随着施咒者的死亡而逝去，只有两种诅咒是例外。”
“一种是集体诅咒，以大范围献祭为代价，这种诅咒即使是施咒人死光了，也会附着上对象物，这种一般用来保护绝密的物品，一旦有没有许可的小偷或者强盗触碰了这种诅咒附着的物品，就会被诅咒。但是这种诅咒是可解的，用密弥尔之泉泉水就可以解除，在我这一生中，我见过一例病患，她最后也是靠密弥尔之泉泉水解咒的。”
“但是最恐怖的诅咒，就是即使施咒人死了，依旧生生不息，而且无解，不管是泉水，还是‘神之治愈’，都只能延缓诅咒最终生效的时间，而且中咒者会非常痛苦，延缓诅咒也只是增加对方痛苦的时间，欧特维尔大帝在临死的时候因为痛苦杀了所有近臣，甚至失手掐死了他心爱的皇后。皇后死后，他就自杀了。”
希里娅的心神被这个故事完全摄取了，她愣愣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恐怖?”
“因为施咒者，是魔导师，”费古森红衣主教继续说，“甚至不光是魔导师，只有魔导师中的诅咒大师自愿献祭自己才能做到。毕竟即使是掌握诅咒最为精深的女巫部群，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高深的诅咒。您可能不太认同，但是我一辈子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诅咒和解咒，我时常会为诅咒学的精深和邪恶而感到胆寒和恐惧。”
希里娅是个很敏感的人，她敏锐地从费古森红衣主教的话中品到了一丝对于诅咒的着迷。但是她没有往下想，她的脑子飞速思考，得知这个真相，可以为她带来什么?
首先，为什么米塞罗红衣主教不允许费古森红衣主教说出真相?他在密谋什么?教皇冕下多年不出密室，而米塞罗红衣主教独掌大权，连同为红衣主教的费古森都被他威胁，教会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现在皇太子和皇后、皇帝都不知道真相，只有她知道，这个秘密她仅仅用一个效力不强的契约就得到了，刚刚签订的那个契约有太多空子可以钻了，为什么费古森红衣主教愿意告诉她?
第三，这个秘密，非常有价值，非常，非常有价值。
她的指甲死死掐到肉里，打算回到公主府再和莫蒂默好好商量一下。感谢了费古森红衣主教愿意和她分享这个秘密，她匆匆整理头发和衣服，戴上一个朴素的兜帽，让骑士绕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回到公主府。